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族学院里被争夺的他(389)
但后来做了的事,又好像什么都没做对。
江耀莫名恼火起来。
车停在王宫门前。
江耀下车的时候,看见宫门开着,但门口站着两排侍卫,穿着全套礼服,手持礼戟,站得笔直。
这阵仗不像迎接,更像拦。
他往前走,侍卫长迎上来,腰弯得很深,但脚下的位置纹丝不动,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
“首相阁下,”侍卫长的声音恭敬得像在念课文,“陛下正在处理政务,不便见客。阁下若有要事,可先到使馆区等候,待陛下得空了——”
“我不是来找他的。”江耀打断他。
侍卫长愣了一下。“那阁下是……?”
江耀没回答,他绕过侍卫长,继续往里走。
侍卫长的脸色变了,追上来,步子碎而快,但不敢伸手拦:“阁下,陛下有令,今日不见外客。”
“我说了,我不是来找他的。”
“那阁下是来找?”
“找人。”
侍卫长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江耀要找谁。
江耀没给他纠结的时间,已经走过了第一道门。
王宫的走廊连着走廊,庭院套着庭院,每一扇门后面都是他不熟悉的风景。
他走得很快,步子大,带起来的风把走廊里侍女的裙摆都吹动了。
那些侍女看见他,先是一愣,然后低头、退后、让路,动作整齐得像被按了同一个开关。
有一个年轻的侍女退得太急,手里的托盘歪了,茶杯滑下来,在地上摔成碎片。
她吓得脸都白了,跪在地上,声音发抖:“阁下恕罪、阁下恕罪……”
江耀低头看了她一眼:“起来,不是你的错。”
他绕过那摊碎片,继续走。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压得很低,但他听见了。
“……那是谁?联邦的首相?”
“……他来干什么?找王后殿下的?”
“……天哪,又一个……”
江耀的脚步没停,但他的手指在口袋里攥紧了。
他在一扇门前停下来,门是关着的,他正要抬手敲门,门从里面开了。
加缪站在门口。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加缪先笑了,那个笑容带着一种天生不谙世事的轻佻,和他哥哥完全不同。
“江首相?”他歪了一下头,目光上下打量着江耀,“来找我哥的?他不在。他去北境了,那边出了点事,要亲自处理。”
江耀看着他:“我不找他。”
加缪挑了一下眉:“那您找谁?”
“夏洄。”
“哦——”加缪拖长了尾音,往门框上一靠,双臂抱在胸前,“找王后殿下啊。”
江耀的眉头皱了一下:“什么王后?”
加缪笑了,那笑容灿烂得有些刺眼:“就是夏洄啊。您不知道吗?他已经是帝国的人了。我哥给他上了好久的课——宫廷礼仪、皇室规矩、怎么当一位合格的王后,他最近温柔了,听话了,不像以前那么倔了。”
他看着江耀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调/教得挺好的。”
江耀的眸子像刀锋上的光一闪而过。
夏洄?他能被调/教?他要是能被调/教,猪就能飞天了。
“他在哪?”
加缪:“走了啊。”
江耀的手指收紧了一下:“去哪了?”
“不知道。”加缪耸耸肩:“可能跳进海里了?哈哈,人家就是不想见你嘛。”
侍卫长匆匆赶来,手里拿着一封密封的信函,递过来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阁下,陛下有令,请您暂离王宫,使馆区已经备好了住处。”
江耀接过信函,看了一眼上面的火漆印——是梅菲斯特的纹章。
他把信函放进大衣口袋里,转身走出宫门上了车。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秘书在前面小声问:“阁下,去哪?”
江耀心烦意乱,“回使馆。”
车子发动了。
江耀睁开眼,透过车窗看着那座宫殿。
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像一头沉睡的巨兽睁开了眼睛。
夏洄在这里住过,梅菲斯特在所有人面前把他当成王后来对待。
加缪说“走了”的时候,江耀是不信的,他宁愿相信是帝国把夏洄藏了起来。
可是夏洄在哪里?
“吩咐我们的人,全城搜索夏洄博士,他失踪了,”江耀语气淡得近乎漠然,眉目垂落,连眼睫投下的阴影都透着不近人情的疏离。
他的胳膊搭在车窗前,手腕上的表盘在灯光下如星流闪耀。
他抬起眼,冷漠地注视着整片帝国。
“每一个角落都搜清楚,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一处也不许遗漏,这么一个大活人,没有凭空消失的道理。”
第133章
江耀的搜城令在帝国首都投下一颗深水炸弹,炸得各方势力在看不见的深流里翻涌。
消息传开的时候是凌晨四点,整座城市还在沉睡,但某些人的通讯器已经亮了。
谢悬接到电话的时候,正躺在一间不知名公寓的沙发上,身上盖着一条皱巴巴的毯子,茶几上摊着没吃完的药和半杯凉透的水。
和夏洄分别之后,他病了,现在他的病还没好利索,脸色苍白,嘴唇干裂。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什么,他听完,沉默了很久,久到对面以为他睡着了,他才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喉咙:“江耀在搜城?搜谁?”
对面又说了什么,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一点病态了然的意味——原来不止他一个人在发疯。
他把电话挂断,躺回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夏洄不在城里,应该在北境,在雪山上,在做测绘。
他什么都知道,但他没有去。
不是不想去,是去了也没用,他太了解夏洄了,那个人看起来冷冷淡淡,像一块捂不热的石头,但他的心是软的,软到别人对他好一分,他就记一辈子。
谢悬只是想等夏洄有一天想明白了,等他愿意回头看一眼。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毯子里。
毯子是他从联邦带过来的,有夏洄的味道。
他把毯子攥紧了一点。
*
白郁知道消息的时候,正在帝国科学院的公寓里整理文件。
他的通讯器响了三声,他看了一眼号码,接起来。对面说了大概三十秒,他一个字都没说,只是听着。
挂断之后,他坐在桌前,手里握着那支没盖帽的笔,墨水从笔尖渗出来,在纸上洇出一个黑色的圆。
他看着那个圆,看了很久。
江耀来了,搜城,找夏洄。
他把笔帽盖上,把文件收好,站起来走到窗边。窗外是帝国首都的夜景,灯火璀璨,和他来的时候一样。
但他知道,不一样了。
江耀来了,那个人是联邦的首相,是整个联邦权力最大的人之一,他可以调动资源,可以封锁口岸,可以动用一切力量去找一个人。
白郁站在窗前,看着自己的倒影——玻璃里面的人,穿着白衬衫,袖口挽到小臂,眉目冷峻,嘴角抿着,像一个随时准备上法庭的检察官。
但他的手在发抖。
他气自己,气江耀,气这个所有人都在发疯的世界。
*
梅菲斯特接到相关电话的时候,正在书房里批奏折。
他的笔停了一下,在纸面上留下一个不轻不重的顿点。
他没有说话,只是听着,听完之后,应了一声“知道了”,挂断。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江耀来了,来找夏洄?
他的嘴角动了一下,把笔放下,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是永夜宫的庭院,月光落在那些他亲手种的花上,白的、紫的、蓝的,在夜风里轻轻摇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