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溺爱我(68)
“可是楠楠。”那声音突然一顿,变得正经:“我那时候并不想耽误你。”
感受到怀中的身躯一僵,江敬沉埋头,在人颈间深吸了一口。
“你总是在问如果你没有从柏林回来,我们之间是不是就真的完了。”
“其实完全没有必要做这种假设。”江敬沉说:“事实是我早晚有一天会忍不住对你的思念,跑去你所在的地方找你。”
“而在这之前你就已经回来了,不就是又给了我一次机会弥补过去犯下的错吗?”
“所以不要再说什么要和我两清那种话,我不会被你气到,只会认为是自己做得还不够,没有让你看到足够要跟你在一起的决心。”
“相处的时间很宝贵,我们不要再一直吵下去了,好不好?”
江敬沉低头,吻了他耳侧:“今晚什么都不要多想,回房间盖上被子好好睡一觉。”
“明天一大早我还要赶飞机,就不叫你起床了,宁姨会过来准备早餐。”
说着摸摸他的头:“楠楠,你在家里照顾好自己。”
“等我处理完事情回来,咱们一起跨年过除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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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敬沉去临市出差,第二天早上,边楠醒来吃过早餐便回到自己家。
Felix等在楼下,跟在他身后满含深意的目光望过来:“一夜未归,不是跟江园去吃火锅了吗?”
边楠简短的一个字:“是。”
“我问过江园了,你们昨天晚上8点多就已经吃完散伙了。”Felix笑笑,嗅觉灵敏的狗一样将鼻子凑过来:“衣服上没有火锅味,明显是已经洗过澡了。”
边楠将他的头推开。
“谈恋爱就谈恋爱,我又不会干涉你。”
边楠站在门口挡着他,手搭在门框上:“没谈,闭嘴,再废话现在就从我家里出去。”
Felix哼了声:“我倒要看看你嘴硬到什么时候。”
说着从面前狭小的缝隙中挤进来,一份文件撂在桌上。
边楠走近拿起一看,听见身边人说:“好不容易给你争取来的机会,这回可别再给我搅黄了。”
这次的活动邀请来自国内十分有影响力的一家杂志社,年前最后一集特刊选定在福利院拍摄,原本定好的嘉宾因故滞留在国外。
话说白点,边楠就是临时被请去救场的。
活动当天边楠提前两小时到达,对面安排了专人为他做造型。
福利院还坐落在原来的城区,只不过并不是自己当初待过的地方了,据说这些年经历了道路拓宽政府拆迁早,早就已经和其他的几所院区合并。
现在院内收容的不止有被父母遗弃未成年,还有一些因各种原因无法独立生活的孤寡老人。
拍摄筹备间隙,边楠站在梧桐树下休息,目光一转,却在不远处的房檐下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
走到人身边,细看后才确定原来就是冯院长。
不是后来同江泊延串通一气、通过不正当手段将他领出福利院的那个,冯院长在边楠十岁的时候就已经退休了。
对方如今七十多岁的身子骨看上去还算硬朗,身旁有工作人员介绍,说他没事的时候会过来跟这边另一位瘫痪在床的老爷子下棋。
儿时被对方照顾过、为数不多的温暖记忆涌上来,边楠张了张嘴,握住冯院长的手说出自己的名字,问他还记不记得自己。
对方反应有些迟滞,目光在他身上打量了一圈,像是在努力回忆。
摄影师敏锐捕捉到素材,连忙扛起相机抓拍下这一幕。
冯院长最终还是没能认出边楠,一直等到活动结束才慢悠悠走到边楠身边,再次同他确认:“你是咱们福利院长大的孩子啊?”
边楠讲述自己以前的经历,对方像是隐约想起来一些,笑了笑:“既然是这样,陪我回去找一样东西好不好?”
同其余人打过招呼,边楠陪着冯院长一起穿过背街,绕了好几个弯才找到福利院坐落的原址。
对方一眼便认出当时带孩子们一起做游戏的那棵老树,找了只铁锨递给边楠,说树下应该还埋着坛酒。
“以前不都流行女儿红嘛,一直想着等你们长大以后有人结婚了,就将这坛酒挖出来和大家一起喝掉。”冯院长说。
可那些他看着长大的孩子们离开福利院后,就没有一个人再回来过了。
在地下刨了一个几米深的土坑,边楠后背也溢出些汗,终于将酒坛挖了出来。
“来,尝尝味道!”
冯院长满心欢喜从棉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酒盅,打开坛子倒出来一些递给边楠。
入口的一瞬间边楠就尝出味道不对了,有可能是封存方法的问题,眼神犹犹豫豫的,不知道究竟该不该讲出实情。
冯院长也很敏锐,看出他眼底的犹疑,笑着叹口气在旁边的石凳坐下来。
边楠不知自己为什么沮丧,一言不发地蹲下身抚摸酒坛。
不多时,耳边一道豁然的声音响起:“嗐,这有什么好难过的?”
院长平静拍拍他的肩:“你跟我说实话,以前在福利院生活的经历,在你心里究竟是怎么评判的?”
“你在这边过得好不好?”
边楠思索了半晌,吸口气说道:“不好。”
冯院长对福利院的每个孩子都很好,但他一人的能力毕竟有限,不可能面面俱到。
许多他无法照顾到的角落里,还是会有以大欺小恃强凌弱的事件发生。
他退休后的下一任院长就没那么善良了,经常会用严厉的表情来吓唬他们,小一点的孩子犯错就不给饱饭吃,大一点的孩子就体罚。
思绪收回,对方又在他耳边问:“那你现在过得怎么样呢?”
边楠神情愣了楞,再看过去,老爷子正眯眼对着他笑。
“我看你现在就过得不错啊,成名人了,衣食无忧,也有更大的能力回馈社会。”
“所以啊,过去那些不好的回忆不值得放在心上。”
“既然已经从福利院走出去了,过去那些不愉快的经历既然没办法改变,索性就豁达一点,昂首挺胸向前看吧。”
边楠满心愧疚,眸底流转着动容,张张口还是艰难发声:“抱歉,以后……会经常回来看您的。”
冯院长挥手:“回来看我干什么呀,这都无所谓!”
“人生短暂,这个世界总是在不断变化的,过去无论怎样都已经过去了,重要的是你们抓住当下珍惜未来,不要让自己有遗憾就行了。”
说着拍拍酒坛:“别像我这一坛酒,当时埋地里舍不得喝,过十几年再挖出来,早就不是想象中那个味道喽。”
“可惜……可惜啊。”
老爷子的感叹声还在耳边,怔忪间,边楠察觉到口袋里的电话在震动。
拿出来接起,听筒里响起Felix略沉的声音:“那个叫诺诺的小朋友你还记得吧?之前去医院看过他,还举办慈善音乐会为他们病区筹款。”
边楠:“记得。”
“他离世了。”Felix顿了顿,说:“就在今天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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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敬沉在外出差,最终就只能边楠一个人参加诺诺的遗体告别仪式。
除夕破晓,晨雾笼罩着寂静的街道,路上行人甚少,只剩下一排排大红灯笼安静地挂在树梢。
来到祭奠大厅,氛围沉浸在一片哀伤之中。
诺诺妈妈握住边楠的手不断向他道谢,整个人哭得差点背过气去,后来几名家中的亲戚强行将她拖去休息,边楠走到水晶棺前,为躺在那里的小朋友默默献上一束花。
骨灰下葬选了附近的墓地,听周围有人议论,诺诺在病发失去生命体征前没有任何先兆,前一晚还缠着妈妈给他读了绘本,愉快地进入梦乡。
头顶厚厚的积云压下来,哭声隐匿在一片阴沉当中,边楠收回目光,上前将那把诺诺生前最宝贝的小提琴放在墓碑旁。
回去的路上Felix也沉默了,从小接受西式教育的人很少这么感性:“这么小的孩子,还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