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307)
谢悬死死盯着那片雪花,手指攥紧。
失灵。
偏偏是今晚。
……偏偏是夏洄不见的时候。
他想起自己离开前,夏洄坐在窗边看书的样子。
谢悬闭了闭眼,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抱歉,麻烦你,再给我调图书馆所有出入口的监控。”他压着声音说,“就算失灵,也要把能看的都给我看。”
保安为难地操作着,最终只调出几个模糊的画面。
暴雨中,似乎有人影从图书馆侧门走出,但画面太模糊,连是男是女都看不清。
谢悬盯着那个模糊的人影,心里咯噔咯噔。
猛地转身,冲进暴雨。
一夜过去,没有一点收获。
第二天,暴风雨中的桑帕斯笼罩在一片潮湿的喧嚣中,天空仍然阴沉,屋檐还在滴着水。
三年级的课程照常进行,夏洄没有出现在第一节课上,谢悬在任何一个教室都没有找到他。
夏洄选的那些高阶理论课程,本就没几个学生,据德加教授说,夏洄前一天用学生终端提交了请假申请,理由是“身体不适,需休息几天”,系统自动通过了。
谢悬在课间冲进索亚的教室。
“夏洄呢?”
索亚正趴在桌上补觉,被他一嗓子惊醒,迷迷糊糊地看着他:“啊?夏洄?他不是有课吗?”
“他没来上课。”谢悬的声音发紧,“你今天见过他吗?”
索亚摇头,表情开始变得不安:“没有啊,昨晚他从我宿舍走了之后,我就没见过了,他不是去图书馆了吗?”
谢悬没有回答,转身就走。
这一天,他给夏洄发消息,石沉大海,打电话,关机,谢悬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手指微微发抖。
一定是有人把猫抓走了。
*
傍晚,桑帕斯顶层俱乐部,谢悬失魂落魄地进去,靠在沙发上摁着额头,双腿无力地往前伸去,不和周围的任何人说话。
周围是暖黄的灯光,舒缓的音乐,衣着考究的年轻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酒杯,轻声交谈,
能进这个俱乐部的,不是家世显赫,就是手握巨资,今天是新学期第一次聚会,气氛本该轻松愉快,但谢悬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面前的酒一口没动,没有人想去触谢悬的霉头,也没人敢和他说话。
靳琛和江耀进来时,谢悬才像有心灵感应似的抬起头。
“谢悬,怎么了?心不在焉的。”靳琛凑过来问。
谢悬摇了摇头,“没事。陆凛转来了?”
靳琛的目光落在不远处那个被众星捧月的身影上:“今天早上正式办好了转学证明,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三年级了还要转学。”
陆凛,他穿着校服,袖口微微卷起,露出精瘦的手腕,他靠在沙发上,手里转着一杯威士忌,从容应对着周围人的攀谈,显然正在享受着众星捧月的架势。
“陆少真是大手笔,一栋主脑控制中心说捐就捐。”
“以后就是同学了,陆少多多关照啊。”
“听说卡门家族最近在和帝国谈一笔大生意?陆少透露透露?”
陆凛笑着应付,目光却时不时扫过谢悬所在的方向,那目光淡淡的,带着一丝玩味,像是在打招呼。
随后陆凛走了过来,除了江耀,靳琛,谢悬三个人,其他人包括高望都站了起来,高望原本坐在江耀身边,立刻把自己的位置让给陆凛:“陆少,坐我这。”
这时候江耀才懒散地把眼睛抬起来,端详了陆凛两眼,“坐下。”
高望又往后退了点,给陆凛腾地方,没想到江耀却看向他,冷淡地命令:“我让你坐。”
陆凛被晾在原地。
高望一愣,指了指自己:“啊?耀哥?我坐?别别别,这不合适,陆少第一天到桑帕斯,我何德何能啊?”
陆凛反倒是笑了笑,“没关系,江少不喜欢,我坐这边。”
他随便坐在江耀对面,姿态倒也自然。
靳琛目光在江耀和靳琛之间转了转,大马金刀地往后一靠,二郎腿自由自在地翘着:“怎么,假期的时候惹到阿耀了,他居然给你脸色看。”
江耀靠在沙发深处,长腿交叠,姿态看似闲适,但那双向来深邃平静的眼睛,此刻正静静地落在陆凛身上,没有任何情绪。
他没有理会靳琛那句看似调侃实则拱火的疑问,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水晶杯冰凉的杯壁。
就连高望都听出来靳琛和江耀之间微妙的火药味了,但是高望完全不知道为什么。
陆凛也仿佛浑然不觉,他放松地靠在沙发背上,接过侍者递来的新酒杯,对靳琛笑了笑:“靳少说笑了,我哪敢惹江少?不过是假期里家族生意上的事,有些疏忽了,惹得江少不痛快,我自罚一杯。”
说着,他仰头将杯中威士忌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
谢悬坐在稍远些的位置,终于舍得把精神分给眼前的这群人了。
江耀终于开口,带着一种冰冷的质感,“你假期确实忙,忙到连桑帕斯的转学手续都能在暴雨天里连夜办好,还顺手给学校捐了栋主脑控制中心。这份心意,校董会想必感激涕零。”
这话里的机锋,在场稍微敏锐点的人都听出来了。
暴雨夜,紧急转学,巨额捐赠……太巧合,也太高调。
陆凛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加深了些:“不过是觉得桑帕斯学术氛围好,想回来静心读点书,顺便为学校做点贡献。主脑中心嘛,听说学校旧的系统最近不太稳定,老是出点小问题,我这也算是急母校之所急。”
他说着,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旁边魂不守舍的谢悬,“多亏阿悬帮忙。”
谢悬可有可无地点了点头,“小事。”
江耀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玻璃杯底与大理石桌面接触,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脆响。
他站起身,身形挺拔,瞬间带来更强的压迫感,居高临下地看着依旧靠在沙发里的陆凛,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整个人的气场却陡然变得锐利而危险。
“陆凛,”江耀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整个俱乐部都安静了下来,“桑帕斯是读书的地方,不是卡门家族的后花园,这里的规则,希望你弄清楚。”
他一字一句地说道:“别碰你不该碰的东西,更别在我眼皮子底下玩火。”
说完,他直起身,不再看陆凛瞬间阴沉下去的脸色,目光扫过脸色苍白的谢悬和若有所思的靳琛,离开朝俱乐部外走去,高望立刻带人跟上。
靳琛啧了一声,也站起身,拍了拍谢悬的肩膀,低声道:“我去看看他又发哪门子神经,你自己小心点。”
说完,也快步跟了出去。
俱乐部里寂静了几秒,随后嗡嗡的议论声才重新响起,但目光都小心翼翼地避开了沙发上面无表情的陆凛。
陆凛坐在原地,手里的酒杯缓缓转动,望着江耀离开的方向,眼底翻涌着阴鸷,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笑。
“不该碰的东西?”他低声重复,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空气中某个看不见的人说,“可惜啊,我亲爱的弟弟……从来就不该是他的。”
他仰头,将杯中残酒饮尽,然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根本没有皱褶的衣袖,脸上重新挂上那副从容优雅的社交微笑,对周围看向他的人颔首示意,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抱歉,各位,我还有点事,先失陪了。”他风度翩翩地告辞,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走向俱乐部门口。
而拐角处,江耀被靳琛按住肩膀,脚步顿住。
他没有立刻挣脱,只是缓缓侧过头,那双总是深邃难辨的黑眸,在廊灯不甚明亮的光线下,如同两丸浸在寒水里的黑曜石,冷冷地映出靳琛带着质问的脸。
“你在为他讨公道?”
靳琛微微动了一下肩膀:“只是觉得你刚才说话太过了。陆凛再怎么着,面上也没撕破,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过节?至于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话说到那个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