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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路(28)

作者:郁都 时间:2026-02-10 11:28 标签:年下 救赎 HE

  沈启南完全是下意识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他是准备敲门的。
  “没事,”关灼笑了笑,“是需要拿什么东西吗?”
  他转过身面向沈启南,右手将那扇玻璃门完全打开。
  “不是,”沈启南微微扬起脸,说话时语速极快,“我是想说你可以先把衣服交给酒店清洗烘干,这样比较节省时间——”
  他的视线无意中掠过关灼的右臂,话音戛然而止。
  那条手臂结实修长,肌肉形状流畅优越,可是上臂与肩膀之间却盘踞着一条极长的伤疤,旁边有一行黑色文身。
  Take your marks.
  伤疤很旧,颜色已经淡到接近肤色,并不显得狰狞。文身与伤疤近乎平行,也只是细细的一行,简洁而克制。
  却像是一道黑色的荆棘刺穿而出,往沈启南的眼睛里面钻。
  一刹那间,模糊的记忆如海潮一样接连浮现。
  体温,气味,低沉的喘息。
  漫长到迫使他近乎力竭的亲吻和吸吮,还有身体毫无保留触碰的地方,随着每一下起伏带来令人毛骨悚然的震颤。
  神智被压低,活跃的只有感官。
  他流了很多汗。
  极度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视野窄如隧道暗如深夜,带着一道道晕蒙的眩光。
  近到无可再近,他在眩光之中恍惚看到对方臂上一行黑色的影子,像文身。
  过量的酒精破坏了他的意识,那行文身是什么,他却完全看不清,或者说是记不住。
  沈启南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手心开始发潮,整个人都紧绷起来。
  三年前跟他上床的那个陌生男人,手臂上也有一行黑色文身。
  无数个念头从沈启南心里涌过,他确定吗?他看清了吗?那真的是文身吗?他能确定是相同的位置吗?就凭那些凌乱的记忆片段,眩晕到模糊的画面?
  毕竟他连那个人的长相都没有看清。
  后背有针扎一般的感觉,沈启南竭尽全力压制那种类似应激的羞耻感,保持着声音的稳定,让自己不至于失态。
  “你有文身?”
  关灼看着沈启南,忽然笑了:“有文身不可以做律师吗?”
  “不是,只是最好不要让当事人或是家属看到,”沈启南的目光在关灼臂上一扫,“这个位置,注意下着装就可以了。”
  “好,我知道了。”
  沈启南很清楚,对话在这里就应该终止了,但他犹豫片刻,还是问出了口。
  “你的文身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这是涉及到个人隐私的问话,以沈启南一贯的冷淡和界限感,他不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但此刻他鬼使神差地问了,他更想知道的是关灼的文身是什么时候有的。
  关灼低头看了一眼,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沈律,你以前有过非常沮丧,非常难过,自己坚持和努力的一切全部失去,无法挽回的时候吗?”
  诚实的回答是有。但沈启南微微垂下眼睛,说:“没有。”
  “我有,”关灼认真地说,随后又扬起一个几乎算得上散漫的笑,“不过这个故事太长了,你确定要我现在这个样子讲吗?”
  他上身赤裸,就这样望着沈启南。
  沈启南眨了眨眼睛,什么也没说,面无表情地转身走了。
  关灼看着他的身影从衣帽间的转角处消失,回手关门,目光在臂上文身停留了片刻,移向镜子里自己的脸,无声地笑了。
  天已经黑尽,落地窗外是燕城琳琅的灯火,在大雨中变得模糊。
  关灼很快从浴室里走出,穿着酒店制式的浴袍。
  他的衣服拿去送洗了,没那么快送回来。
  沈启南坐在桌后,仍在研究那个职务侵占案的资料,那份关灼冒雨送来的证据材料就放在他的手边。
  听到关灼的脚步声,他头也不抬地说:“你自己说的两天时间阅卷,时间到了,有什么结论?”
  沈启南原以为他这样不给准备的时间忽然发问会让关灼措手不及,或者至少愣住片刻,可关灼进入状态比他想的要快很多。
  他说:“股东之间有矛盾,不该利用刑事手段解决经济纠纷,有违刑法的谦抑性。”
  沈启南说:“理由?”
  关灼提到了很多点,包括证人证言中有自相矛盾的地方,哪几笔数额是被告人以个人名义签订合同,超出其就职公司的经营范围,公司无权追认,属于被告人应得的个人利益……
  拆解案件有时候跟做题是一样的,答案对了,沈启南在听关灼解题的步骤,同时也在观察他这个人。
  沈启南开始觉得自己先前那一瞬间的想法有些荒谬。
  世界上有那么多人,手臂类似位置有文身的不知道有多少,怎么会真的那么巧?
  沈启南的目光落在关灼脸上,不动声色地揣摩他的五官。
  之前那天在电梯里,关灼的确曾给他一瞬间的错觉。
  能跟男人做,性取向不会是绝对的异性恋。可沈启南在这方面漠然且迟钝,即便关灼是,他也根本看不出来。
  退一万步说,那个人是关灼。
  那天晚上他也没有看清自己,没有记住自己?还是有胆量、有能力在他面前把戏演得天衣无缝,每一句话,每一个表情都滴水不漏?
  他是太介意这件事了,才会这么敏感。
  沈启南轻轻地摇了摇头。
  这个动作好像让关灼会错了意,他停下来,问道:“是我哪里说错了吗?”
  沈启南一心二用,倒还真的一直在听关灼对这个案件的看法。
  “不,这个案子,我也认为应该做无罪辩护。你的思路是对的。”
  关灼笑了笑:“那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开始讲故事了?”
  沈启南一怔,放在桌下的那只手指尖微蜷。
  “我的文身是游泳比赛的国际出发用语,出发信号响起之前,裁判会说这句话,take your marks,提示大家各就各位。文这句话是因为……我以前是游泳运动员,后来因伤退役了。”
  “你之前说右手受过严重的伤,就是这个?”沈启南看向他。
  “肱骨近端粉碎性骨折,是滑雪事故造成的。我当时没有认真复健,一年之后拆钢板,我的胳膊只能抬到这里,”关灼抬手比了一个高度,“手臂也完全无法伸直。”
  他停顿了一下,淡淡地说:“这是我没有珍惜天赋的代价。但我也不能永远停在原地不往前走了,这句话是用来提醒我自己的。”
  Take your marks,该出发了。
  沈启南没有说话。
  这应该是关灼第二次向他揭开自己的伤疤,但感到被动的人却是沈启南。
  因为他既没有这样的能力,也缺乏这样的经验。
  一种很陌生的感觉忽然出现在沈启南心头,好在房间里的电话铃声适时响起,让他无暇再去细究。
  是大堂前台打来的电话,说有一位访客崔先生,询问沈启南是不是可以让他上来。
  沈启南有些意外,他拿过自己的手机,看到了先前崔天奇的未接来电,那段时间他应该在看案卷,所以忽略掉了。
  崔天奇再次打来电话,沈启南接起,很有经验地没有让手机靠近耳朵。
  “我知道你最讨厌别人来探病了,你不发话我不会来的!”崔天奇的大嗓门传了出来,“但是我妈的戒指可能掉在车里了,我到处找没找见……”
  关灼也听出说话的就是借车给沈启南的那位朋友。
  那天他去开车的时候,这位崔先生拉着他问了很多沈启南的情况,言语之间非常在意,应该是跟沈启南关系很近的人。
  敲门声响起的时候,关灼很自然地走去开门。
  最近几天关灼待在这里的时间可能比他在至臻的时间都要长,跟姚鹤林的会见也好,酒店的客房服务也好,一向都是他去开门。
  所以关灼走过去的时候,沈启南一时间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房门打开,崔天奇正要往里走,忽然看到了关灼。
  他穿着白色的浴袍和拖鞋,头发还湿着,V形的领口露出大片的胸肌,腰带松松垮垮地挽了个结,浑身都带着刚洗完澡的水汽和松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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