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溺爱我(31)
无论遇到多糟糕的情况都能够从容应对,一辈子那么长,就没有什么坎是眼一闭硬着头皮过不去的。
生活节奏逐渐安稳下来之后,Felix开始给边楠安排乐团日常额外的一些工作。
漫岛杂志早就提出要给边楠做一期专访,直到这两天才同Felix预约好时间。
边楠闭眼躺在摇摇椅上并没有说什么拒绝的话,但Felix很清楚他心里其实是不想接的。
于是走到人身边,语重心长坐下来说:“你还真准备在西亚待一辈子啊?”
“当初同意你签过来就只是将这儿当做个跳板,咱们的最终目的还是要继续开拓国内市场,打造有你专属特色的个人IP。”
几句话听得边楠耳朵快起茧了。
Felix咬牙,伸手将盖在他脸上的东西拿下来:“《献给阿尔吉侬的花束》……这本书的书皮都快让你翻烂了!”
说着认真捧住他的脸:“请即刻停止对人性及人生深奥的思考,要听听我给你的建议吗?”
“多走入户外充分感受大自然给予我们新鲜的空气以及充足的阳光吧,Noah,你不觉得自己真的太宅了吗?”
边楠声音懒懒的:“哪有那么多时间吃喝玩乐,我还要练琴啊……”
“okay,又绕回到最初那个问题。”Felix看着他:“我知道你对小提琴古典乐有自己的理解,但你有没有想过,艺术造诣达到一定程度就会遇到瓶颈,想要继续往上走,比的就是谁背后有更强大的资本推动。”
“Noah,你要学会营销自己,你母亲聘我来是干什么的?这些都是我的工作职责。”
Felix一本正经,边楠终于望向他的眼睛笑笑,表现出十足的的耐心:“好的Felix先生。”
“那么请你告诉我,按照接下来的计划,需要我怎样配合你的工作呢?”
对面将手机聊天记录调给他看,杂志社负责采访的人发来提纲,并表示希望边楠可以在当天佩戴那枚象征柏林爱莫乐团终身荣誉的胸针。
边楠盯着屏幕一愣,Felix立马跳起来:“你不会还没把胸针找回来吧?”
边楠当时没有让酒店前台调监控,心想什么荣誉不荣誉的……声势浩大将身边所有人都惊动了,折腾一番下来最后还是没找到才是最耗神的。
但现在看来不找一找是绝对不行的了,杂志社采访先不说,单是Felix这边就不会轻易罢休的。
当天下午边楠就找到酒店说明情况——尽管知道事情过去这么久,再将胸针找回来的可能性已经微乎其微了。
工作人员调取监控,视频显示边楠离开两分钟后,古董车停放的草坪边很快出现另一位男士的身影。
对方这次依旧背对着镜头,身着咖色风衣、宽肩窄腰英挺的身姿边楠可谓是再熟悉不过。
边楠万万没想到掉落的东西会被江敬沉捡去,就在自己离开后短短的两分钟里——如此接近的时间、完全相同的地点,到底是纯属巧合还是对方暗中窥视许久之后的有意为之?
可他现在没空细究了。
自己早就删除了对方的联系方式,尽管那串数字刻在心底已经成为挥之不去的印记,边楠思索半天,还是认为不能直接就这么贸然打过去。
于是又告诉Felix一个座机号码,让他将电话打给江敬沉助理。
十分钟后Felix拿着手机从阳台走进来,告诉边楠这么重要一样东西,对方表示绝不会随意交到一个陌生人手中,毕竟谁也不能确定他究竟是不是如假包换的Noah经纪人兼助理。
对方约边楠在公司楼下见面,表示更希望将胸针和领带亲手交给他本人。
隔天下午边楠如约到达见面地点。
四年时间城市规划不可能没点改变,边楠来的路上一不留神还稍微饶了点路。
助理穿了一身正装胸前挂着工牌,隔着七八米距离远远就看到了他。
助理要边楠跟自己一同去楼上取,边楠皱皱眉,总有种被人设好圈套一步步引向既定目标的错觉。
但也不好表现得太在意,于是笑笑问前方人:“张助这是准备带将我带去哪啊?”
一层大厅的闸机权限依旧保留着,边楠很顺畅就独自通过了。
对方如预想中将他带到了总裁办公室,江敬沉本人却并没有出现。
助理问边楠想喝什么:“江总午后刚刚散会,现在正在由会议室赶来的路上。”
“不用等他。”边楠说:“你直接将东西给我就好。”
对面一低头:“东西都是由江总亲自保管的,况且我也没有权限私自翻他的抽屉。”
边楠张张口还想说点什么,就在这时,身后大门像卡着点似地从外向内推开了。
进来的男人视线由两人身上一闪而过,松松领带走向办公桌边。
边楠注意到对方手上还戴着四年前自己送他的那串珠子——一个价值40块钱、落在懂行人眼中可能看都不会多看一眼的破烂、垃圾、残次品。
江敬沉拉开抽屉,动作稍顿,从里面取出一只精致的丝绒小盒。
胸针虽然被他所捡到,边楠却发现对方似乎并不是很情愿将东西还给自己。
边楠原本还可以问人一句知不知道在酒店捡到的这条领带和胸针是谁的,但既然已经还回来,任何追问都未免显得多此一举。
于是心平气和从桌上拿过那只丝绒盒子,气氛静默间,空气里响起微沉的一句:“一会还是要回酒店?”
边楠语气淡淡“嗯”了声。
“吃过晚饭了没有?”
高大的身影由桌子另一端绕过来,声音霎时间变得很近,仿佛就贴在自己耳边——边楠呼吸没由来一紧。
恍然间,边楠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不太习惯江敬沉靠自己这么近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外猝不及防响起了敲门声。
抱着笔记本进来的两名员工是公司法务,表示目前手头有件十分紧急的事情要和江敬沉沟通。
男人接过对方递来的文件,欲言又止看了边楠一眼,轻声嘱咐要他稍等。
文件上密密麻麻的小字看得江敬沉有些头疼,但还是保持着耐心听完耳边的汇报。
直到几分钟后拧开钢笔在页面需要的地方签字,再抬头看去,原本站在那里的人,不知何时早已经拿着东西离开了。
下楼之后刚出闸机口,边楠就给Felix发消息。
对面回复也很快:「怎么样,东西取到检查过了?没有什么损坏的地方吧?」
不但没有损坏,边楠心想,反而用丝绒盒子十分细致地保存着。
但他没说那么细,只问Felix现在在哪,要去找人汇合顺便一起吃晚饭。
Felix:「要吃自己吃,我在这儿帮你看房子呢。」
边楠关掉锁屏,手机装回兜里。
下一秒抬头,旋转门外仅仅相隔几米的地方,一道似曾相识熟悉的身影背着画板、依旧穿着上学起就一直钟爱的运动裤卫衣、正一副震惊又呆愣的表情站在原地定定望着他。
四年前边楠临上飞机删掉了身边所有人的微信,江园自然也无法成为那个例外。
不是他忘记当初两个人一起吃吃喝喝说要一辈子当好朋友的承诺,也不是没有想过自己这一举动会给面前人带来怎样的伤害。
只是那时候的他,想要斩断过去重新开始没有江敬沉的生活,就只能从自己最在意的东西中逐样去做取舍。
起初来到柏林,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边楠都郁郁寡欢,每每想起一件最令他感到遗憾的事,大概就只剩下没能等到江园写生回来再见他最后一面吧。
边楠那时是真的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有机会踏足故土了,江园若是因此要恨他,那便就让他恨吧。
然而如今再见面,除去与昔日挚友相顾无言、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边楠内心也深深涌上一股愧疚。
在江敬沉面前他可以表现得镇定自若什么都不在乎,面对江园他却不能。
边楠深吸口气,步子向前很小地挪了一步。
对面人看上去原本是要进入旋转门上楼,自己向前迈的这一步却像是提醒了他——江园立马由怔愣中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