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抓诡实现暴富(11)
沈维的手机响了,是叶松打来的电话,他拿着手机钻进了卧室。
沈寂然无所事事地站在窗户前,看了一会楼下大爷坐着小板凳聊天下象棋,自己也转身下了楼。
他自觉坐不明白电梯,所以想都没想就选择了楼梯。
雨刚开始下,沈寂然走下楼时又停了。
沈维家的小区并不在城市中心地带或是繁华街区,但也不偏远,住户年龄上到八旬老人,下到襁褓婴儿,白天该上班的都去上班了,小区里就成了这些“闲人”的天下。
每两片花坛中间都有块空地,空地上摆着石桌石凳,老人就在上面打扑克下象棋,小孩在院里围着楼疯跑抓人,还有年纪大点的孩子正坐在各种健身器材上晃悠。
沈寂然之前在叶家祖坟把叶松吓跑的时候从供品中拿了一把瓜子边嗑边等人,后来叶松回来了,他就把瓜子揣进了衣袖里,现在他正是初来乍到,看什么都觉得新鲜,索性又把瓜子掏了出来,一边嗑一边看。
他溜达到花坛中间的空地上,见一张石桌旁有两个老人正在下象棋,便驻足观看。
“来一局吗小伙子?”这两个老人虽已两鬓斑白,但生龙活虎、气若洪钟的样子委实不像六七十岁的人,大概很少被年轻人围观下棋,其中一人热情地招呼着他。
“不了,您接着下,”沈寂然笑道,“我不太会,也就看个热闹——您二位吃瓜子吗?”
他说着将一把瓜子放在桌上。
“小伙子这么年轻,怎么没去上班啊?”他们也没和沈寂然客气,抓了几颗瓜子在手心。
“今天休假。“沈寂然胡诌道。
“工作日也休假啊?“另一个人说。
沈寂然:“嗯,上面是这么安排的。”
“小伙子长得真俊,穿得也漂亮,之前怎么没见过过你,你结婚了吗?”
“我来这边探亲,”沈寂然顿了顿又道,“我结过亲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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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将世界等微尘,空里浮花梦里身。——苏轼《北寺悟空禅师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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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章 故友
沈寂然觉得自己死之前可能天天被家里人催婚,否则不会别人一问就下意识说自己结过亲。
“嚯,哪家姑娘这么有福气?”两个老大爷都是一脸八卦。
沈寂然道:“一个很漂亮的姑娘,嗯,温柔贤惠,勤俭持家。”他按照见过的大多数老人给小辈找媳妇的眼光胡扯着。
其实沈寂然本人其实并不在意伴侣是否温柔贤惠,是否勤俭持家,若是看对眼了,对方就是天天冷着张脸不说话,天天买一堆破铜烂铁堆在家里,他也照样喜欢。
沈寂然凭借着天生胡编乱造的功夫,没一会就和两人打成了一片。
“嘿!将你军!”一人重重拿起又撂下一枚車,兴奋地大喊,“光顾着和小年轻说话了吧?这回可是你输了!”
对方显然不服,他拍了拍沈寂然道:“来小伙子你坐我这,我教你下,看我怎么带你大杀四方!”
“你们二对一啊!”
“他不会,算什么二对一,你玩不玩?”
“行,行,玩玩玩。”
等到沈维急得浑身是汗地找过来时,沈寂然已经坐在凳子上被大爷指点着下棋了。
“祖宗啊,”沈维欲哭无泪,“您出门前倒是和我说一声啊,我还以为您丢了。”
沈寂然莫名其妙道:“我这么大个人,为什么会丢?”
沈维无言片刻,又想的确如此,何况人家是祖宗,想去哪里又何须同他报备?
“您这瓜子哪来的?”沈维看他从衣袖里又掏出一把瓜子,开口询问道。
“从叶家……那个园子顺的,你吃吗?”沈寂然看了眼正在下棋的两人,觉得自己说“祖坟”的话这些人可能会忌讳。
沈维一脸麻木:“我不吃,谢谢。”
他忍了一会,没忍住又问沈寂然道:“祖宗啊,您当时就那么饿吗?”
就差这么一口吃的?这人当年不会是饿死的吧?
“打打牙祭而已,”沈寂然道,“归魂人晓阴阳,我通生死,百无禁忌。再说这本来不就是祭祖用的吗?给我也一样。”
而这两位老人是从他手里接过的瓜子,自然算不得冒犯已故之人。
沈维被他的强词夺理震惊成了哑巴。
“这是你弟弟?”和他下棋的大爷分心看了沈维一眼。
沈维回过神连连摆手:“不不不,我是——”
“是我堂弟。”沈寂然毫无心理负担地给自己降了辈。
沈维闻言差点给他跪下。
“你别在这赖着,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沈寂然冲他摆了摆手,“我能找得着回去的路。”
“……行吧,那你到时候按门铃,就是单元门旁边的那个小东西,按0503就行,”沈维不放心地嘱咐,“要按0503,按503我接不到的。”
“知道了,”沈寂然问身边的大爷,“我下一步走这个卒行吗?”
“不行不行,那这不正将军呢吗?你得走这个,诶——将军!”
“将军什么啊你就将军,”对面不满道,“就知道在小年轻面前显摆。”
沈维又看了一眼这位下棋的“小年轻”,他也不知道沈寂然听没听清自己的话,但也看得出自己插不上话了,只好转身离开。
反正沈寂然下棋的这个位置在楼上也能看到,他勤看着点人就是了。
半小时后,沈寂然玩够了,依言按响了沈维家的门铃。
沈维给他收拾出了一间客房,被褥都铺好了,晚饭后无事可做,他便回房休息休息。
客房里,沈寂然曲着一条腿躺在床上,一手垫在脑后,一手将玉佩举在面前,闭上眼放出灵识探向玉佩。
“沈寂然……”一声低语隔着漫长岁月呼啸而来。
“什么?”他睁开眼。
无人应答。
客房的窗帘是白色薄纱织成,窗子敞开了一半,风透过纱窗吹进来,帘幕轻轻晃动,摇曳着朦胧的光影。
沈寂然仍然拿着玉佩,玉佩下的穗子垂在下方,那一声轻诉犹在耳畔,温柔又悲伤,如同呓语。
是谁在叫他?玉佩里藏着谁的魂魄吗?又或者只是有人在玉佩里留下的空洞回音?
沈寂然闭上眼,再次将灵识探入玉佩,攥着玉佩的手放到床上,恍惚间,他仿佛听到有人隔着漫长的岁月,无数次唤起过他的名字。
“沈寂然。”
珍重的。
“沈寂然。”
呢喃的。
“沈寂然。”
沙哑的。
然后他听着了一声叹息。
藏在一声声呼唤中,熟悉得令人难过。
沈寂然蹙起眉,这是谁的声音?是谁留有神识在玉佩中吗?
碎裂的记忆在他脑海中不断碰撞,却始终无法聚合成一团,碎片的边缘将血肉割得钝痛。
意识模糊间,他脑海中莫名冒出了一个景象,不知是他的记忆还是幻象,他看到面前坐着一个人,身形隐在白雾里,他只能看见那人单手执书卷,是一个很放松的姿势。
那人道:“我们总是在这丹枫山,长此以往,留存于世的元气会向这里聚集,往后怕是会有隐患。”
“想那么远做什么?真要有隐患,那也该是上千年后的事了,让后人去愁。”他晃悠着袖子,袖子里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碰撞出声。
“别晃了,”那人拨了下他的袖子说,“今天不是收了南宫的酒吗?小心撞着你的琴。”
又一声脆响,像是酒坛子相互碰撞发出的声音,又像是玉佩轻磕出响。
沈寂然猛地睁开眼,从不只是幻象还是哪段记忆碎片中回过神来,瞬间出了一身的冷汗。
人在人间,鬼在阴间,不生不死的灵在方寸之地,这是此方天地的规矩,如果去了不属于自己的地域,即便及时离开,短时间内身处过异地的人也会魂魄不稳,归魂人亦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