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302)
像绷得太久的弦,突然被安置在锦缎盒子里,虽然失去了张力,却也免于断裂的风险。
他开始习惯江耀的存在,习惯他每日的问候,习惯餐桌上偶尔的交谈,甚至习惯了他那种占有欲太强的照料。
当江耀某天晚上回来,身上带着淡淡的酒气和疲惫,很自然地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怎么还没睡”时,夏洄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躲开,只是抱了抱他。
这不对。
那天夜里,夏洄做了噩梦。
梦里是科技塔休息室那张沙发,是昆兰带笑的眼,和挥之不去的肮脏感。
他惊醒过来,冷汗涔涔,心脏狂跳,在黑暗中剧烈地喘息。
房门被轻轻推开,走廊的光漏进来一道。
江耀站在门口,穿着深色的睡袍,身影挺拔。
“做噩梦了?”
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低哑,很自然地问。
夏洄没说话,只是揪紧了胸口的睡衣布料,身体还在细微地颤抖:“你什么过来的?”
难道是监控吗!
“一直在看你。”江耀走了进来,没有开大灯,只是坐在床边,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
“有点凉。”他低声说,然后很自然地掀开被子一角,躺了进来,从背后,轻轻抱住了他:“要男朋友抱着你睡吗?”
夏洄下意识往他怀里躲,突然浑身一僵。
斯德哥尔摩。
他在心里冰冷地吐出这个词。
他成了江耀笼中的金丝雀。
而最可怕的是,自己那颗在风雨中飘摇太久,已然破碎不堪的心,竟然可耻地生出了一丝依恋。
依恋这虚假的安宁,依恋这温柔的禁锢,依恋这个,将他锁起来的人。
这是江耀原本的目的吗?
夏洄沉默地推开江耀。
江耀躺在床上,意味深长地看着他:“怎么了,小猫?”
夏洄盯着他的眼睛说:“我要走,让我走,江耀。”
江耀叹了口气,似乎很是惋惜:“小猫,是我演的还不够温柔吗?”
江耀的声音低沉喑哑,像一把钝刀,缓缓割开夏洄的心。
夏洄愣住了。
江耀的身形轮廓被窗外透进的暮色勾勒得有些模糊,缓缓靠近,按住了夏洄的腰,“连我自己都信了,原来还是不够真。”
夏洄的心脏骤然紧缩,他一直在演?
夏洄下意识地后退,脊背很快抵上了冰凉坚硬的床板,退无可退。
“你……”夏洄想说点什么,质问、斥责,或是哀求,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只能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恐惧和深沉的无力感攫住了他:“你在演什么?”
“我试过了,小猫。”江耀停在他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交错:“试着用你喜欢的那种方式,淡化这些天我对你的病态占有欲,结果,我好像有点失败。”
江耀握住了他的后颈,“我以为,或许这样慢慢来,我真的会忘记那些觊觎你的人,我惩罚了他们,却无法惩罚你,我还是心软,有点舍不得。”
他顿住,眼底翻涌着浓稠的黑暗,像是无法再忍受这种自我欺骗。
夏洄的呼吸变得急促,他想推开眼前的人,想大声反驳,因为他看到江耀眼中那种熟悉的偏执占有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和赤裸。
但是江耀搂住了他的腰,缓慢地扫过夏洄的脖颈、锁骨,仿佛在巡视自己的所有物:“宝贝,从今天起,在我面前,你不需要这些多余的遮蔽,我觉得暖气开得太足,屋子里的温度适宜不穿衣服,你认为呢?”
夏洄意识到他在说什么,“不行,耀哥,这太可耻了。”
江耀说:“我很喜欢。但是选择权在你,如果你觉得不好,那我们在开学之前,最好达成共识。如果你拒绝,也许我们可以把开学的日子往后推一推。”
夏洄猛地揪住他的衣服,“不可以,江耀,我要上学!”
上学是他目前唯一能抓住的稻草,他不能失去这个机会。
江耀说:“你放心,不论怎样,我都不会让你退学的。”
但是夏洄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剧烈地颤动着,巨大的恐慌感席卷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之前是他太天真,以为妈妈没事就能脱离江耀,没想到,江耀总有办法对付他。
尤其是他现在……是冒名顶替了“夏洄、的贫民窟骗子,如果在桑帕斯被传开,他死无葬身之地。
夏洄无奈点了一下头,“我可以答应你,耀哥,但你答应我,一定要让我去上学。”
江耀摸了摸夏洄的脸庞,“乖小猫。”
江耀开始低头亲吻着他的嘴唇,出于本能,夏洄张开嘴回应,允许他的肆意侵略,只是神情恍惚,双手抓住了江耀的肩膀,双眼绝望地看着窗外,嘴唇被吮得发麻,呼吸被尽数夺走,眼前阵阵发黑。
江耀用力地亲吻着他,似乎很享受他的逆来顺受。
夏洄满心只想上学,不想其他,张着嘴,像离水的鱼一样急促地喘息,眼神依旧空洞地望着窗外那片虚无的光海,被动地承受着。
江耀的眼神暗了暗,似乎对他这种精神上的游离感到不悦。
他用唇瓣细细碾过夏洄微微红肿的下唇,仿佛在逼他聚焦于当下的感受。
夏洄被迫回神,双腿下意识夹住了江耀的腰,江耀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笑意:“叫我什么,小猫?”
夏洄说:“耀哥。”
“乖。”
上次江耀逼他叫“老公”,他不肯叫,江耀逼他。现在他不叫,江耀反而不逼他了?
夏洄想不通。
但这微小的举动却仿佛取悦了身上的人,换来更多侵略。
江耀这次实在是太温柔了,温柔到他无法抬手给他一个耳光。
舌尖被勾缠、吮吸,口腔的每一寸都被仔细扫过。
他被迫吞咽下属于江耀的气息,这味道无孔不入,几乎要刻进他的肺腑,直到夏洄因为缺氧而开始无意识地推拒他的肩膀,发出细微的呜咽,江耀才终于肯稍微退开些许。
两人的唇间拉出一道银丝,在昏暗的床头灯光下一闪,随即断裂。
夏洄大口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眼底水光潋滟。
江耀抬起他的脸,眼神暗沉地盯着他失神的模样:“你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爱上我,夏洄?”
夏洄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对上江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那里面有欲望,有掌控,还有一种他看不懂执着。
他偏开了头,视线无处安放,最终只能落在窗外沉沉的夜色上。
那些遥远城市的灯火,像另一个世界的光点,提醒着他此刻的处境有多么荒谬和不堪。
*
从那一天起,夏洄就被迫褪去了所有外在的防护,以一种最原始的姿态,迎合着掌控者的意志。
毕竟和江耀对着干是不明智的。
但是什么都不穿,在家里晃来晃去,夏洄也无法接受。
可也没有什么办法,江耀喜欢,他不这么做,他怕江耀不给他上学。
最初几日,每次走出卧室房门,踏入宽敞却不再私密的客厅、餐厅,甚至只是去书房取一本书,都需要耗尽他全身的力气。
夏洄总觉得那些光洁的墙壁、巨大的落地窗,甚至那些沉默的智能家具,都生出了无数双眼睛,在窥探着他最不堪的姿态。
他甚至不确定江耀是否在家中安装监控,因为确实有许多摄像头。
夏洄总是下意识地用手臂环抱住自己,或是微微弓着背,试图减少身体的暴露面积。
每当江耀在家时,这种羞耻感更是达到了顶峰。
江耀或许在沙发上看文件,或许在餐厅用早餐,目光偶尔扫过他,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欣赏艺术品般的淡然。但夏洄却觉得那目光如有实质,烫得他皮肤发红,恨不得立刻逃回那个有门的卧室。
“过来。”江耀有时会拍拍身边沙发的位置。
夏洄会僵硬地挪过去,坐下的姿势别扭而紧张,浑身肌肉都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