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为死对头动心(54)
胡晓娜看到了他, 大摇大摆招手:“闫老师,快来快来,这里有位子。”
闫芮醒扭头,丝毫不理。
“妈耶!Kian闻怎么也在。”桑晗比实习生更爱看热闹,“大总裁公务繁忙,怎么想起来这儿了,不会是另有所图吧?”
本来就有火,桑晗还添了勺热油。
闫芮醒忍无可忍,发消息把胡晓娜叫到跟前。上来就是一顿批评:“就算我不带你了,该说的话也必须要说。”
胡晓娜嘴边粘着酱汁,眨眨愣愣的眼睛。
闫芮醒认真严肃:“这里是职工食堂,你带外来人进来干什么?”
胡晓娜满脸无辜:“不是我,我没带,我来的时候他就在了。”
闫芮醒更严肃:“是他教你这么说的?”
“不是不是,我俩真纯偶遇。”
胡晓娜还在费尽口舌解释,转头就看见了副院长,笑眯眯端着餐盘,在闻萧眠斜对面、胡晓娜身边的位子坐下。
副院长年纪不轻,声音却亮得像急诊科的应急广播:“小闻总,托了您的福,食堂的伙食是越来越好喽。”
胡晓娜的冤屈终得昭雪,乌云密布的天瞬间放晴:“闫老师,这下您信了吧。”
闫芮醒:“…………”
“哇喔!让我猜猜看,难道伙食变好和小闻总有关?”桑晗看热闹不嫌事大,“这么费心,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闫芮醒无视桑晗,跟胡晓娜道了个歉,直接说:“去吃饭吧。”
“闫老师我就先过去……”
胡晓娜后知后觉,放晴的天再次飘雪,僵直的身体如同烧干的木棍。她瞅瞅闻萧眠斜对面的副院长,再瞅瞅自己还没啃的鸡腿。
她觉得,她可能吃饱了。
呜。
胡晓娜抹了把辛酸泪,去窗口买了角烙饼,恋恋不舍看了眼一口没动的鸡腿,气恹恹离开了食堂。
闫芮醒捏着筷子,继续吃饭。
桑晗暗示他:“不去打个招呼?”
“有什么好打的。”闫芮醒小声嘀咕,“副院长还在。”
不光实习生对领导有胆怯心,闫芮醒也差不离。
“就是副院长在你才去呢。”桑晗也不避讳,“他刚才和Kian闻说话那么热情,要是让他知道你俩认识,你在院里能省去多少弯路。”
“桑晗,你有必要吗?”
桑晗好言相劝:“闫芮醒,你是人,不是十字路口的监控,没必要这么刚正不阿。”
闫芮醒:“我不需要那些。”
何况,闻萧眠始终没往这边转过一次头,分明是刻意与他保持距离。
桑晗气他是根宁折不弯的木头:“社会避不开人际关系,你这么不懂变通,迟早要吃亏的。”
“我只想做好本职,不需要变通。”闫芮醒收拾餐碟起身,“你今天下班能捎我一程吗?”
“你车又去全清洁了?”
闫芮醒:“嗯。”
桑晗吐槽:“洁癖狂。”
洁癖到坐网约车都嫌不干净。
下班后,桑晗如约接到闫芮醒,瞅着他的打扮,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你是大彻大悟了,准备去和Kian闻约会?”
闫芮醒平时多为休闲打扮,此刻却身着白色西装。修身款式,身勾勒着挺拔身姿,再配上他的容貌与清冷气质,俊俏得宛如世家公子。
闫芮醒坐进副驾驶:“我去参加慈善会。”
“去那干嘛?”桑晗真想拿手机狂拍他。
以闫芮醒的性子,别说慈善会了,他连科室的元旦联欢会都不愿参加。
“我想去试试。”
“试什么?”
“枕咽逆向消融手术费用仍然高昂,我向院里提交的资助申请被驳回了,所以想试试看,能不能有慈善人士伸出援手。”
“你身边不就有个大财主,至于舍近求远?闫芮醒,你没事吧?”
“总提他有意思吗?”闫芮醒态度沉得像压了石板,“我再说一遍,我和他只是同学关系。”
桑晗:“…………呵。”
好一个亲过嘴的同学关系。
“行,算我多嘴。”桑晗看着这张冰到不会笑的脸,不免担心,“你打算怎么开口,劝人家给你捐钱?”
“我准备了详细资料,包含枕咽逆向消融术的发展规划、临床应用方案、成本控制测算,每一笔善款的用途都写得清清楚楚。”
“大老板公务繁忙,你觉得人家有时间听你一个小医生长篇大论?”
闫芮醒并未气馁:“不试怎么知道不行,我相信这个世界上还是善良的人多。”
有时候,桑晗真怀疑他该去当幼儿园老师,幼稚的只有小朋友会信。
桑晗皮笑肉不笑:“行,那你加油。”
车停在慈善会门口,桑晗送来句不报希望的鼓励,转头就给闻萧眠发消息。
内容包括闫芮醒穿西装的背影照,地址定位,还有一段文字:
「作为朋友,这次真不该出卖,但他这个性格,我真怕他吃亏加碰壁。」
不到一分钟,那边回了消息。
闻萧眠:「爱马仕的新款包非常适合桑医生,明天会有人送到您家。」
桑晗看着短信感叹,要不人家家财万贯呢。再回想闫芮醒,哎,他就适合戴口罩、握手术刀,不交流、纯实操。
慈善会是李教授介绍的机会,闫芮醒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带着资料,难免拘谨。
从小到大,不管是上学还是工作,都是别人主动找他。现在要他主动求人,一时真不知怎么开口。
整场慈善会,闫芮醒主动接触了八位企业负责人。前七位连介绍的机会都没给,最后一位总算有点兴趣,可一听他要的数额,脸色立刻变了,各种找借口拒绝。
闫芮醒困惑不解,他放下了所有自尊,花费了这么多口舌,他不想轻易放弃,继续追上来找机会。
微胖男人被缠得没辙,抬头看到了救世主:“哎!小闻总好久不见!”
闫芮醒僵在原地,就算不回头,也仿佛能闻到对方的气息。他不是没想过会遇见闻萧眠,可偏偏在狼狈的时候撞见,自尊心只会难堪到极点。
他只想识趣离开,微胖的男人却帮他打起了广告:“小闻总,这位小医生想寻求医疗赞助,你有没有兴趣投点钱,支持一下?”
失败总能获得成长,闫芮醒突然有些觉悟。手术台以外的事,并不如他以为的那么简单,也许到头来,能帮忙的只有闻萧眠。
只要有意义,他并非不能低头。
闫芮醒攥紧文件袋,正欲开口。
却先听到闻萧眠说:“没兴趣。”
闫芮醒:“…………”
前两个小时碰壁都能自我开解,但此时此刻,心口的砖石堵的他难以呼吸。
是他自作多情了,就算是闻萧眠,没也没理由无条件为他的理想投钱。
闫芮醒拿着文件袋离开,可电梯门打开,他又没进去。为了这场慈善会,他准备了大半个月,虽然看起来毫无意义,但也绝不甘心。
闫芮醒返回大厅,看着会场上得心应手、觥筹交错的人们,又再次退缩了。
他不适合这里,根本融不进去。
懊恼挫败,闫芮醒来到露台吹风。没多久,有影子折了过来。
“还没消气呢?”是闻萧眠的声音。
“没有。”闫芮醒强调,“没生气。”
“没生气刚才走那么快?”闻萧眠的口吻不轻佻,但也不严肃,“就算投资人拒绝了你,为了再有合作机会,你也不该招呼都不打,丢下人一走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