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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路(71)

作者:郁都 时间:2026-02-10 11:28 标签:年下 救赎 HE

  他从小差不多算是自己一个人长大的。
  沈斌很多时候都不在家,沈启南觉得这样更好,因为沈斌在家的时候也总是沉溺于毒品带来的幻觉,清醒的时候都不多,像烂泥一样瘫在地上。
  他带回家的那些毒友更是令人作呕,毒瘾发作时如同野兽也如恶鬼,毒瘾被满足时,就更不像是人了。
  实在难以忍受的时候,沈启南就会跑到附近的新华书店。
  那里干净又明亮,看书的人在书架间或站或坐,翻书的动作都很轻,没人说话。沈启南坐在地上写作业,也没有人会看他。
  他成年之后偶尔会想起小时候的事情,总觉得自己好像没有生过病。
  也有可能是生病了,一直到已经病好了自己都不知道,总之没有相关的记忆。
  沈斌入狱,他被送到福利院的那年,冬天流感席卷。
  那是沈启南印象中自己第一次发烧。
  福利院里的小孩们病了一大半,老师们也有很多是在带病上班,人手不够,不可能每个孩子都得到很精心的照料。
  每天统一量体温,高烧不退的会被带去打针。
  沈启南觉得自己不需要,结果老师看完他的体温计,神情严肃起来:“你不懂得怎么看体温计吗?”
  他真的不会,没人教过他。
  之后的记忆不太清晰,他被带进一个小房间打针,排在他前面和后面的小孩都在哭,此起彼伏的哭声让他很烦。
  退烧针见效迅速,他身体的温度降下来,是那几天里面睡得最好的一觉。
  半夜的时候,沈启南朦朦胧胧地,觉得有人在摸自己的脸和额头。
  他努力睁开眼睛,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灯。他们那时的生活老师站在床边俯下身,挨个摸过所有孩子的额头,看他们有没有退烧。
  老师的手干燥又柔软,摸在脸上的时候,似乎奇异地能够驱散病痛。
  一种陌生而汹涌的情绪骤然从他心底升起。
  沈启南不懂得那是什么,只觉得喉间生疼,只好咬着牙憋住气。
  睡过去之前,他唯一的念头就是希望这只手再停留久一点。
  过了几年之后,又一个流感肆虐的季节,课间休息的时候,沈启南无意中听到有两个平时玩得很好的同学打闹着互相拆台,一个说对方小学的时候赶不及上厕所拉过裤子,另一个就说对方现在生病的时候还要跟他妈一起睡。
  十几岁的男生最要面子,这话说出来是要打架的。
  玩闹变成真的生气,两个人大打出手,被窗户外的班主任看到,叫进了办公室。
  两排桌椅被撞得歪七扭八,沈启南没什么表情地起身,把旁边的桌子复位,然后拿出下一节课的课本。
  他蓦地无声笑了,是一种自嘲的笑。
  原来没妈的小孩,连弄懂那种野兽一样吃空他肺腑的情绪,都要花上好几年。
  人在受伤和生病的时候会需要陪伴,是种根深蒂固的生物本能。
  从回忆里面抽身,沈启南的视线落到关灼刚刚放在桌面的杯子上。
  这个人把他倒的水都喝完了。
  沈启南回想起自己刚才过于生硬的语气,目光在关灼腰间似有若无地巡睃片刻,看他站在原地,完全没有要走的意思,不知道是没听清还是有意见。
  “我说让你去休息,”沈启南重复一遍自己的话,想了想,口吻放软了一些,“我不走。”
  他鬼使神差地说完,立刻觉得自己这话说得越界,仿佛自作多情,当然也是心虚。
  为了掩饰自己的异样,他去拿了电脑过来。
  回来的时候,关灼还站在那里。
  他慢条斯理地说:“那就是,我醒来还能看到你的意思?”
  沈启南按过开机键的指尖刚悬空,就像是被电流触碰过一般微微麻痹。
  他没敢放任自己去想关灼的这句话,却下意识抬眼看身前的人。
  “嗯。”


第54章 安慰剂
  关灼醒来的时候,房间里一片昏暗。
  初冬时节天黑得很快,他不能很准确地判断自己这一觉睡了多长时间。
  房间里非常安静,卧室门是打开的,地板上镀着一点外面照进来的灯光。
  有灯,就说明有人。
  关灼从床上坐起来,意识到这一点之后,无声地笑了一下。
  他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两小时前吃下的止痛药并没有起到什么效果。
  他的安慰剂另有其人。
  下床时几乎不可避免地牵动了腰间的伤口,疼痛一瞬加剧。
  但关灼的动作丝毫没有因此放缓或是拘束,这种程度的疼痛对他来说,尚且属于提神醒脑的范围。
  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间,看到沈启南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肩膀微微地耸起来,领口支起半个起伏的圆弧,露出一段很白的后颈。
  沈启南是个边界感很强的人,关灼并没有错过他跟随自己回家之后的种种举动。他会给自己划出一个必要的行动区域,比如他此刻坐着的位置,跟两个小时之前没改变过。
  但这是他的礼貌,不是迂腐。
  关灼觉得自己几乎都能探知到沈启南的想法。
  他一定会认为,在别人家里睡着本身就已经够失礼了。如果真的需要休息,那么在桌上、床上、沙发上,哪里都没区别,不如做到底,找个让自己比较舒服的地方。
  所以会在这里睡着,应该是不小心。
  关灼回想起上午开会时沈启南的样子。
  他非常疲惫。
  短短一周时间,他就明显瘦削了几分,脸色也透着苍白。
  沈启南睡得很沉,面朝下枕在自己的手臂上,身体随呼吸轻微地起伏,右手边是一沓摊开的文件。
  关灼站在旁边,低头看了沈启南片刻,拿起桌上的材料翻阅。
  他没有记错,这就是上午沈启南会后在办公室里看的那份材料,跟他们现在手头做的那个案子毫无关联。
  关灼一目十行地往下看,原本有些漫不经心,后面却渐渐地认真起来。
  他很快捕捉到了一个有些熟悉的地名,鸣醴湖。
  这是燕城下面区县里的一处天然湖泊,周围风景很好,从前时常举办一些公开水域的游泳比赛,在十数年前由当地政府牵头,一家颇具实力的地产集团对鸣醴湖进行了深度开发,建成大片生态旅游区。
  这份材料里面涉及多家公司,部分内容似乎是刻意语焉不详,但其中有一份项目终止协议引起了关灼的注意。
  伏在桌上的沈启南轻轻一动,醒了过来。
  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身体深处非常疲倦,又有些发冷和头疼。大概是前几天通宵阅卷,归根到底还是有些吃不消。
  沈启南用手背贴了下眉心和额头,抬头的同时眼神已经完全清醒。
  关灼晃了晃手里的材料:“这个,我可以看吗?”
  沈启南说:“你都已经看了,还说什么?”
  他这样说,就不是责怪的意思。又或许是因为刚睡醒,声调里面带了很轻的鼻音。
  “你要接这个案子吗?”关灼问道。
  他想到那份终止协议,直觉这个案子有问题。
  沈启南不置可否,神色如常,问了一句似乎完全无关的话。
  “你认为,人应该遵守规则做事吗?”
  关灼想了想:“你说过,只要践行自己的规矩,怎么都不算错。”
  沈启南很淡地笑了,似乎是没想到自己随口说的一句话,关灼一直记得。
  “人遵守规则做事,是因为这样可以得利。反过来说也是一样的,规则只保护遵守它的人。”
  说完,他把桌上的材料收拢,重新放入文件袋里。
  这句话怎么理解都可以,但沈启南给文件袋封口的动作,很明显是要终止这个话题的意思。
  他低声道:“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伤口痛吗?”
  关灼垂眸,几乎能想到如果他跟沈启南易位而处,面对这样的问题,沈启南要怎样回答。他的回答不是用嘴说出来的,而是他的做法。
  沈启南一定是云淡风轻,永远以一副冷若冰霜,刀枪不入的样子示人,认为什么事情到他这里都能处理,任何麻烦也都能自己解决,根本不给别人留下关心的余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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