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抓诡实现暴富(74)
他默默抓紧了手里的符纸。
他做出跟着沈寂然的决定时的确草率,不过,也不是所有事情从最开始就是打定主意去做的,更不是所有人做事时都能有崇高的动机或是坚定的意志。
可能只是因为一个契机,就莫名其妙地开始了一段旅程,而最开始只是需要孩子一样的一点好奇而已。
至于他最后能走到哪,会不会再次半途而废,谁又能说得准呢?或许现在只是随便做做,往后却真心实意滴想坚持走这条路呢?总之也不用想那么远,现在他想做这件事,那他就要把这件事做好。
“他死了吗?”沈维向前走了两步。
“小心点,”谢向竹说,“他又不是人,本来就死了,你就算把他脑袋炸没了他也能再爬起来。”
沈维皱眉道:“太犯规了。”
主管打也打不死,他们却是会受伤会流血的,这样下去即便只是想困住他一时片刻恐怕也非常困难。
结界之后,沈寂然轻叹了一声。
女孩和孩子们慢慢围到了他身边,他们似乎听不到外面的声音了,即便主管大声说着自己马上就能让他们离开这里下到地狱也没有人回头。
沈寂然的琴音很轻柔、很温和,像一只手轻轻落在了他们头上,有一瞬间,他们生时死后的万千委屈全都涌上了心头,那些化不开的爱恨嗔痴裹挟着结不开的心结,他们想要倾诉,却又不知从何处开口。
而那琴音越发轻柔了。
沈寂然神色平静地拨着琴弦。
此生不必介怀,来生从头来过。
于是他们终于放声大哭。
从生到死摸爬滚打了千百年,他们还是听到了轮回路上的琴音,也有人懂得了他们的一切委屈与不甘。
结界外的主管刚重新爬起来,被炸没的半颗脑袋已经重新长了出来,看起来和原先一般无二。
他听到琴声动作也停顿了一刹,被谢向竹抓住机会一脚踢中了胸口。
他没有动,单手抓住了谢向竹的脚踝,眼里一片晦暗不明。
他原本不想闹得太难看,毕竟这些女孩受他控制惯了,就算眼下来了几个“救世主”,也改不了她们内心的自卑,她们是学不会反抗的,只要这些人走了,她们还是得听命于他。
所以他原本只是想把沈寂然几人轰出去,毕竟杀人容易动摇这些女孩对他的信仰,有弊无利,而且这些人死在这里可能会变成鬼留在这,以后少不了给他惹麻烦。
但那个弹琴的男人绝非常人,弹出的琴音差点让他也想回到人间。
他一手抓着谢向竹,另一只手挥动弯刀砍过去。
银色的刀锋蓦地一闪。
这些人万万不能留!
谢川跑得快,主管的弯刀还没碰着谢向竹,他就一左一右举着两张符咒要往主管身上招呼,主管无法,只得先挥刀将他逼开。
谢向竹也不是被人抓住就手足无措坐以待毙的人,她趁着主管分神的空挡,另一只脚猛地踩向他抓着自己脚腕的手。
主管手臂一沉,手腕处传来一声骨骼碎裂的响声,他迫不得已松开了手。
谢向竹摔到地上,顾不得疼痛,先朝他扔出了一张符纸。
主管后退躲开了爆炸,一甩手,骨折的地方就恢复了原样。
沈维拿着符纸还没等过来,又被他不耐烦地掀翻出去。
这帮烦人的小鬼……
主管将三人荡开了,又把弯刀的底部拄在地上,原本正在缓慢回缩的边缘线忽然加速向内扣来,瞬息间便化作了一团光,顺着弯刀的底部融进了弯刀中。
银色的弯刀愈发夺目,这方“净土”却瞬间衰败下来,草枯了,花谢了,苹果树也风化成了一个张牙舞爪的枯树。
维系这里的力量被他尽数收进了刀中,他再次挥刀而出,这一次,飞沙走石,尘土飞扬,谢向竹三人被直接拍到了结界之后,好在那结界防风固沙,只隔绝主管和他的攻击。
几人狼狈地爬起来,一抬头,心就猛地沉了下去——
结界被划出了一道很深的裂痕。
结界要裂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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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观看
第57章 向前
沈维慌张地转过头去, 只见沈寂然仍在不慌不乱地弹琴。
怎么办?不能惊扰沈寂然,可谁能来修补裂缝?
谢向竹抹了一把肩头的血,就往裂痕上抹, 裂痕粘了血的部分缓缓闭合了, 她还待再抹, 却被谢川抓住了手腕:“别白费力气,一道裂痕这么长,他一直砍,你一直放血,他没什么损失, 你倒是先倒了。”
弯刀再一次砍在结界上,又留下一道深痕。
不能坐以待毙!
一旁的女孩和孩子终于被这边的动静惊动了, 有几个人茫然地转过头来。
鬼怪之类的非人之物虽不能用符咒, 但也有自己的攻击自保方式,落在阴阳之间的已死之人身上常带有因果, 前世未了的因果会成为她们在这里的武器。
但这里的人往常是不喜调用这些因果的,和他们生前有瓜葛的人,他们要么恨之入骨,要么无颜再见。
可是……
1号身上率先涌现出白雾,扑到了裂缝之上。
接二连三的, 成片的白雾自人群中涌出, 扑到裂缝和结界上。
可是他们想向前走了。
沈维站在原地,看着结界不断被主管砍出裂痕, 又不断被白雾抹平, 谢向竹和他说了这些裂痕是这些人尚未了却的因果。
他原以为死者身上缠着的东西该是黑气一类的东西,没想到看起来竟如此干净纯粹。
原本快要碎裂的结界在白雾的笼罩下逐渐恢复了灵光,一时看起来居然像是坚不可摧了。
1号听着琴音, 看着和她纠葛过一生的因果慢慢飘向远方,挡在那结界之上。
她生时和父亲走过许多地方,她曾骑着骆驼吃一嘴风沙,站在山巅上见太阳破云而出,划着船桨荡过无人的山间河流。
她有幸见过天地辽阔,所以被迫低头时她也从不认为自己活该遭受屈辱,错的是将手伸向她们的人,自始至终她都这样认为。
但她也的确厌恶那些不好的经历,她没有自虐的癖好,平日里当然不会去回想这些事,她更喜欢去追忆小时候落在庭院里的雪,日出时云海橙红色的金边。
她把那些不好的事物都死死压在了记忆深处,可没办法,她这一生太短,又太苦,和她有因果牵绊的人有一多半都和那段记忆有关,所以她理所当然地也讨厌自己身上的这些白雾。
时至今日,她死了该有一千年了,没想到这些令她作呕的因果居然也有能拿出来冲锋陷阵的一天。
轰!
又一道刀光闪过,整个结界都震颤了,那个男人劈得越来越狠,才刚灰败了的花草果树都在他的刀风下碎成了灰。
结界上的裂痕越来越多,似乎下一秒就要碎裂了,可白雾也前赴后继,它们附着在一块块细小的结界碎片上,将这些碎片紧紧粘在一起。
人或是别的什么曾经是人的东西,当真都是很奇怪的存在,很久很久以前,女孩们之中也并非没有过反抗主管的人,只是没有人能够站出来替她说话。
谁都不是傻子,都清楚反抗主管的后果是什么,或许那时她们心底也知道一直不反抗总有一天内心想法会彻底为他所控。但人就是这样,即便知道这样下去谁都跑不掉,也还是会把自己塞到角落里,想等到有很多人都站出来的时候,自己再跟着站起来。
她们犹豫又怯懦,从不敢主动出头,可今时今日,居然能心照不宣地共同对抗主管。
也不知到底是沈寂然太会用琴音蛊惑人心,还是她们实在忍受了太久,居然能拼上一切去放手一搏。
白雾不断地喷涌而出,没有一点吝啬。
总归她们也就剩这一缕残魂,早就没什么可以失去的了,若是败了,最多不过魂飞魄散。
眼见那主管再次举起弯刀,银色的光芒全部集中在刀尖,如一道穿破云海的闪电,狠狠地砸在结界上。
结界瞬间碎成了无数小块,虽然没有崩塌,却也只能靠那些白雾将将拼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