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冠(76)
[我们真的要让他顺顺利利地坐上会长的位子吗?他可是艺术生,他来代表圣冠,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你有意见,你期末舞会的时候怎么不提,当时不吱声,现在吱声有什么用。]
[支持一波,你不觉得现在有意见迟了吗?]
[我其实也不是有意见,就单纯觉得哪里怪怪的,主要是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太好啦,现在出现了,以后有参考了。]
[太好啦,现在出现了,以后有参考了。+66]
*
2月20日,圣冠正式开学。
浓稠的夜色从天边卷上整个苍穹,宫廷舞会在哥特式风格的主礼堂举办。
男士是统一的燕尾服着装,女士则是可随意身着各式华美的礼服。
[是谁?到底是谁提议举办宫廷舞会的,怎么还限制着装,凭什么男的就只能穿燕尾服加个领结?]
[我好像猜出一点东西。]
[是在针对某人?毕竟某人上次舞会就打扮的有点过于好看了,今晚大家就跟复印粘贴一样穿得一模一样,是不是想着总不会再被他迷惑了?你们就说你们这些支持举办宫廷舞会的是不是这个想法?!!]
[原来还有这个用意!我完全没想到这一点。]
[呃……确实也有这个原因。]
[你们这治标不治本啊,照我说,从明天开始所有人都必须穿制服,谁都不能有例外。]
[你这也不行,学生会本来就是要求成员穿制服的,而且我要是没记错的话,某人好像本身就更偏爱制服,他很少穿常服的。]
[你怎么知道?大家不都是在他进入学生会后认识的他?]
[?]
[???]
[你们干嘛这么惊讶,我就不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我之前就有注意到他,怎么了?不行吗?]
[你为什么会注意到某人?学校明明有那么多艺术生,你不会是……]
[他其实挺显眼的,他不是艺术系前三吗,上学期开学典礼他还上台表演了,说到底还是蒋熙动作太快,在大家刚有点注意到某人的时候,他就跟某人正式交往了。]
[是我的错觉吗?联系上下文,我怎么从这段话里看出了一点怅然?]
[你没感觉错,他这么关注某人,连人家穿衣喜好都关注,铁定是一早就对人家有意思,看不出来啊,big胆,敢觊觎会长的人。]
[我没有,你们别乱说,兄弟们,求你们了,你们可千万别去跟会长乱说。]
[既然你都求我了,那我张某某绝不出卖兄弟,我不会说!]
[我赵某保证守口如瓶!]
[我江某誓死守护兄弟的秘密!]
[(擦冷汗)倒也不必如此,我还是相信兄弟们的。]
第51章 闹剧
琥珀色的香槟酒从17层高的杯塔顶端倾泻透明气泡撞上杯壁发出的破碎声被管弦乐掩盖。
男士们身着燕尾服,像块流动的背景板四散在舞厅,女士们连根头发丝都透露着精致她们戴着蕾丝手套的手握着各色鲜艳的折扇奢华的长裙蹁跹,耳垂边坠下的碎钻随她们的脚步轻颤。
校长在众人的起哄声中揽着舞伴走进舞池跳开场舞。
舞会过半他带着教授们离场将剩下的时间交给这群学生。
不同人的酒杯碰撞,不同色泽的酒液在灯下流转大提琴音低鸣壁画里的彩色圣母像头戴迷迭香编织的花环她静默地俯瞰四处逡巡的躁动人群。
他们交头接耳,隐晦的交谈在人群指尖敲响。
[你们有谁注意到某人了吗?]
[我好像一直没看到人。]
[难道是没来?]
[新官上任第一天,避而不见这不太像是某人的作风。]
[抬头,看二楼。]
众人的视线跟着移开屏幕往上游走。
斜倚在二楼栏杆的人影他微微低着头,漆黑发梢往下垂落出柔软的弧度成簇的红色山茶花从侧面生长,颤动的花枝挡住他轻抿酒液的唇,只让人一眼瞧见他那双低阖着剔透的乌墨色、清凌凌的眼。
他搁在雕花栏杆上的那只手戴着银表,表带压过手腕内侧薄薄一层皮肤淡青色的血管在冷色下蜿蜒,那只清瘦,勾着酒杯的腕骨低垂独酌的人周身透着股矜贵淡然。
[艹!]
[还是没防住!]
有人低头看了看自己腕间的限量版名表,又抬头望了望二楼被嫣红花枝簇拥的人影,最后局促又心塞地拽了拽袖口,将金表遮盖得严严实实。
[中枪倒地jpg.]
[我们又输了!]
[可恶,又被他抢了风头!]
[好拘谨,有种我穿了一身假货的既视感。]
被花枝完全遮挡的另外一人后背靠着廊柱,他捏着点燃后的雪茄,目光一寸寸划过阮栀润着酒液的唇和没打领结的衬衫领口,他滚烫的视线游移到对方锁骨:“一个人喝酒有什么意思?”
丰呈唇角挑起一丝弧度,他指间燃烧的雪茄带着烟熏和发酵后的醇香。
阮栀嗅到这一点烟味,微不可察地蹙起眉。
“你讨厌烟味?”丰呈留意到阮栀的神情变化,他招手唤来侍者,将只燃了小截的雪茄随手丢进烟灰缸。
“我应该喜欢吗?”阮栀反问。
“不应该。”丰呈富有侵略性的目光紧紧缠绕在人身上,他喉结滚动着溢出一声低笑,“你看着就是不喜欢的样子。”
牌桌被如水的灯色染上温润的光泽,简瑜他们坐在二楼会客室,丰呈不玩牌,他们少了个人,就把西门叫了上来。
简瑜翻开纸牌,他右手食指套着枚镶嵌着蓝宝石的银戒,璀璨的宝石流光随他的动作闪烁,他甩出手里的两张扑克牌,随口找了个话题:“你那个小男友呢?最近怎么不把人带在身边了?”
商隽唇角的笑容僵硬一瞬,又很快自然下来,他言语中透着股好男友的贴心样子:“他不喜欢这种场合,我当然是尊重他的意见。”
他这话说的轻松,但实际情况却是方园的个性跟他一开始推断的不太一样,他几次出手,对方的反应都有些出乎意料。
明明缺乏主见、自我价值感低、不习惯拒绝,可偏偏在某些事上又只认他自己的那一套歪理。
持续否定、冷暴力、切断人际关系……这些似乎都无法让对方真正感到痛苦。
“尊重?”简瑜难掩嘴角嘲讽的笑,“你可别真翻车了。”
“不至于。”商隽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掩住眼底深沉的眸色,他将手边的筹码往前一推。
还没到能让他翻车的地步。
商隽不想再跟简瑜就这个话题继续纠缠,便扯过远在缪斯的某人:“蔺惟之真的是在缪斯办事?”
他这话问的是西门小新,毕竟对方作为蔺惟之现在以及未来的副手,应该对真实情况再清楚不过。
“我的层面,收到的消息就是在办事。”西门小新一向知道哪些事该好奇哪些不该,他听到什么,自然就信什么。
没能从西门小新这里得到满意的答复,商隽把话头指向简瑜:“你呢,你不也去了缪斯,就没见到人?”
“你怎么知道我去了缪斯,你这么关注我?”
圈子就这么大,长辈间聊个天,不就知道你也去了缪斯。
“别问我,我不清楚。”简瑜是打定主意不说,商隽在他看来就是个事精,对方不主动搞事就该谢天谢地了,要是让对方知道蔺惟之被刀子捅进ICU的事,那恐怕整个蔺家都会知道。
听见这个满是拒绝意味的回复,商隽也没恼,他想知道那就总有办法能知道。
“哗啦——”
轰然倒塌的香槟塔接连摔落,碎片四处迸溅,甜腻的酒香混着人群的惊呼在楼下舞厅猛地炸开。
撞倒香槟塔的人一身礼服被酒水浸湿,他摸了把湿透的脸,气急败坏地说:“你tm竟然敢推我!”
“楠哥,楠哥你没事吧?”常跟在左楠身后的一群小弟慌忙把人从一地酒水碎片里拉起。
“嘶——”左楠抬起被划伤的右手,一道新鲜出炉的割伤横在他手背,他伤口处火辣辣的疼。
看见止不住淌血的割伤,他怒极地踹倒搀扶他的人:“废物,你们怎么做事的?扶个人都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