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弹窗完本耽美小说
本文首页 当前位置: 腐小书> 现代耽美>

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397)

作者:乌皙 时间:2026-04-10 08:41 标签:校园 豪门世家 万人迷 狗血 天之骄子 乔装改扮

  他从未信仰过任何虚无缥缈的存在。他只信自己,信权力,信精密的算计和绝对的控制。
  可现在,他控制不了雪崩,控制不了时间,甚至控制不了自己这双流血的手,去挖开最后那层该死的冰壳。
  一种从未有过的、彻底的无力感,混着冰冷的恐惧,将他钉在原地。
  他把合十的双手举到额前,指尖抵着额头。
  那些烂掉的、肿着的、没有指甲的指尖碰到皮肤的时候,他感觉到疼了。
  不是手上的疼,是心里面的疼,像有什么东西在胸口被撕开,撕开一道口子,风灌进来,冷得他浑身都在发抖。
  “求……”
  他猛地顿住,像被这个字烫到。骄傲如他,何时求过?
  可下一秒,更汹涌的恐惧淹没了那点可悲的自尊。
  “求求你……”他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眼泪毫无预兆地涌出,瞬间在冰冷的脸颊上冻结:“把他还给我……无论你是谁……无论你要什么……全部拿去……用我的命,换他回来……”
  他语无伦次,对着这片吞噬一切的雪山,对着这冷酷无情的自然气象,对着他素来不屑一顾的所谓命运或神祇,颠三倒四地祈求、许诺、交换。
  他的声音在雪地上散开,被风吹成碎片。月亮在云层后面,只露出半个脸,冷冷地看着他,像一个不说话的、什么都不承诺的神。
  “用我的命换……我还有很多事没做……联邦……那些都给你……我只要他……我只要他回来……”
  “他怕冷……他胃不好……下面那么黑,那么冷……他一个人会怕……我早上看见他,他只喝了几口热水,他什么都没吃……”
  “我还没……我还没亲口告诉他……”
  他哽咽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将额头更重地抵在雪壳上,仿佛这样就能将卑微的祈求传递到地底。
  泪水混着血水,在雪地上洇开一小片肮脏的痕迹。他跪在那里,双手合十,指尖抵着额头。那些伤口贴在他的皮肤上,温热的血从指尖渗出来,顺着额头往下淌,流过眉心,流过鼻梁,停在鼻尖上,凝成一滴,在月光下亮得像一颗红色的珠子。
  喉咙里那根刺终于咽不下去了,卡在那里,卡得他喘不上气。他张着嘴,无声地喘着,眼泪从眼眶里涌出来,一滴一滴的,落在手上,落在雪上,落在那些他刨了一整夜也没有刨到的、夏洄在的、那片沉默的雪上。
  时间在极致的寂静和崩溃的呜咽中缓缓流逝。寒风卷过,将他破碎的祈祷吹散在空旷的雪原上,不留痕迹。
  眼泪已经不流了,冻在脸颊上结了两道亮晶晶的冰痕,像两条没有尽头的、小小的河。
  就在江耀几乎被绝望和寒冷冻僵的时候,夏洄居然出现了。
  “……你哭了?”夏洄很震惊,“你怎么了?”
  江耀没说话,他蹲在那里,仰着头,看着夏洄。
  “哦,我没哭。”他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风吹的,你怎么在那里?”
  夏洄看着他,然后跑过来,把“叶甫根尼”从雪地上拉起来。
  甚至夏洄的手是暖的,隔着手套都能感觉到那股暖意,江耀站起来的时候腿软了一下,膝盖弯不住,差点又跪下去。夏洄一把扶住了他,一只手抓着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你在这里蹲了多久了?”夏洄问:“你不会是在哭吧?”
  江耀摇头:“我没有,我是东西掉下来了,我过来捡。”
  他不知道他在这里蹲了多久,不知道他走了多久,不知道他的膝盖为什么弯不住,不知道他的手为什么一直在抖。他只知道夏洄站在他面前,活着的,好好的,脸上有被冻出来的红,眼睛里有光。
  “你去哪了?”他问。
  夏洄松开他的手腕,回头指了指西边:“那边啊,有一个不冻泉。我在文献里见过,但亲眼看见是第一次。”
  他的眼睛亮了一下,那种亮法,是数学家看到漂亮公式时的亮法,是探险者发现新大陆时的亮法:“水温大概十度,在海拔五千六百米的地方,零下二十度的气温——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底下肯定有地热异常,可能是火山活动,也可能是深大断裂带,这个发现如果验证了,就是地质学上的奇观!”
  “哦,那很好。”江耀面无表情地点点头:“你很棒,有没有拍照片?”
  “拍了。”夏洄看到他的狼狈样子,还有时间已经过了五六个小时,想了想,发出难以置信的疑问:“你……难道是在找我吗?”
  江耀把手插进口袋里,攥紧,只好说谎骗他:“是,我只是往南走了走,找一找你,毕竟认识了一场,我不想看着你出事。”
  夏洄的心那一刹那暖融融的,被关心的感觉让他很舒适,好像雪山上也吹起了春风。
  “谢谢。”他伸手把江耀帽子上的雪拍掉,拍了两下,又拍了两下。雪沫落下来,在两个人之间飘了一会儿,落在雪地上,看不见了。
  “回去吧。”夏洄搀着他,“大家该着急了,这次怪我没有提前说,咱们回去把手包扎一下。”
  江耀点点头,下意识想握紧夏洄的手,却因为自己的手太脏了,怕弄脏夏洄的衣袖,然而夏洄毫不嫌弃,一把攥住江耀的手,“走,我背你走。”
  “不用!”江耀立刻后退,“这样就行。”
  夏洄搀扶着他慢慢走,远处,有引擎的声音。很低沉的,很远,像一只在云层上面飞的、巨大的鸟。
  那是救援队,他们来了,在六个小时以后。
  他们走回营地的时候,天已经暗了,营地里亮着灯,在暮色中像一小片被剪下来的晚霞。
  靳琛站在营地边缘,面朝西边,一动不动,他看见夏洄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变,但他的肩膀松了一下:“夏洄!”
  夏洄走到他面前,停下来,表情仍旧是微笑着:“我找到了一个不冻泉,抱歉,走远了些。”
  夏洄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里面装着不冻泉的水样,在灯光下泛着透明到微微发蓝的光。他把瓶子举起来,对着灯光看,像一个小孩子在炫耀自己捡到的宝贝,光穿过瓶身,在他的指尖投下一小片蓝色的影子,他的眼睛也跟着亮起来。
  “你看这个颜色,”他把瓶子递到靳琛面前,“透明度极高,几乎不含杂质。这个区域的底下肯定有一个很深的地热系统,可能是断裂带,也可能是岩浆房。如果能验证——”
  “夏洄。”靳琛打断他。
  夏洄停下来,看着他。
  靳琛没有看那个瓶子,他在看夏洄。
  看他的眼睛,看他脸上那块被冻出来的红,看他说话时嘴里吐出的白雾在灯光下散成一片细细的水珠。
  他看了几秒,然后伸手,把夏洄被风吹歪的帽子拉下来,盖住他的耳朵:“下次别一声不吭就消失。图纸在我口袋里,你画了一半,我给你收起来了。”
  夏洄淡淡点头:“谢谢,不过我下次不会了。”
  飞行器里很暖,大部分人都睡了,夏洄把“叶甫根尼”拉到医疗箱前,把纱布、绷带、消毒水一样一样拿出来。
  血已经干了,粘在伤口上,夏洄看了直皱眉,“叶甫根尼”的五根手指已经露出了白骨,没有一年好不了,以后该怎么拿笔写字?
  夏洄心里又是感动又是愧疚,还有一点无法说明的怅然。他把消毒水倒在纱布上,握住对方的手,低下头开始擦。
  从指尖开始,绕过翻卷的皮肉,绕过渗血的裂口。他的动作很轻,睫毛垂着,嘴唇抿得很紧,从头到尾,一个字都没说。
  江耀看着他头顶的发旋,也没有说话。
  纱布从指尖绕过,绕过那些没有指甲的、露出嫩肉的伤口,绕过掌心里横竖交错的裂口。

上一篇:前夫哥他总想复婚

下一篇:偷偷入

[返回首页]
喜欢本文可以上原创网支持作者!
用户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