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369)
他很茫然。
听说小猫一个人的时候做过许多次心理诊疗,履历里还有疗养院开具的单票。
小猫这么多年,过得并不轻松,他如今所有的成就,全部建立在一片废墟之上。
谢悬不愿摧毁他辛辛苦苦建立的大厦,只想为他的成就添砖加瓦。
可谢悬不知道该如何讨好小猫,使他开心。
小猫离开桑帕斯后,事业在科研院发扬光大,可战场似乎也从桑帕斯转移到了科研院。
“你知道吗?小猫,你消失的这六年,我没有任何作品问世,画廊遗憾关业,因为我失去了灵感。”
“你的离开,带走了我所有的创造力,我的缪斯,我的爱神。”
谢悬痛苦不堪,他试图扳过夏洄的脸,使那双饱经风霜的漂亮眼睛看着自己。
可是夏洄早已经无力承受谢悬的攻速,紧闭的眼皮下,是一条白眼球的边缘。
“现在你回来了,缪斯。”
“我想,我的画廊也该重新开业了。”
夏洄似乎没有听见,毕竟他没有回答。
谢悬体谅了他的失神,不无遗憾地说,“等到新作品问世,你要来我的画廊,我亲自接你,为我摆花。”
在无尽的夏天里,夏洄的灵魂被高空抛起,他不知自己身在何处,就像随波逐流的命运,可能随时带他飘向任何方向。
他要的很简单。一份清白干净的人生履历,一份能为之奋斗终身的科研事业。任何绊脚石,拦路虎,甚至是打着“救世主”旗号而来的人,都不能阻挡他的脚步。
谢悬,同江耀一样,同靳琛一样,同昆兰薄涅岳章陆凛白郁梅菲斯特……他们一样,他们要如何能走进他的心?
在遭受了那么多、那么密集、那么深长的折磨之后,夏洄给不出任何答案。
至少谢悬在这件事上没有恶意折磨他,而是温柔以待,甚至还带来了一丝欢愉。
夏洄能做的,只是在这群大人物里挣扎求生,任由命运把他推向任何方向,只要他心里的锚点不跑,他就不怕被大浪冲走。
夏洄冷冷静静,一直到谢悬发疯结束,药效发作。
夏洄淡淡地摇了摇头,声音因过度使用而沙哑:“好啊。”
“我就说……”谢悬像是得到了莫大的安慰,欣然搂紧他,在他汗湿的额头上亲了亲,语气带着一种天真的满足,“我做的好像还不错。”
在他看来,小猫没有给他一爪子,没有激烈的反抗,甚至最后默许了他的亲近,这大概……就算是开心了吧。
毕竟这一次,是他死皮赖脸求来的。
谢悬收紧手臂,将脸埋在夏洄肩窝,仿佛终于短暂地找到了安宁的港湾:“小猫,我知道我手段不光彩,我知道我逼你……可我没有办法了,你恨我也好,嫌我也罢……这辈子,你休想再甩开我。”
谢悬像个终于得到安抚的困兽,情绪宣泄后的疲惫感席卷而来。
夏洄回过了神,才缓缓推开谢悬,坐起身,默默捡起散落一地的衣物,一件件穿好。
谢悬看着夏洄背对着他整理,眼中闪过复杂的情愫——有心满意足,有心虚,也有更深的不安。
夏洄顿了顿说:“帝国访问团的名单没有林望,但她身份没问题,我要加上林望的名字。”
谢悬愣了一下,“那个林氏的大小姐?你就这么看重她?”
“她的边界条件理论对项目有用。”夏洄系上最后一颗纽扣,转身看向谢悬,目光清冷,没有任何情绪波澜,“别无理取闹,这是工作。”
谢悬与他对视了几秒,笑了:“好,我都依你。”
夏洄没有应声,只是拎起自己的便携光脑包,走向门口。
“你去哪儿?”谢悬在他身后问。
“下班。”夏洄头也不回地拉开门,走进了空无一人的走廊。
他需要空气,需要离开这个充斥着谢悬气息和刚才那场混乱痕迹的空间。
*
科研院附近的咖啡馆角落,夏洄点了一杯冰咖啡,试图用低温让自己冷静下来。
只是谢悬偏执的行为仍在脑中盘旋,他的意识昏昏沉沉,这会儿才缓过来。
他意识到,谢悬解决问题的代价,远比他想象中更为沉重和私人,这不再是简单的交易。
夏洄没精打采地垂下眼皮,难以想象谢悬刚才对他做了什么……一口一个“老婆”那么叫着,好像他的“老婆”是被其他人抢走了,而他只是哭着喊着把“老婆”抢了回来,那个委屈的啊。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笼罩下来,夏洄抬头,心里猛地一沉——怎么是陆凛?
“……”
夏洄没理他。
心情不好,不想理,很任性。
陆凛也不生气,坐在他对面,等了会,语气还算好,“宝贝弟弟,你就没什么想跟哥哥说的?”
夏洄摇头:“不想,工作忙,我很累,不想说话。”
陆凛脸色骤然阴沉得可怕,但是没有当场发作。
他一直忍着,夏洄就让他那么忍着,晾着他。
陆凛就忍着。
一直等到夏洄喝完咖啡,陆凛二话不说,直接抓住夏洄的手腕:“喝美了?跟我走吧。”
“去哪?”夏洄试图挣脱,但陆凛的力气极大,几乎是将他拖出了咖啡馆,塞进了停在路边的黑色越野车里。
咖啡馆里的人全都看过去,其中有认识夏洄的,想阻拦他,却碍于陆凛的气场而不敢开口。
陆凛直接发动了车子,性能极佳的越野车发出一声低吼,猛地窜了出去,速度快得吓人。
夏洄被惯性狠狠甩在座椅靠背上,他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不断下沉。
陆凛一言不发,脸色阴沉得可怕,车子被他开得几乎要飞起来,径直驶向城郊。
“哥哥,你要带我去哪儿?”
陆凛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只是将油门踩得更深,直到一处僻静无人的废弃厂区空地,他才猛地踩下刹车。
车子停稳,他转身看向夏洄,眼神锐利如刀,猛地从夏洄的外套口袋里取出了他的个人通讯器。
“你真的在工作吗?宝贝?”陆凛冷笑一声,熟练地操作了几下,调出了一段音频,“你自己听。”
赫然是不久前谢悬在实验室里对夏洄说的那些话,录音效果清晰得可怕。
夏洄瞬间瞪着他:“你……你监视我?”
陆凛竟然在自己的通讯器里装了窃听器!
陆凛低声说:“我不监视你,怎么知道你跟谢悬已经进展到这一步了?你们消失的那段时间,做什么去了?”
夏洄扭过头,“不关你事。”
“我是你哥哥,我管不了你了?”陆凛的声音里压抑着狂风暴雨,他忍了忍,“算了,不跟你生气,我不想把车弄脏,待会儿没法带你回家。但我现在实在是……忍不了,宝贝弟弟。”
陆凛将夏洄拽出车外,抱起他,把他放在宽大的引擎盖上,伏在他身前,勾着他后退的趋势,柔声说:“我有没有警告过你,离他们远一点?宝宝,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哥哥很伤心。”
“不是你想的那样。”夏洄恹恹地说,“我能怎么办?我能做什么?我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吗?白郁卡我,谢悬同样能卡我,你呢哥哥?你现在要是想像他一样对我……我能怎么办?”
“他用项目逼你就范?还是他用那些破药装可怜?”陆凛从他的语气里听出了事实,骤然火起,他捏住夏洄的下巴,那双总是玩世不恭的桃花眼里此刻不再多情,“你怎么就那么心软?你可怜他,谁来可怜我?”
夏洄凉凉地说:“可是他没有像你一样,用窃听和定位监视我,哪怕你是我的哥哥。”
一种毫无尊严可言的愤怒和恶心感瞬间淹没了夏洄,夏洄望着远处荒凉无人的废弃厂区空地,望着夕阳将天空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他只能看到陆凛逆光中那张俊美却扭曲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