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溺爱我(24)
看边楠外形条件还不错,老板瞅他一眼:“我这儿今晚有个活动人手不够,端盘子行么?”
“但话咱可提前说好,我只能用你这一晚,工资现结。”
既是“谋生”就没有低不下的头,边楠什么活都肯接,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酒吧今晚请了一支小有名气的民谣乐队驻唱,慕名而来的客人不少。
边楠从换上制服那一刻跑前跑后就没有停过,卡座客人点的酒水需要送,边楠端着盘子窜所在人群中,突然一道似曾相识的声音将他叫住了。
边楠回头,发现是当初小提琴兼职时给他结账的经理。
“你怎么在这儿端盘子啊?”对方一脸惊讶看着他:“现在不拉琴了吗?在这儿打零工能赚几个钱啊?”
出于之前打过交道,边楠对对方并没有多少防备,送完酒跟人简单交谈了两句。
“这样,你要是放心的话就跟我走。”对面表现出一副很可靠的样子:“咱们酒店员工宿舍还有空的,我先给你找个住的地方。至于兼职嘛……我能提供给你的机会肯定比这酒吧老板多多了。”
两人一同走出酒吧已经是深夜,厚厚的云从头顶压下来,夜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
边楠还没来得及吃东西。
或许是体力劳动消耗比较大,也可能缘于自己的错觉,边楠这两天胃口似乎渐渐好了一些。
途中路过一处夜市,驾驶室里的人也没问边楠吃没吃东西,径直将他带往酒店地下室员工休息的地方。
虽然通风不是很好,但房间好歹也算干净,铺了地毯有张一米二的单人床,角落堆了些桌椅之类乱七八糟的杂物。
经理从车上拿了瓶红酒下来,说是睡前喝点刚好有助于睡眠。
边楠工作一天已经相当乏了,对方坐在沙发上不走他也不好赶人,就只能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随意聊着。
经理拍拍身边位置,边楠想了想,在他对面的单人床上坐下来。
杯子里倒上红酒,满脸油光的男人看着他笑笑:“我当初就说有更赚钱的工作推荐给你,怎么着,今天能在酒吧碰上是不是证明咱们还是挺有缘分的?”
经理对边楠的家庭背景有过一些猜测,看他上次带来酒店那把琴就知道价格不菲,私人家教的课时费又高,家里条件不好一般是供不起的。
但看他目前确实生活窘迫,对方不禁猜测他是不是突逢变故或者家道中落才不得不出来打工。
于是举着玻璃杯坐到边楠身边,勾勾唇狎昵的目光凑过来:“我猜你以前在家也是众星捧月锦衣玉食的,何必非要委屈自己出来吃这份苦呢?”
边楠不接话,眯眼打量了一番问:“方便先说一下准备给我介绍什么兼职么?”
“人脉和工作机会我这儿倒是挺多。”经理摸着下巴:“但刚才回来路上我仔细想了想,还是不舍得让你去做那些又脏又累听人差遣的粗活。”
“要不然这样,我这儿还缺一个能帮我送送文件照应日常生活的助理,也不用你操太多心,搬来我城东的公寓跟我同住。每月除了酒店发给你的工资,我个人再支你几千块钱零花钱。”
边楠凝眉,瞳眸一抹黯色让人探不到底。
经理:“先别急着拒绝我,你可以好好考虑考虑。”
“听上去还是挺不错的。”边楠目光轻飘飘扫过来:“在家躺着不用干活还有钱拿,这么好的工作机会你怎么不找别人就只想着给我?”
身边人气息凑近,胖手不动声色覆上他手背:“上次我话还没说完你就背着琴走了,这不是才找着机会跟你好好交流?”
边楠皮笑肉不笑,齿缝挤出一道声音:“你的狗爪子再碰我一下试试?”
对方眼神一愣,还没来得及反应,边楠抄起酒瓶对准他脑门就敲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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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敬沉接到电话赶去警局,一连失踪好几天让他四处寻找的人此时正在笔录室的长椅上坐着。
头上缠了一圈纱布的中年男人拍桌子正对着警员大呼小叫。
对方坚持自己是受害者,好心给边楠介绍工作非但没得到感谢,他还如此恩将仇报。
安娜的外籍身份不能作保,所有人目光齐齐转向角落里身形沉稳穿着黑衬衫的男人。
警员拿出笔:“你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吗?”
江敬沉:“不太知道。”
“但我了解我们家孩子,没有不知好歹的人上前招惹、他不会轻易跟人动手的。”
对面指着鼻子看过来,一副不饶人的样子,医药费张口就是两万,否则有权拒签和解书。
边楠差点从椅子上站起来,江敬沉摁住他肩膀捏了捏。
“想要赔偿可以,还有其他任何要求都可以提。”
对面一看这架势瞬间改口了,说刚刚两万只是看病的医药费,还要边楠赔偿他这段时间的精神损失和误工费。
江敬沉笑笑,无论对方提出多离谱的要求,统统照单全收。
双方达成和解,签了几张保证书,警员让江敬沉将人领回去。
出了警局大门,安娜追上边楠去钳他的手,江敬沉将她拦住:“人只要找到平平安安的就好,其他任何事等到回去再说。”
安娜隔着男人高大的身躯质问边楠:“跟我在一起有这么可怕吗?你跑什么?”
边楠不想说话,准确来说,是不想在如此狼狈的时刻回应出现在他身边的每一个人。
男人让助理将边楠先带到车上。
安娜视线从车窗玻璃上抽离,愣愣站在原地,忽而没头没尾说:“手机对他而言简直就是摆设。”
话音落地,耳边响起一句:“如果边楠将手机开机,或许我们早就找到他了对不对?”
“安娜。”江敬沉唤她:“你在边楠手机安装了定位?”
“这种未经许可监视他人私生活的行为,在德国难道就不违法么?”
连日以来的精神消耗让安娜也已经很疲惫了,有点烦躁地闭了闭眼,竟难得没有反驳。
江敬沉想了想说:“在你的情绪稳定下来之前,我会将边楠带走。”
对面不以为然:“你一直这样袒护他,他会认为自己做错任何事都不需要付出代价。”
江敬沉:“现在你们两人都需要休息,在一起也沟通不出什么结果。”
“都是借口罢了。”
“他在发烧。”
安娜眉头挑了挑,还未来得及接话就听见江敬沉说:“刚才冲上来碰到他的手,我以为你已经察觉到了。”
男人目色平静:“南湾存有边楠13岁以来的所有病历,家庭医生更熟悉他的身体状况,跟我回去他会得到更好的照顾。”
“放心,不会耽误你们的行程。”
夜风吹拂发梢,安娜眼角染上一抹红,忽而发笑:“不会耽误我们的行程?”
“就算我能顺利将他带走,走远远的再也见不到你一切就万事大吉了?”
安娜讥嘲:“他去柏林了还是会一直想着你,因为心底从来就没有断过对你的念想。”
“江敬沉,你知道他对你们之间的关系抱有怎样的幻想,为什么还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反复给他希望?你给不了他所需要的,这样对他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残忍?”
男人明白自己在处理与边楠的关系上过于优柔寡断,这不符合他一贯的行事风格,但很多事是他即使早已在内心劝说自己千百遍也终究无法控制的。
对方一席话戳穿他心头的畏怯。
沉默望着人良久,才低声说:“我会处理好的。”
“你处理不好。”安娜十分笃定。
“从最开始提出要带他出国深造的时候我就看出你在犹豫,江敬沉,你对他根本狠不下心。”
“可你不狠心一次,他永远会对这样畸形的感情抱有幻想。”
“事情发展到今天这一步,楠楠深陷在一段从来就不被世俗允许的感情里失去理智,甚至不惜为此毁掉自己的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