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溺爱我(12)
“但我为了和你在一起,什么冷言冷语都能承受。”
那双亮晶晶的眸子抬起,炽灼又前所未有认真,望着江敬沉说:“怎么样,我是不是比你想象中更加勇敢,更加坚强啊?”
男人什么话都没有再说,捏捏他的脸,目光五味杂陈,不知为何竟从心底生出一丝庆幸。
边楠眼尾上挑,骄纵哼了声:“说我挡了你的桃花,说我妨碍你,我才不会愧疚。”
说完踮起脚,圈住江敬沉脖颈糯糯的声音在人耳边:“我就是要你不娶妻不生子。”
“小叔,楠楠这辈子都要缠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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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敬沉原本还在因为安娜的突然出现与步步紧逼而举棋不定,让江夫人这么一搅合,心绪却彻彻底底乱了。
边楠一番话给了他不小的触动。
长久以来困在世俗定义之下所谓的道德枷锁中,细思起来,他从未有一次像边楠这样坦荡,敢于直面自己的内心。
他说不要成为自己的负担拖累——“但我为了和你在一起,什么冷言冷语都能承受。”
江敬沉潜意识里,江楠依旧还是那个偎在自己身边永远长不大的孩子,他还年轻,没有走出去真正见识过外面的世界。
他与安娜母子相认,人生自此会步入正常的生活轨迹。
他要高飞,出去见识更广阔的世界,认识更多优秀的人,而不是让自己以爱为名私自霸占他宝贵的青春,做一个窃取别人美好明天的卑劣诱导者。
可相比于自己的怯懦,边楠反倒是勇敢的,这让江敬沉意识到或许本就不该将外人的意志强加给他,也该容他自己做一次选择。
祈灵寺里,寂然大师在殿前对他讲“宿缘天定”,可江敬沉也看到了签文上的后半句,暗示他:“波折难免,终归福果。”
所以是不是可以当做只要他也坚定这么一次,老天也会愿意成全他一些本不该有的妄念?
那个女人与边楠之间有着不可分割的血缘关系,可这场名为“谁才能给予边楠真正想要的生活”的较量中,他江敬沉未必没有一搏之力。
安娜很快又发信息过来了,问边楠的入学申请何时可以填好交给她。
江敬沉指尖压着那决定身边人命运的薄薄一张纸,坐在办公桌前沉思良久,阖上抽屉终于下决心道:「找个时间,我想和你单独谈谈。」
下午约定好了与安娜在咖啡馆见面,江敬沉空出私人时间推掉了所有会议,要说的话在心中早已经打了无数遍腹稿。
正准备出门,助理这时却敲门进来,说信德医院的方医生此刻就在办公室外,希望他能匀出5分钟时间。
江氏财团在这家医院持有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江夫人每年定期会在这家医院进行体检。
包括当年江敬沉的父亲患病,也是在这家医院诊断出来并进行后续治疗的。
然而对方这次来见江敬沉却不是因为他母亲如何,只是站在办公桌对面,面色凝重从公文包里拿出一则国外上周发布的医学期刊。
通篇语言涉及大量专业词汇,江敬沉快速浏览。
方医生总结道:“Johns Hopkins Medicine最新研究表明,老江总当年所患的病症,可能会有一定家族遗传的风险。”
也就是说所有此类基因携带者在到达一定年龄阶段,都有可能会患上同江老爷子当年一样的罕见肾功能衰减症——江家三兄弟都包含在此范围内,甚至涉及到年龄更小的江园。
办公室里传来的声音冷静:“目前有没有统计出患病概率?”
“这个还不好说。”方医生摇头:“正因为罕见,所以没有足够的数据支持。”
“不过您也不必过于担心,毕竟不是所有的基因携带者都会复制您父亲的老路,目前也只是猜测有这种可能性。”
“况且我听说当年家里已经为老江总找到了肾源,之后您一直将那个孩子养在身边。”
对面略犹豫:“既然携带同样的基因,供体本身有很大可能性跟您、甚至是您的家人也足够适配。”
“将来若是有万一……对方也正值年轻力状身体各方面机能都十分健全的时候,念及您个人这么多年来对他的看顾之情,我想他应该没那么狠心会拒绝。”
——这恰恰才是江敬沉最怕的一点。
他对边楠从来都不求任何回报,更不要说将来若真有那么一天……竟要他将一颗肾摘给自己。
即使边楠甘愿,江敬沉也是绝对不会同意的,可他还是有可能会被其他心怀不轨的人盯上。
对面带来的消息一时间确实令江敬沉难以消化,但他还是极力稳住心神,思考一番过后问:“这件事除了我之外,家里还有其他人知道吗?”
“目前还没有。”方医生坦白:“但既然是发表在国际医学期刊上,老宅那边早晚有一天也会得到消息。”
“能拖一天是一天。”办公桌后的男人沉声:“在我想好怎么解决之前,先不要告诉任何人。”
信德医院的人走后,江敬沉站在落地窗边抽了支烟。
窗外天色阴沉笼罩着灰蒙蒙一片,浓云翻滚,像是随时酝酿着一场即将到来的暴雨。
男人回到办公桌边,从抽屉里拿出那张空置已久的入学申请表。
拧开钢笔,不再有任何犹豫,在student name那一栏利落签下边楠的大名。
作者有话说:
看在今天字数这么多的份上,可不可以给点海星,多多评论涅~(委屈)
第10章 只要你问,我就告诉你
窗外淅淅沥沥下了一夜的雨,寒流来袭后气温骤降,整座城市仿佛一夜之间入冬。
边楠大早在床上赖了会儿,不舍得从温暖的被窝里出来。
后来干脆一鼓作气缩着脖子跑到江敬沉卧室,推开门一看,主卧的床铺这时早已经空了。
男人穿戴整齐站在衣帽间的落地镜前,深灰色戗驳领西装搭配一件长风衣,阔背宽肩,领带端方归束在胸前。
边楠扒在门后偷瞄,视线不受控地落向男人颈间突起的喉结,明明衣领系到最上面一颗将人裹得严严实实,边楠不知为何还是会心脏狂跳,脸颊渐渐升起两坨红晕。
“躲在那鬼鬼祟祟做什么?”江敬沉很快发现了他。
从镜子里望去,藏在门后的某人身上就只了穿件宽大的T恤睡衣,下摆遮住大腿,光着脚丫踩在地板上。
江敬沉收回视线蹙了蹙眉,低头系袖扣,命令他回屋把拖鞋和裤子穿上。
边楠跑到江敬沉身边,脚尖一踮环上来同他身体紧贴。
顶着一头凌乱毛茸的发,生动又乖巧笑笑:“这样挨着小叔不就不冷了?”
看到墙角放着行李箱,边楠有些不乐意:“你才回来几天啊,怎么又要走了?”
江敬沉要去的地方边楠之前没听说过,在人怀里拱拱,很快灵光一现:“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要不跟学校请两天假,你出差也带上我吧?”
江敬沉搭在袖口的指尖一顿,默了两秒说:“那你去收拾衣服。”
“小叔……你不对劲啊?”边楠唇一勾,眯着眼睛看过来。
“以前每次出差让你带上我都要磨好久,这次怎么答应得这么爽快?”
然后越说越离谱:“你知道吗,我昨天晚上熬夜看了部科幻片。”
“说2030年即将迎来世界末日,外星人入侵地球,智脑AI取代人类变成地球最强大的统治者。”
说完煞有其事,手指戳戳江敬沉鼓囊的胸膛:“你是不是也知道我们没剩多少时间在一起了啊,是不是也舍不得跟我分开?”
“所以在世界末日来临之前,劝你最好识相一点,去哪都将我带在身边。”
因为边楠是临时要求一起去的,航班头等舱没有空余位置,就只能单独将他安排在经济舱了。
边楠在普通乘客通道排队登机,前边女生拉了只20寸小行李箱,过廊桥时其中一只轮子突然卡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