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为死对头动心(37)
作者有话说:
祝小闻总手术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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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遗愿
再坚强的人类意志, 也敌不过麻醉剂的威力,失去意识之前,闻萧眠没能听到回复。
闫芮醒摘下握紧他的手, 轻轻放回手术台, 安排护士为他更换手套和口罩。
参与本台手术的, 均为有经验的医护人员, 众人并未被意外影响,听从闫芮醒安排。
“患者姓名闻萧眠,性别男, 年龄27,住院号56684301, 手术名称:双侧听神经瘤消融术, 手术入路……”
麻醉师、主刀医生、第一助手全部确认完毕。巡回护士在核查表上打勾:“所有安全核查项目均已完成,患者信息准确, 手术部位正确, 各项准备就绪。请示主刀医师,是否开始手术?”
“开始。”
从小到大,闻萧眠没惧怕过什么, 这场手术对于他来说,不过是运气成分下的随机选择, 获得新生,或永远沉睡。
彻夜镇痛折磨了闻萧眠大半年,此刻的他只想安静睡一觉,可他仿佛听到了声音, 手环不断传来触感。
似乎经历了数次抢救,有熟悉的声音唤他名字,让他再坚持一下, 求他一定要醒过来。
这个声音,他好像很讨厌,但听得多了又觉得离不开。只要他不醒,这个声音好像会一直喊下去,喊得他心烦意乱、永无安宁。
“闻萧眠,我要你活下去。”
手术用时十四小时二十七分,四张病危通知书,历经百般磨难,数次与死神擦肩。
闻萧眠挺了过来。
手术结束,但并未脱离生命危险,闻萧眠进入ICU,具体何时醒来,暂时无法预估。
其他人完成各自工作离开,手术室只剩闫芮醒。连续数个小时的高强度手术,耗光了他所有力气。
他蹲坐在地板,吞下了一粒尼洛替尼。
身前铺过来一段阴影,递给他一瓶可乐:“我看你术前喝了这个,也许,现在也需要。”
“谢谢。”闫芮醒尝试接下,又不得不松手,“陈主任,您能不能帮我拧开。”
陈文递来拧开瓶盖的汽水,目光落在闫芮醒戴黑色手环的左腕。
陈文熟知的闫芮醒不喜欢饰品,更不可能戴进手术室,也绝不会喝碳酸汽水。
而眼前的闫芮醒,戴与患者同款手环,喝不健康的碳酸汽水,还有手术之前,患者那句不合时宜、缺乏礼貌,甚至是轻浮的请求。
陈文无可奈何,低笑着自言自语:“原来,你喜欢坏一点的。”
碳酸饮料百害无一利,但可获得即时能量。闫芮醒缓过来点,换下手术服离开。
手术室门前守着等候多时的胡晓娜,她将一封信递给了他。
闫芮醒到家已是晚上十点,他靠在床边,拆开信信件。
大班长:
先承认错误,从初二到高三,你让我写的检讨书都是代笔,你罚我做的值日都是别人在干,就连给你的道歉信,也都是别人的真情实感。
但这封“检讨书”,是我亲手写的。
曾经我讨厌被你管教,更讨厌你。大学以后,我们在不同城市读书,我抽烟喝酒,彻夜泡吧,做一切你反感的事。看似很快乐,但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明明很自由,却不喜欢自由了。
你曾问我怕不拍死,其实大一那年,我险些去见死神。我被我爸的商业仇家追杀,当刀砍过来时,我脑子里想的竟然是你。
想知道你听说我的死讯后,是开心还是难过,是遗憾还是庆幸,会不会为我伤心,哪怕掉一滴眼泪。
我死里逃生,第一想法就是打电话给你。那也是毕业后,我给你打的第一通电话。我如实告知你经历,预料之中,你根本不信,骂我喝多了耍酒疯。
从那以后,我只要喝酒就给你打电话,让你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耍酒疯。
到后来,连我自己都分不清,我是喝了酒才想给你打电话,还是想给你打电话,所以去喝酒。
抱歉,中学惹了你五年,大学又缠你三年。但如果有机会醒来,我还是会缠着你。
手环密码是979372,如果我醒不过来,你的密码不用告诉我,戴着手环一起火化吧。
还有,我真不想当你外甥!
最后,不管手术结果如何,我都感激九年后再遇见你。
最后的最后,逗你开心一下。
汪!
酸楚感熏疼鼻腔,闫芮醒却在最后一个字上笑了出来,变成哭笑不得的囧样。
信封里还有一张夹层。
遗愿清单。
1.希望闫芮醒别怨我偷他的纽扣。
2.希望闫芮醒能在我坟前扭秧歌。
3.希望和闫芮醒的恩怨一笔勾销。
4.希望能跟闫芮醒认真合一张影。
5.希望闫芮醒坚持到俱乐部训练。
6.希望闫芮醒能再对我笑一次。
7.希望闫芮醒永远开心。
8.希望我有机会醒过来。
9.想第一眼就能看到他。
10.想带闫芮醒去看海。
信封里还有一张照片,是他们在游乐场的合影。照片背面附着一句留言。
「照片里的你很好看」
手术结束,工作照常进行。
ICU病房有专人24小时看护,但闫芮醒每天都会过去,如果是休息日,他会留在那里一整天。
术后一周,闻萧眠情况平稳,但毫无醒来迹象。盼不到希望时,闫芮醒也会想,这条路走得对不对。
人总会在困境中丑化来时的路,明知无可回头,仍要自欺欺人,反复幻想“如果”。
可如果永远退不回如果。
“该吃饭了。”
陈文声音把他拽回现实,闫芮醒才意识到,自己竟蹲坐在病房拐角。
他慌忙起来,腿有些软。
陈文扶住他:“小心。”
“谢谢。”闫芮醒从他手中挣脱出。
“我煲了绿芦笋汤,以前我们在柏林,你最喜欢喝那个。”
闫芮醒摇摇头:“我没胃口。”
“没胃口也要吃,你倒下了……”陈文转头,看向病床上的男人,“他怎么办?”
深知对方有理,闫芮醒不再推脱,转身看了眼监护仪,他心头一跳,跑去床边。
监护仪显示,闻萧眠血压明显升高,闫芮醒翻开眼皮,反复确认其他指征。
得不到想要的反馈,闫芮醒不甘心,干脆转问陈文:“他是不是快醒了?”
“血压波动,不属于意识恢复指征。”陈文严肃道,“这种问题,不该出自医护工作者。”
闫芮醒不愿相信科学,只想求个奇迹。
“他暂时醒不过来,你待在这里也没意义。”陈文好言相劝,“走吧,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进步。”
闫芮醒最后看了一眼,在心里说“我吃完饭就回来”,关门离开。
术后三周,闻萧眠依然没有好转迹象。
当天中午,他和桑晗一起吃午饭。
桑晗巴拉着米饭:“陈主任帮你拿到的尼洛替尼?”
“我花钱买的。”闫芮醒说。
“还不是他有渠道你才能买到。”桑晗的话很直白,“他一个正经副主任医师,去给你这个主治当一助,而你心里,却只有ICU那位。”
闫芮醒顾着和霍夫曼教授交流,直接把桑晗的话当耳旁风。
桑晗也懒得墨迹,直接问:“你俩什么时候亲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