圣冠(131)
“呦,隽哥他还没玩腻你呢?”左维作为商隽的亲表弟,今天来医院探望他,没想到出门还能看到一个惊喜。
“你跟商学长是什么关系?”方园红着眼。
“看不出来?兄弟关系喽。”左维坦荡地承认。
方园不敢深想这句话背后的意思,或许是他已经意识到自己过去遭遇的那些恶心事极大概率都是商隽带给他的。
委屈、愤恨……积累的情绪爆发,他冲进病房,质问对方:“是不是你指使的!”
商隽冷静的目光掠过方园,扫向门口看戏的左维,他轻飘飘撂下一句:“滚!”
“我这就走。”左维替他们关上门,麻利离开。
病房里水火不容,朝外的一侧窗户大开。
“你果然就是阮栀说的那种很假很虚伪的人。你有钱有势就可以肆意玩弄我的人生?你们为什么都要欺负我!我的愤怒就不是愤怒吗?”移动输液架被方园发泄似的拽倒,他拿起果盘上的水果刀,胡乱朝着商隽挥舞。
商隽拔出留置针,一瘸一拐地跳下床,他额头包着一圈纱布,摸到脸上被刀口划出的血痕,他怒笑:“方园,你发的什么神经?”
两个人争执扭打,主要是一个攻,一个躲。
“你没完没了是吧!”
两人推搡间,方园后背撞到窗台,他整个人猛地向外倾去,身体悬在半空,只一只手紧紧扣住窗台边缘。
“我拉你上来。”商隽脸色微变,他没想在青天白日、大庭广众下闹出人命。
方园手指死死抓住窗台,他指头用力到抠出血,一瞬的慌张过后,他很快冷静下来。
通红着眼的人看向要拉他的伤患:“商学长,你说,是不是就算我今天死在这里,也跟一粒尘埃一样,掀不起一点波澜。”
“方园,你——”
“不用回答我,我知道答案了。”方园惨笑,他终于支撑不住,用力到泛白发红的手松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从住院部11楼直线坠下。
“砰!”
落地声。
“啊啊啊——”
目睹这一幕,围观者连串的尖叫。
大滩大滩的血从脑后晕开,意识弥留之际,方园看着辽阔的天空想:挺好的,再没有人能伤害我了。
飞倦的白鸟终于……长眠不醒。
*
中午11点,阮栀坐在学校奶茶店等方园,眼见过了约定时间,还见不到方园的人影,他给对方打去电话。
一连打了三个,都是未接。
正好这时,他看到推送来的新闻头条#商氏集团前董事长商朗长子深陷谋杀疑云#。
阮栀刚点进热搜,就发现这条被秒撤。
不过商氏集团前董事长商朗长子?
那不就是商隽。
会是巧合吗?
阮栀心神不宁地打电话给叶骤,等问到商隽所在医院和病房号,他没等对方追问,火速挂断,往联邦总医院的方向跑。
医院里的人面色慌张,病患们交头接耳,每个人口中的版本都不一样。
正宫捉奸,爆打小三意外坠楼。
老公出轨,伙同情妇谋杀一双儿女。
失足少女抑郁自杀。
……
阮栀听着耳边的各种说法,目标明确地住院部走。
一楼的事故现场已经被清扫,地板满是湿漉漉的水痕。
直觉指引他寻找答案,阮栀上到二楼,站定在临路的窗户旁,他将随手从医院花坛里摘来的一朵百合花从二楼窗户一掷而下。
白生生的花落进湿淋的地面。
阮栀冷眼瞧着,就此,再不回头。
第101章 栀子&珍珠
“妈妈你看,这里有一只小猫。”
五岁的阮小栀蹬着皮鞋,灵活地跨过地面凸起的树根从桂树露根夹缝里抱出一只还没断奶的狸花猫。
郁冉温柔的目光始终停留在她的孩子身上,瞧见阮栀轻手轻脚的动作她眸光不由一软。
“栀子是想把它带回家吗?”阮百泉蹲下身这样阮栀不用抬头也能看清他。
“爸爸真粗心!妈妈对猫毛过敏,不可以带它回家的爸爸怎么连这个都忘了。”阮小栀气鼓鼓地说。
“爸爸没有忘。”阮百泉干巴巴地解释。
他现在恨不得回到一分钟前扇自己一巴掌。
他就不该嘴欠逗阮栀这下子阮栀肯定以为他不是称职的好爸爸。
“爸爸是逗你的。”郁冉替阮百泉圆场。
“真的吗?”阮栀向阮爸求证。
“当然是真的比火炼的金子还真。”阮百泉点头。
“栀子想要帮助小猫对不对?”郁冉摸了摸阮栀柔软的发顶。
“你想到怎么帮了吗?”阮百泉也心痒地伸出手。
“爸爸,你不要摸我的头。”大手压在头顶的重量不轻阮小栀抗拒地捂住脑袋。
“臭小子,你这是区别对待知不知道?”阮百泉收回手,轻啧一声。
“我才没有。”阮小栀偷觑假装失落的某人,他抿了抿唇主动上前扯了扯对方衣角“爸爸你别难过你也可以摸我的脑袋的。”
“真的?”
“真的!”阮小栀点头。
“欸!快过来让爸爸抱抱,这到底是谁家的乖小孩啊怎么这么可爱。”阮百泉装失落装不到两秒他一把将阮栀搂进怀里。
“是爸爸妈妈家的呀。”阮小栀坐在阮爸臂弯,一本正经地说。
郁冉见到这幅画面,情不自禁地弯下眉眼。
“爸爸,小猫没有家我们去帮小猫找猫妈妈好不好?”
“好,我们去找猫妈妈。”
这一找就是找到天黑。
街灯亮起昏黄的光,两大一小手牵手走在回家的路上。
“爸爸,天黑了,小猫还没有找到家。”
“都怪猫妈妈太会捉迷藏了对不对?”阮百泉压低的声音在夜色下尤其轻柔。
“对。”
“那栀子想好今晚怎么安顿小猫了吗?”郁冉问。
阮小栀苦思冥想,终于想到一个好主意:“妈妈,我们把小猫送给邻居婶婶吧!”
“为什么会想到送给邻居婶婶?”阮百泉不解。
“我听到邻居婶婶说,她家里有老鼠,把她的鞋都咬烂了,小猫长大可以抓老鼠。”
“那栀子可以去问问邻居婶婶,看她要不要养小猫。”郁冉鼓励道。
“我现在就去问。”阮小栀松开大人的手,紧紧搂着蜷成毛球的猫,头也不回地跑远。
阮百泉止不住笑:“这孩子,性子怎么这么急。走,去看看我们儿子是怎么推销小猫的。”
*
初夏傍晚,栽满花的阳台,绽开的栀子花躲在层层叠叠的绿叶里。
郁冉侧着头,专注地修剪花枝,橙色的日落弧光落在她眉眼,一派岁月静好。
“妈妈,我再也不要跟小昕一起玩了。”阮小栀闷闷不乐地回到家,他一进门,就跟炮弹一样直冲站在阳台的郁冉。
“怎么了?栀子。是和小昕吵架了?”郁冉放下修枝剪,关心道。
“小昕说我的名字是女孩子才会叫的,可我的名字是爸爸妈妈给我取的,就是最好的。”
“我们栀子的名字当然是最好的。”被阮栀甩在身后的阮百泉点头附和。
“妈妈,我名字里的‘栀’字,是不是就是栀子花的栀?”开始读书的阮小栀好奇。
“对啊,宝贝。”
“妈妈为什么会给我取这个名字?”
“栀子花的果实叫栀子。”
栀子花是郁冉和阮百泉的定情之花。
“阮栀,意为我们的爱情结晶。”
阮百泉和郁冉相视一笑。
*
阮栀父母的爱情很简单,从幼年相识到互许终生。
18岁的阮百泉意气风发,笃定自己一定能搏出一个伟大前程:“阿冉,等我回来就去你家提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