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溺爱我(21)
问题的答案不是很清楚么……
“江敬沉,你就只是不想要我了。”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中午三次元有点事,今晚提前更一下
第16章 情爱不值一提
边楠被接到酒店时外面天已经黑了,除了几件日常换洗衣服和充电器,没有带走任何行李。
安娜站在门口满心欢喜将他迎进来。
母子两人共同住在一间大套间里,安娜睡主卧,客房已经叫人开好了夜床,灯光调到最柔和的亮度,拖鞋鞋头向外摆放在地毯上。
边楠站在屋里一言不发打量着陌生的环境,安娜端了热牛奶过来:“我听说你在南湾睡前一直有喝奶的习惯。”
边楠堵在门口接过杯子,没让对方进来,甚至连句“谢谢”都没说,面无表情将面前的卧室门关上了。
之后两天边楠没有再外出,鉴赏课布置了一篇论文,便用酒店提供的纸笔坐在窗边查资料写写画画。
偶尔无所事事的时候,就愣愣盯着被琴弦割破、指尖那块已经愈合的伤口发呆。
江敬沉的微信依旧在置顶,自从那晚过后,边楠就再也没有主动点进对话框了。
饶是如此还是忍不住去想他现在正在做什么,加班频不频繁,晚上回到南湾面对空旷的一室黑暗,曾不曾有哪怕那么一刻后悔将自己从家里赶出来。
安娜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边楠发现她会每天都会与远在柏林的家人视频,且都固定在同一个时段。
画面里出现的小女孩约莫六七岁,深黑色眼珠、一头乌黑的长发、肤白胜雪,有着浓密的睫毛立体的五官。
女孩跟安娜用德语交流,边楠听不懂她们在说什么。
视频接通小女孩开始拉琴,虽然听不懂德语,对方拉的那首曲子边楠却很熟悉。
每一个小提琴专业生在入门时都有些必须练习的经典曲目,短短一小节已经出现了至少两处错音。
安娜眉心蹙紧,红唇抿成一条线,听筒里的声音猝然停了下来。
边楠望着窗外层层密布的浓云,仰着头——今年第一场雪竟比往年来得迟了太多。
江园发来信息,说这两天系里组织去A市采风,给边楠发来漫山遍野雾凇的绝美雪景照。
“这地方太冷了,等我回来咱们一起去吃火锅啊!”
边楠在耳边连着将语音播放了好几遍,见安娜举着视频朝自己走过来,悄无声息将屏幕关掉了。
安娜将镜头对准边楠,用中文对对面的女孩说:“哥哥,Milli,这是哥哥。”
小女孩目光慢吞吞看向边楠,半晌,用自己所学不多生涩的发音喏喏叫了声:“哥-哥。”
之后再同安娜说话便又切换回德语,安娜却用中文回答:“会给Milli买礼物的,很快哥哥就会和妈妈一起回去看你了。”
“Milli要多向哥哥学习,哥哥每天都会坚持练琴,Milli也不可以偷懒。”
女孩小嘴噘起眼眶湿漉漉的,看上去并不十分情愿。
又顿了顿,在安娜的凝视下最终还是折返回去,从身后取出一把小提琴架在肩膀上。
安娜露出满意的笑容,说了声“Gut gemacht!(做得好!)”将视频挂了。
从南湾别墅搬出来第四天,睡眠障碍像魔咒一样开始缠上边楠。
想念枕边那抹淡淡的松香,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越是到后半夜脑子越发清醒。
边楠尝试强迫自己屏蔽一些声音,那些话还是击碎他的神经不断从耳边冒出来。
“走得远远的,跟你母亲回柏林,再也不要回来。”
“走得远远的,跟你母亲回柏林,再也不要回来。”
……
边楠捞起枕头向床边角柜砸去,半坐起身,冷汗浸透衣襟只留一具僵硬身躯,似乎早已完全由不得自己。
这天傍晚,安娜突然敲门进来。
桌上冷白的光线照亮一方狭小的区域,边楠用书盖住信纸,转头问对方有什么事。
安娜走到床边,拿出一套崭新的西装挂在衣架上,边楠看都没看一眼又转过身去。
气氛僵持了片刻,身后传来女人很轻的一声叹气,告诉边楠明晚要带他去听一场音乐会。
边楠:“听音乐会需要穿这么正式?”
安娜笑笑,说他前两天的鉴赏课作业里还提到了Rowan Jones。
边楠笔尖停顿下来。
Rowan Jones,这位3岁学琴、7岁已经公开演奏门德尔松协奏曲、如今在整个欧洲甚至是全世界都极赋盛名的小提琴大师,边楠万万没有想到安娜会同对方认识。
“斐利音乐大厅只是他全球巡演的其中一站,到时候我替你安排,会介绍你跟他认识。”
边楠放下笔,审视的目光犹疑看向对面:“你打算以什么身份向他介绍我?”
安娜走到他身边微微颔首,看向边楠的神情透着游刃有余的笃定:“所有需要用‘艺术’两个字来定义的领域,从来都不是只有天赋就可以长长久久地走下去。”
“如果你是真的热爱,如果你想要年纪轻轻就在小提琴音乐这个领域脱颖而出有所成就,没有任何一重身份会比‘安娜的儿子’这个头衔更合适。”
-
独奏会在斐利剧院01号音乐厅举办。
偌大的演奏厅里座无虚席,穹顶暖光散成满天星,万千目光齐齐汇聚在舞台上。
安娜勾唇:“让我想起第一次看你演出的时候。”
“真正的热爱音乐的人是会享受舞台与聚光灯的,因为热爱就会渴望被更多人看到。”
边楠却不赞同,他认为对方的想法未免有些太过功利。
比起年少得志功成名就受世人追捧,他更愿意将音乐视为治愈自己的一味良药,静谧的夜里与琴弦独处的时光同样也无限美好。
演奏会谢幕,全场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工作人员躬身来到安娜身边同她耳语,两人很快沿着一处不起眼的侧门被引向后台。
虽然之前已经无数次在视频中看过Rowan Jones演奏,这却是边楠第一次在现实生活中接触到其本人。
安娜走上前同对方亲切拥抱,两人眉飞色舞用英文交流着,安娜视线忽而转向身后,冲边楠抬了抬手:“This is my son.”
Rowan看向边楠很是惊喜,拍拍安娜的肩夸他果然继承了妈妈的优秀基因,帅气又赋有文艺气质,是如此地招人喜爱。
晚上三人一起在酒店用餐。
从两人的讨论中,边楠才得知安娜如今已从小提琴教学领域转型成为圈内很资深的一名音乐经纪人。
Rowan提到自己接下来的巡演安排,安娜邀请他来柏林的家中做客。
边楠听着听着就有些心不在焉,桌上菜品也用得很少,出神不自觉抚上腕间那条细钻闪着微光的小提琴手链。
不知身边两人又谈到什么,Rowan突然唤助理过来,低声交代了几句。
助理再进包间手里拿着一把小提琴。
这把琴跟在Rowan身边有些年头了,是他平日私下里练习时经常会用到的,Rowan将它送给边楠。
琴身泛着柔和的琥珀色油光,边楠指尖抚摸着琴弦和面板上的纹路,不知为何心底却从未升起哪怕丝毫的开心。
他只知道Rowan不会第一次见面就送这么昂贵的礼物给一个陌生人,这把琴上寄附的,更多是站在名利圈外自己从未涉足过的人情世故,还有安娜对他的切切期许。
“楠楠,你应该要谢谢Rowan。”安娜拍他的肩,柔声在他耳边:“要不这样,你就拉一支你最擅长的曲子让Rowan听听。”
安娜目光又转向身边,像在推销一件商品,用英文告诉Rowan:“相信我的眼光,他真的很有天赋。”
Rowan不明所以投来探究的目光,边楠抱着琴沉默坐在座位上,忍着胸腹里强烈上涌的翻江倒海,这时脑海里突然冒出一道弱小的身影——那个名叫Milli的小女孩在母亲的催促下,忍着泪意再次架起那把快同她身高一般等长的小提琴。
气氛安静的包间里,边楠收回思绪突然出声:“我不会拉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