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抓诡实现暴富(118)
叶无咎顺从地起身坐到他身边。
沈寂然将手伸到叶无咎身后,挑过他一缕垂在后背的发丝, 搁在手里把玩:“介意我给你编小辫吗?”
沈维默默转开了身子,假装自己是空气。
叶无咎不答反问:“觉着无聊了?”
“还行,有你在就不无聊,”沈寂然拣了句好听的话哄人,而后又问,“所以让我编小辫吗?”
叶无咎眼神扫过自己被对方抓着的已经编好了一小截的头发,无奈道:“我说不让你就不编了吗?”
沈寂然轻轻扯了一下手里的发丝:“那不行,你不能不让。”
还是长头发好,想编什么发型都可以,等以后有机会他要多学几个头型用叶无咎试试。
叶无咎略偏过头,方便沈寂然的动作。
沈维刚听着沈寂然的话时还在以己度人地想,叶无咎不会同意的,怎么说现在还有他这个小辈在场,若真顶着满头小辫就太没有长辈的威严了。
不过现在看来,对叶无咎而言所谓的威严大概远没有哄沈寂然开心重要。
沈维又向远处爬了两步,继续从莲台边缘往下看。
沈寂然看见沈维的小动作,道:“你不能站起来走吗?爬来爬去的像什么样子,挺俊俏的孩子怎么不注意点形象。”
沈维为自己辩白:“祖宗,我恐高。”
沈寂然沉默了一瞬:“你恐高?”
就这幅东张西望探头探脑的样子,哪里看着像恐高了?还有这些日子他们去过的高地也不少,怎么没见他害怕?
“我这不是好奇吗……”沈维小声咕哝道。
他一个刚刚成年的青少年,看到此等奇景,有这种反应多正常啊。
沈寂然:“恐高就坐里面来点。”
是他考虑不周了,没问清楚就把人带来。都怪叶无咎,有这人在,总是把他的心思带偏。
“都怪你。”他小声对叶无咎说。
叶无咎:“好,都怪我。”
沈寂然一手拽着叶无咎的头发一手往自己怀里摸,却摸了个空,他这才想起自己穿的是短袖,没有揣东西的地方。
以前他怀里常有一两条发带以备不时之需,现在没有了,他就从自己发间解下两个带着白玉珠子的细绳,系到叶无咎头上。
“沈维,我今日和你说的这些,你随便听听就算,”沈寂然将鱼竿搁在手臂下压着,一边给叶无咎绑头发一边说,“不必太往心里去。”
叶无咎垂眼看着沈寂然灵巧地翻动手指,不一会他披散下来的头发间就多出了两个细细的发辫。
沈维从来到这里起,心绪就不曾平静下来,他看云雾与海浪间的游鱼看入了迷,便又把叶无咎之前暗示嫌他吵的事情忘到了九霄云外,他问沈寂然道:“祖宗,我最开始晕过去,是因为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吗?”
沈寂然手指绕着叶无咎编好的发辫一圈一圈打着旋:“算是吧。”
叶无咎握住他的手腕:“玩够了吗?”
鱼竿轻轻动了一下,沈寂然将要出口的话停在了嗓子里,他面上的笑容淡去了,松开叶无咎的头发道:“玩够了,你自己解开吧。”
不等叶无咎再开口,他重新握住鱼竿,深吸一口气,向上挑起。
一尾银鱼骤然跃出水面,溅起一小圈水花。
沈维坐直了身子惊呼:“钓到了!”
叶无咎紧蹙着眉毛,握住了沈寂然的手。
银鱼一甩尾巴,直奔沈寂然而来,在沈维更高音调的惊呼声中穿过了沈寂然的身体。
这里的银鱼明明是有实体的,有一只鱼方才还被沈寂然拎在手里看,此刻的这条鱼却仿佛无知无觉一般横穿过沈寂然。
于是沈寂然和叶无咎的身影一同淡去了,沈维见状连忙朝两人扑过去,在他们消失前抓住了叶无咎的衣角。
——
大概是因为那尾银鱼,叶无咎想起了一桩往事。
那是一切乱子还没发生时候的事了,他还是在自己家中,沈寂然不在,南宫彻躺在石头上睡着了,谢子玄与他贫嘴,说什么这几日夜观天象,算得他必有一劫,他只当谢子玄在说笑,低头画画不理会。
然而那厮知道他在想什么,又道自己不是在说笑,批评叶无咎说他都钓着沈寂然好几年了,沈寂然近日生气不愿意来他家也是理所应当。
他当时执笔的手一顿,而后若无其事地蘸墨说,沈寂然不愿意来那便不来了吧。
谢子玄听了便骂他蠢,谢子玄虽然总是对他和沈寂然的关系推波助澜,但一直以来都只是耍嘴皮子,从未有过别的作为。
但那天他听了叶无咎如此不讲情面的话终于忍不住了,愤怒地扔下捣香粉的捣子又骂了他好几句。
叶无咎也不回嘴,一边画画一边尽职尽责地扮演着一个负心汉。
过了一会,谢子玄骂够了,忽然叹气说了一句话,那句话叶无咎至今仍然记得。
谢子玄说,沈寂然活得太洒脱了,得有一个人或者一个事物牢牢绊住他才行。
叶无咎知道沈寂然向来万事不挂心,便一直以为如果自己真的同沈寂然在一起,于沈寂然而言只会是负累,所以他选择站在原地,纵着沈寂然为所欲为,却永远不会踏出那一步。
但那天他听了谢子玄的话想了很久。
沈寂然不是天生就是现在这个性格的。
叶无咎还记得自己刚遇见沈寂然那会,他们四个尚且年幼,被家长丢到同一个院子里时,谢子玄和南宫彻都有点自来熟,沈寂然反而是最无措的那个。
那时沈寂然不怎么爱说话,谢子玄和南宫彻打闹的时候,他时常坐在院子里,看鸟鹊南飞,家雀筑巢,看老树枯死的枝丫上又挣扎着生出新叶来。
沈寂然虽然很少主动开口,但他们三个同沈寂然讲话,也会很有礼貌的回应,只是相谈甚欢的同时,叶无咎总能在他身上看出些貌合神离的意味,亲和却疏离。
叶无咎最初以为沈寂然是不喜欢同他们交往,可在一些只有小孩子会注意的小事上,他又总是最细心的一个——
沈寂然买什么东西从来都是买四份,从来不会落下谁。
当时他们几人一起上下学,南宫彻不喜欢习字,总是能拖就拖,沈寂然常常在先生来检查之前悄悄替南宫彻把缺的几页写完。
谢子玄有时会偷跑出去玩,或是去市集买香料,偶尔被先生发现,沈寂然会想方设法编理由帮他隐瞒。
沈寂然还会悄悄给叶无咎塞他喜欢的东西,但塞完了又担心其他两人多心,于是过一阵又要找点别的什么再塞给他们。
可每当他们几个对沈寂然示好时,沈寂然却从来做不到心安理得地接受,他总是要推辞,若是推辞不掉,日后又要寻着由头再还回来。
沈寂然就像是一个不成熟的孩子,怕同他们扯上太深的牵绊,但又情不自禁想和他们交好似的。
可人有负累,有牵挂,灵魂才能被束缚在世上。
人若是一辈子都无牵无挂,死了与活着又有何分别?
于是那一天叶无咎听完谢子玄的话,终于决定向沈寂然踏出那一步。
从此天上地下,沈寂然是生是死,他都不会放手。
他要把自己变作那道束缚,将沈寂然与这个尘世牢牢牵绊在一处。
叶无咎攥着沈寂然的手,心中有些紧张,又有些难以抑制的期待,为什么沈寂然碰着了银鱼,却会让他忽然想起这桩事?这条银鱼装载的是沈寂然的哪段记忆?
-----------------------
作者有话说:感谢观看~
第88章 表白
眼前景物清晰下来时, 沈寂然发现自己站在一个院子里,时间已是深夜,身边只有沈维一人。
“这是哪呀?”沈维小声问。
银鱼只是一个能将他们带回过去的媒介, 可以让他们沿着时间线一点一点找到他们需要的记忆片段, 并不能准确地将他们投放到确切的时间点。
沈寂然不知道这是他的哪段记忆, 他看了沈维一眼道:“你怎么也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