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溺爱我(54)
边楠跟过来帮忙,从橱柜里拿了几只小碗,正安静时耳边忽然传来一句:“真好,家里又热闹起来啦。”
“先生这几年总是忙忙碌碌的,上次过生日还是你快要出国的时候。这一转眼,时间过得真是快哦……”
自己出国前……应该就是那次,边楠想起来了。
因为逃跑被他从警局带回来,在压抑又沉郁的气氛中为他过了最后一个生日,那天晚上自己被蒙了心智,还抛弃尊严做出一些非常不妥当的事情。
江敬沉当时看着自己说过什么来着?
说“我和你之间是不可能的”,说虽然还没遇上合适的人,但他终有一天会走入婚姻,拥有属于自己的家庭。
如今四年过去,也不知他究竟遇没遇上那个所谓“合适的人”。
很多细节边楠都已经回忆不起来了,男人推开他时冷漠的表情却如剜心的刀子一般深深刻在他脑子里。
边楠收回思绪,唇角挂上一抹淡淡的苦笑。
当时说尽绝情的话,那样狠心拒绝自己,现在又这样费力地修复关系,想尽一切办法要自己留在他身边。
兜兜转转,江敬沉这样究竟算什么呢?
亲手掐断自己对他的感情,现在又要自己继续做他完美人生的见证者吗?
可惜时过境迁。
边楠现在清醒了,没有当年那么喜欢自虐了。
宁姨这两年血糖不好,吃不了甜食,饭后简单收拾,将盘子放进洗碗机就走了。
边楠给奥利又喂了点益生菌,食盒里添好水,拉下袖子也准备去取自己的外套。
江敬沉在身侧叫住他:“蛋糕还没有吃。”
边楠晚餐用得不多,同宁姨聊过之后突然就没了胃口,但其实也怪不得任何人,是他自己太矫情了。
没解释原因,只走到餐厅拿过手机淡淡回了句:“我现在也不吃甜食,上次说过的。”
“那为什么还买自己喜欢的口味?”对面声音平静,指尖轻轻敲了敲蛋糕盒。
边楠大脑有些迟滞,站在原地深呼口气。
江敬沉走过来,步履缓慢、却异常坚定望向他的眼睛,身子俯下来一点,不动声色将他圈在桌边:“楠楠,我为自己过去做过所有伤害你的事情道歉。”
“我不奢求你现在原谅,也不奢求我们能立刻和好,但至少在一起相处的时候,希望对彼此都能够坦诚一点。”
耳边声音温柔带着一定的诱导性:“你不必拘泥、也不要总是什么话都憋在心里,我们曾经是最亲密的家人。”
“你这样刻意与我保持距离,我会很难过。”
原来你也知道是“曾经”,边楠轻笑。
话说得冠冕堂皇,可这跟恶人先告状有什么区别?
江敬沉,你有什么好难过的,当初……难道不是你先不要我的么?
鼻息间萦绕着若有似无的松香,源自男人身上的气息。
这股味道边楠曾经无比熟悉,也曾经最令他安心,如今却不敢有半分贪恋。
“我没有不坦诚。”边楠眼底酸楚,嘴角却强撑着笑意,声音姑且算得上平稳:“不吃蛋糕是因为确实已经饱了,以前也的确喜欢甜食……”
说着顿了顿:“可人的喜好都是会变的。”
江敬沉点点头:“以前喜欢的东西,现在不喜欢了。”
边楠神情冷然,紧抿着唇。
猝不及防,对面男人却笑了,苦涩中带着抹自嘲。
沉默半响,忽而抬眸看着他的眼睛问:“所以以前说喜欢我,这辈子只会喜欢我一个人的那些话……现在也都不作数了对吗?”
第41章 白疼你了
江敬沉话音落地,边楠眼底一瞬间就只剩下错愕与震惊。
他不知对方是抱着何种心态在自己面前讲出这种话的。
过去的四年时间里,边楠已经很用力控制自己不去回想那段难堪的过往——自己在他面前心甘情愿解开纽扣褪去的衣衫、即使被推开也坚定如初流着泪的表白、在他耳边撕心裂肺一遍遍喊出的“喜欢”。
可现在再提起这些又有什么意义呢?
是嫌自己丢脸丢得还不够、尊严被践踏得还不够彻底吗?
是啊,江敬沉,我喜欢你。
曾经无可救药、将爱情看得比生命还重要那般发了疯地喜欢你。
所以你很得意是吗?
看我为你执迷不悟,为了你割腕、为了你甘愿自毁前程公然违逆母亲,你觉得自己还是很有魅力的对吗?
一股羞愤的怒火直冲脑门,边楠死死攥住指尖,低沉的回音从齿缝中挤出来:“不作数了。”
“刚回国碰面的时候我就说过了,以前年少轻狂不懂事,不知道自己真正需要什么,说了挺多没规矩的话、做了许多不靠谱的事。”
边楠抬头,笑望着人深不见底的眼眸:“都过去这么久了,小叔你竟然还记得。”
“不会是真的当真了吧?”
江敬沉向前一步,视线牢牢锁定在他身上,平静又不容质疑地说:“我要是告诉你,我就是当真了呢?”
“那以后的生日蜡烛你就自己吹吧。”边楠眨眨眼:“过生日就不用再叫我了。”
“我说过不要再干涉彼此的人生,你却不听,非要拿我以前不懂事时犯下的错误一次次来揶揄我。”
“你不尊重我,那我也没有必要再顾及你了。”
江敬沉,我不会再给你任何一次可以羞辱我的机会了。
-
之后两天,边楠将自己关在屋子里睡觉,没再和身边任何一个人联系了。
Felix从柏林探亲回来,告诉他没有见到安娜。
可自己离开乐团的事早晚会被对方知道,就像悬在脖子上总会落下的铡刀,不见血是不可能的,不过边楠也不在意就是了。
Felix问他接下来有什么规划,边楠趴在床上甩给他一张清单,说要先从找房子开始,准备成立个人工作室。
“工作室?”
对方捏着清单在地毯上坐下来:“你还真打算一口吃下去个胖子啊。”
Felix对边楠的职业规划原本就是这样,他不是不赞成边楠解约,只是不赞同他在资源和人脉还没有攒够的时候就出来自立门户——有种还没准备好就从大厂离职出来当个体户的匆忙感。
边楠眯着眼继续打瞌睡,身边人拍拍他被子:“这个工作室开起来倒不难,可一旦同西亚脱离关系,从今往后就只能靠你自己的名声去给它续命。”
“你本人和这间工作室一荣俱荣一损俱损,比之前也轻松不了多少,你可千万要想好。”
边楠拿枕头砸他,嫌他太吵。
将人赶出去之前,一本正经的语气在人耳边喃喃了句:“操你的心,我早八辈子之前就想好了。”
工作室在有条不紊的筹备当中,要办的手续很多,边楠却没想到Frank会在这个时候来同他辞行。
对方说会将Milli尽快送回柏林,自己则要拿着外公的检查报告去别的城市求医。
边楠走到窗边:“不是已经跟医生商量好了吗?”
听筒里的声音很丧气:“拖太久了,医院已经没有床位了。”
Frank说这家医院的骨科病房常年人满为患,针对外公的病症,目前还没找到比他们更专业的治疗方案。
边楠不是很懂:“那就先排队,不能等到明年再手术?”
“等不及的。”Frank说。
虽然骨头上的问题不危及生命,可外公这个年龄段往往还伴随一些其他的老年病症,卧床的时间每增加一天,就会多出一分引起其他并发症的危险。
边楠拧起眉:“你们在哪家医院看的?”
“信德。”
“……”
再熟悉不过的名字了。
江敬沉的公司在这家医院持有股份,江夫人每年会在这家医院定期体检,就连当初自己差点被迫给江老爷子捐肾脏、江泊延也是将他带去这家医院进行检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