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284)
他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不过很快,他就会是我的人了。”
苏小曼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你的人?……你想对他做什么?你不能……你不能这样……”
陆凛看了她一眼,那目光淡淡的,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不耐烦:“放心,”他说,语气敷衍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母猫,“我对他不会像对你儿子一样。”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捅进苏小曼的心窝。
你儿子……
你知道你口中的“你儿子”是谁吗?
你知道他就是你弟弟吗?
苏小曼浑身都在发抖,她死死咬着嘴唇,用尽全身力气才没有让那句话脱口而出。
不能说,不能说——说了就完了,陆家不会放过她,不会放过小宝,他们会把一切都毁掉。
可不说,小宝怎么办?
陆凛想要他。陆凛说“很快他就会是我的人了”。陆凛的手段她太清楚了——这些年她见过太多,那些被卡门家族秘密处理的人,最后都……
苏小曼不敢再想下去。
她垂下眼,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拼命忍着,不敢让它们落下来。
陆凛没再看她,继续盯着屏幕,看着那个循环播放的画面。
他的嘴角始终噙着一丝笑,那种笑让苏小曼想起陆家那些人的脸——高高在上,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很晚了。”陆凛终于开口,站起身,“去睡吧。”
他拿着平板,朝楼上走去,脚步声在楼梯上渐渐远去。
客厅里只剩下苏小曼一个人。
电视屏幕已经黑了,只有玄关的感应灯还亮着,投下一小片昏黄的光。
苏小曼坐在沙发里,像一尊雕塑,一动不动。
很久之后,她才慢慢抬起手,用颤抖的手指捂住自己的脸。
她想打电话,想立刻告诉他快跑,跑得越远越好。
可手机就在茶几上,她甚至不敢伸手去拿。
陆凛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监控着,她只要一动,他就会知道。
她会害了小宝。
苏小曼紧紧捂着自己的嘴,把呜咽声压在喉咙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泪水从指缝间渗出,滴落在膝盖上。
她只能祈祷小宝能察觉到危险,祈祷有人能保护他,祈祷这场噩梦快点结束。
可她知道,祈祷没有用,陆凛从不失手。
而楼上,陆凛的房间里,那面巨大的屏幕上,夏洄的脸依旧在循环播放着。
陆凛靠在床头,手里转着手机,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张冷淡的侧脸上,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
“夏洄。”他轻轻念着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什么美味的东西,“很快……我们就会再见面的。”
画面里的夏洄正好微微侧头,那一瞬间,他的眼神似乎正对着镜头,清冷,疏离,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警惕。
陆凛笑了。
“跑得了一次,”他低声说,“跑不了第二次。”
*
夏洄家门口的对峙仍未停歇。
夏洄最终扛不住这画面,开门让他们进来了。
希望有岳章在,江耀和靳琛能收敛点。
门拉开一条缝,三双眼睛同时看过来,夏洄只穿着居家服,头发微微凌乱,脸色有些疲惫,却强撑着冷淡的表情:“进来可以,别在我家吵架。”
江耀第一个迈步进去,似乎在强撑着理智。
靳琛紧随其后,进门时故意蹭过夏洄的肩膀,岳章最后一个进来,随手带上门,职业习惯让他多看了一眼门锁。
三个男人一进来,夏洄只想跑。
江耀很自然地占据了沙发一侧,靳琛则靠在玄关柜边,岳章站在窗边,像是观察,也像是警戒。
夏洄站在客厅中央,被三人的视线包围,忽然有些后悔放他们进来。
“坐吧。”他指了指沙发和椅子,“我去倒水。”
“不用。”三人几乎同时开口。
夏洄顿了顿,嘴角浮起一丝无奈的笑:“那你们想怎样?就这么站着对峙一晚上?”
江耀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目光很深。
靳琛倒是笑了,但那笑容里带着疲惫和满足后的餍足,让人看了就想揍他。
岳章最冷静,却始终没有离开窗边那个位置——那是整个房间视野最好的地方,可以看清门口、阳台,还有夏洄的卧室。
夏洄放弃了倒水的念头,自己在单人沙发上坐下,他靠着椅背,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你们要待多久?”他问。
“你睡了我就走。”江耀说。
“我陪你。”靳琛同时说。
岳章:“看情况。”
夏洄睁开眼,看着这三个男人,忽然觉得他们在自己的领地里划地盘。
“随便你们。”他站起身,“我去洗澡。出来的时候,希望你们至少能决定好谁留下,谁走。”
他走进浴室,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夏洄闭上眼,任由水流滑过脸颊。
他听见了门外隐约的说话声,但听不清内容。
他知道他们在争,在谈,在彼此试探,但他不想管了。
他太累了。
洗完澡出来时,客厅里的气氛比刚才缓和了些,江耀和靳琛分坐沙发两端,中间隔着楚河汉界。岳章依旧站在窗边,但窗帘拉上了一半。
夏洄穿着宽松的睡衣,头发还滴着水,用毛巾随意擦着。
他看了一眼三人,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向卧室。
“夏洄。”江耀叫住他。
夏洄脚步顿了顿,没回头。
“晚安。”江耀说。
靳琛啧了一声,却也跟了句:“睡个好觉。”
岳章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夏洄没应声,推门进了卧室,反手关上。
他知道他们今晚不会走。也知道他们之间的矛盾不会因为他的开门而化解,但他已经没有力气去管了。
他站起身,走到床边,把自己摔进柔软的被子。
窗外,夜色深沉,他闭上眼,很快沉入睡眠。
*
第二天一早,夏洄推开家门时,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
很好,他没多想,下楼,坐地铁,准时出现在研究院门口。
晨光落在玻璃幕墙上,反射出刺眼的光,夏洄揉了揉眉心,睡眠不足让他的太阳穴隐隐作痛。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旋转门,走进大厅。
然后,他看到了陆凛。
陆凛站在前台旁边,手里端着一杯咖啡,正和前台的女孩说笑。他穿着白大褂,衬得那张阴鸷的脸竟有几分斯文的气质。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目光准确地落在夏洄身上。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得体,像是普通的偶遇,普通的打招呼。
可夏洄却觉得脊背一凉——因为那双眼睛里,有种他太熟悉的东西。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时,才会有的光。
“夏洄。”陆凛走过来,步伐从容,“早啊。”
夏洄停下脚步,看着他走近,保持着一米的安全距离。
陆凛也不在意,目光从他脸上慢慢往下滑,滑过脖颈,滑过肩膀,最后落在他手里的公文包上。那目光太直接了,直接到近乎冒犯,恰似在用眼睛抚摸什么属于他的东西。
“吃早餐了吗?”陆凛收回目光,语气自然得像是在关心老朋友,“我带了咖啡,要不要?”
“不用。”夏洄绕过他,走向电梯。
陆凛没有拦,只是跟在他身后,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电梯门打开,里面空无一人。
夏洄走进去,陆凛也走进去。
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陆凛靠在电梯壁上,双手插在白大褂口袋里,目光落在电梯门上反射出的夏洄的倒影上:“昨晚睡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