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378)
“夏洄。”江耀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来,隔着一整个星域,有些失真。
“嗯。”
“你是不是困了?”
“有一点。”
“那你睡吧。”江耀声音更轻了,“我看着你睡。”
夏洄睁开眼,看着他。江耀的表情很认真,认真得有些发烫。
“不用。”夏洄说。
“我想看。”江耀说,语气里带着一点固执,“你睡着的样子,我好久没见过了。”
夏洄看着他,看了几秒。
然后他重新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呼吸慢慢变得平稳,只有通讯器里传来的钟声,和他自己轻轻的呼吸。
他没有睡着,但也没有睁开眼,就这样闭着,听着那个调子,听着那些钟声,听着江耀在很远的地方。
“夏洄。”过了很久,江耀又叫了他一声,声音轻得像怕吵醒他。
夏洄没动。
“我想你了。”江耀说,声音低得几乎听不清,“很想很想。”
夏洄的眼睫颤了一下。他正要开口,门忽然被推开了。
梅菲斯特站在门口,金发披散着,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他的目光落在夏洄身上,然后落在桌上的通讯器上,然后落在屏幕里那张脸上。
江耀先反应过来。
他靠在沙发上,换了个姿势,姿态从刚才的温柔缱绻变成了带着挑衅意味的放松:“哟,”他嘴角弯起来,笑容里带着一点刀锋,“陛下亲自来送夜宵?”
梅菲斯特没理他,他走进来,把茶杯放在夏洄面前的桌上,动作很轻,但有一种不容忽视的笃定。
然后他站在夏洄身边,一只手搭在椅背上,微微俯身,目光落在屏幕上:“江首相,这么晚了,还不休息?”
“睡不着。”江耀目光越过梅菲斯特,落在夏洄脸上,“在想我的人。”
“你的人?”梅菲斯特重复了一遍,语气里带着一点微微的上扬,像是在品味这三个字的分量。
“我的人。”江耀说,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有问题?”
夏洄睁开眼,看看屏幕里的江耀,又看看身边的梅菲斯特。
两个人隔着屏幕对视,空气中弥漫着某种看不见的噼里啪啦的东西。
梅菲斯特的手从椅背上移开,落在夏洄的肩膀上,动作很轻,只是搭着,但那个姿态——居高临下,手掌覆在夏洄肩头——是一种再明显不过的宣示。
“江首相,”他说,“夏博士在帝国期间,由我负责他的安全和起居,我想他需要休息了。”
江耀的眼睛眯了一下:“他在跟我说话。”
“他明天还有课。”梅菲斯特淡淡地说,“很早就开始。”
“他可以自己决定什么时候休息。”
“他太客气了,不好意思拒绝你。”
江耀笑了,笑容带着一点冷意:“梅菲斯特,你是不是忘了,他是我的男朋友,我们有婚约的。”
夏洄眉头皱了一下。
婚约?什么时候的事?
但梅菲斯特没给他思考的时间。
“婚约?”梅菲斯特的声音微微上扬,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嘲讽,“那巧了,”他顿了一下,手指在夏洄肩膀上轻轻敲了一下,“我和他也有婚约。那怎么办?他现在可是在我手心里。”
这句话说得很轻,但分量很重,江耀的表情变了,那种懒洋洋的从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中痛处的、压抑着怒火的锐利。
“梅菲斯特,”他声音压得很低,“你别太过分。”
“过分?”梅菲斯特重复了一遍,嘴角弯了一下,“江首相,我只是在尽地主之谊。夏博士在帝国交流期间,我负责他的安全和舒适,他累了,需要休息,你半夜打电话来,说一些不太合适的话,会影响他休息。”
“晚安,江首相。”
他按下了挂断键。
梅菲斯特把通讯器推到一边,弯下腰,整个人趴在夏洄的肩膀上,金发散落下来,铺了夏洄一肩。
他的呼吸很急,很烫,打在夏洄的脖子上,压抑了很久,终于藏不住了。
“亲我。”他声音闷在夏洄的肩窝里,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夏洄僵了一下:“你说什么?”
“亲我。”梅菲斯特重复了一遍,声音更低了,带着一点颤抖,“他跟你说了那么久的话,说了那么多好听的。你也该跟我说点什么,你不说就亲我,亲我就行。”
夏洄低头看着埋在自己肩膀上的那颗脑袋,金发散得到处都是,有些落在他手背上,凉凉的,滑滑的。
他能感觉到梅菲斯特的睫毛在自己脖子上扇动,湿漉漉的,像蝴蝶的翅膀。
“你刚才不是挺厉害的吗?”夏洄说,“挂人家电话的时候,手都不抖一下。”
梅菲斯特没抬头,声音闷闷的。“那是装的。”
“你怕什么?”
梅菲斯特沉默了一会儿:“怕你选他。”
夏洄没说话,梅菲斯特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像一只大狗在找舒服的位置。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了一些,但还是烫。
“你知道吗,”他声音很低,“我刚才走进来的时候,看见你在笑,你在听他说话的时候,笑了一下。”
他停了一下:“我从来没有让你那样笑过。”
夏洄的手指动了一下。
他抬起手,落在梅菲斯特的头发上。金发从他的指缝间滑过去,很软,很凉。
夏洄感觉到自己的颈窝里有一滴温热的液体落下来,不是汗,是别的什么。
“梅菲斯特。”夏洄叫他。
“嗯。”
“抬头。”
梅菲斯特慢慢抬起头。他的眼睛红了,但没有泪痕——可能擦掉了,可能根本就没落下来。
夏洄看着他那双红透了的眼睛,这个人在一分钟前还是一个优雅从容的帝王,此刻却像个刚哭过的孩子。
他低下头,在梅菲斯特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很轻,很短,像蜻蜓点水。梅菲斯特的眼睛亮了一下。
夏洄又在他的鼻尖上亲了一下。梅菲斯特的呼吸停了一瞬。
夏洄在他的嘴角上亲了一下。梅菲斯特的嘴唇微微发抖。
然后夏洄退开一点,看着梅菲斯特的脸从脖子开始,一点一点地红起来,红到耳尖,红到颧骨,红到额头,整个人像被点燃了一样,从里到外地发着光。
“够了吗?”夏洄问。
梅菲斯特摇了摇头。“不够。”他说,声音哑得不像话,“再亲一下。”
夏洄看着他那个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伸出手,捏住梅菲斯特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梅菲斯特被他捏着,没有挣扎,就那样仰着头看他,眼睛亮得惊人。
“你怎么这么贪心?”夏洄问。
“等了六年。”梅菲斯特说,理直气壮,“多贪一点怎么了?”
夏洄看着他那个一本正经耍无赖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
不是那种淡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是真的笑了,嘴角弯起来,眼角弯起来,整个人都在发光。
梅菲斯特看着他笑,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张着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夏洄的脸,像在看一个奇迹。
“……你笑了?”
“嗯。”
“你对我笑了。”
“嗯。”
梅菲斯特忽然凑过来,在夏洄的嘴唇上亲了一下,轻得像偷来的。亲完就退开了,耳朵尖红得发亮。
“再笑一下。”他说。
夏洄收起笑:“没了。”
“那我等。”梅菲斯特说,把下巴抵在夏洄的肩膀上,金发散落下来,蹭着夏洄的脖子,“等多久都行,反正都等了六年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要是嫌吵,我让他们把通讯器的线拔了,省得有人半夜打电话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