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关系(15)
昏沉的环境给所有的罪恶一份保护色,聂疏景凌厉的脸上是狠厉的杀意。
他从再见到鹿悯开始,就想掐断鹿悯的脖子。
现在这股欲望尤其重,重到想看鹿悯死在自己面前。
第13章
易感期和青期都是三天,聂疏景和鹿悯的情热是一起退的,体内波涛汹涌的欲望平息下来,信息素也不再波动,翻滚的潮水恢复平静,他们最后一次释放后,双双倒在床上陷入昏睡。
聂疏景还好,alpha的各方面能力是最好的,只睡一天就恢复过来,一直以来不稳定的荷尔蒙得到平衡,身体久违的畅快舒适,常年压在心头的躁虑得到化解,硝烟味的信息素有了花香安抚,也不再那么攻击性。
他刚洗完澡,穿着睡袍坐在椅子上让医生给自己检查身体,冰冷的仪器在后颈腺体的部位探了又探,抽走一管血做更精密的检查。
各项数据出来,聂疏景的状态非常好,医生给他的建议是不用再吃药控制信息素。
alpha处理着堆积的工作,一心二用,“是以后都不用吃还是这段时间?”
医生:“聂少,其实您一直知道,只要您和omega多亲近,是从来不需要吃药的。”
聂疏景信息素的问题主要来自分化时期受到的伤害,分化是腺体最脆弱的时候,这种时候受到攻击的话,伤害是终生性的。
当年他分化的时候时机不对,为了活命正在血海刀山里厮杀,手中的利刃削骨如泥,将试图杀死他的人一个个击倒,所有人都以为他会是最后的胜者。
可没想到在最后一刻,沉睡十六年的腺体突然苏醒,成为致命的弱点。
腺体损伤让聂疏景的荷尔蒙一直不稳定,再加上易感期用药压制,长年累月下来,身体激素到达一个临界点,对自身是一种长期且持续性损伤。
想要解决也很简单,但聂疏景是不听话的患者,对于医生建议从来都是只听愿意听的。
所以聂疏景听到医生这句话,掀眸冷冷地问:“你的意思,我以后只能依赖omega了?”
“也不是这个意思,”医生跟在聂疏景身边多年,能分辨出他言语间是询问还是警告,安心出建议,“是药三分毒,用了这么多年效果并不显著。而且您现在也有oemga了……”
“他不是我的omega。”聂疏景直接打断这句话。
医生也不和他争辩,“OK,那就按照你们所说的,情妇、床伴、暖床工具,什么都好。甚至你可以把他当药,只要对你好就多用。”
身为情妇、床伴、床工具的和药为一身的鹿悯睡了整整两天才醒过来。
青期会自动调节身体变成最适合接纳alpha的状态,累归累,睡两天后并没有太多不适感,身上盖着的被子充满alpha的味道,整个被窝全是硝烟和玉兰结合的味道。
鹿悯还在聂疏景的房间,身上光溜溜的连内裤也没有,倒是一身清爽没有黏腻感。
房间里只有他一个人,拖着酸软的腿颤颤巍巍下床,好半天找不到能穿衣服,只能套上聂疏景的睡袍,真丝面料裹着身体,穿在他身上过于宽大,衣领很低露着大片胸膛,只能将腰带系得更紧一些,把衣服往后提了提,然后光着脚开门。
这是九天以来鹿悯第一次踏出房间,他站在二楼往下看去,客厅开着灯,外面的天色很黑,墙上挂着的钟表显示十点。
聂疏景难得穿着一身居家服坐在沙发上,赵莱恭恭敬敬站在他身旁低头汇报工作。
鹿悯下楼走到聂疏景跟前,听到几个听不懂的专业词汇,等他们说完才哑着声音打断开口,“请问……”
聂疏景抬头看他。
漆黑的眼睛让鹿悯有些发怵,哪怕他们已经做过最亲密的事情,身上也带着彼此的信息素,alpha身上的压迫和疏离并未消失,鹿悯面对他依然会畏惧。
“有……吃的吗?”鹿悯说,“我很饿。”
“有的。”赵莱回答,“有准备你的那份,我去热。”
鹿悯跟在赵莱身后去餐厅,菜品不多但精致营养,鱼汤熬得雪白,又香又浓,完全闻不到鱼腥气。
海鲜是剥好的,不需要弄脏鹿悯的手,虾和蟹肉完整摆在盘子里,牛肉粒煎得恰到好处,入口细嫩。
这顿饭鹿悯吃得很好,擦擦嘴看着桌上的餐盘,思考要不要洗碗。
应该是不用洗的。
他的工作是需要暖床,又不当佣人。
鹿悯去客厅看到聂疏景还在,赵莱倒是走了,alpha拿着一份纸质资料翻阅着,看得认真专注。
金主还在,鹿悯不敢擅自上楼,尽管很累又困,还是自觉站在聂疏景面前。
“……”alpha的视线从纸上移到鹿悯的脸上,“有事?”
“我需要洗碗吗?”鹿悯还是决定问一下。
聂疏景:“你会?”
鹿悯诚然说:“没洗过。”
聂疏景轻嗤一声继续看文件,过一会儿,他见鹿悯没走,拧眉头问:“还有什么事?”
鹿悯被盯得背后冷飕飕的,“我可以上去睡觉了是吧?”
“谁不让你睡了?”聂疏景越发不耐。
“那我是睡哪儿?”鹿悯问,“我房间还是你房间?”
聂疏景看着鹿悯穿着不合身的衣服,即便腰带系得再紧,胸口那片也是松垮的,他的皮肤本来就薄,这些天两个人被荷尔蒙影响下手没轻没重的,吻痕叠着咬痕。
而这个人像是不知道似的,顶着这些痕迹招摇过市,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这些日子做些什么。
身上萦绕着alpha的信息素,后颈镶嵌着标记,好像已经成为这个别墅的主人。
聂疏景打量鹿悯一番,突然来了点兴致,晃了晃手里的资料,“知道我在看什么吗?”
鹿悯摇头,但被这么一问脑子里冒出一个想法。
果不其然,聂疏景不紧不慢开口:“你父母的资料。”
鹿悯眼睛一亮,不由得上前一步,“您想好怎么帮他们了吗?”
“你知道你父母做的事情吗?”聂疏景把文件扔桌上,“偷税漏税已经是最轻的,包庇走..私枪支、毒..品,和官家勾结,强占土地,牵扯进三起刑事案件,前前后后背着至少五条人命。”
alpha漆黑的眼里没有温度,“这个案子已经大到被上面关注了,你觉得我要怎么帮?”
鹿悯僵在原地,弯腰拿起那份文件慌乱翻看,可是里面的文字对他来说晦涩难懂,只捕捉到几个关键词,与聂疏景说得一模一样。
“这不可能!”鹿悯情绪很激动,指尖用力到发白,手臂在微微颤抖,“我父母不会做这样的事情!这绝对是陷害!”
“你知道不可能?”聂疏景冷漠地问,“他们的事情你能知道多少?”
“是,我是不清楚他们在外面的事情,”鹿悯眼眶发红,在床上被欺负得那么狠都没有任何反抗,但涉及父母的事情,在害怕的人面前据理力争,“但我了解他们,他们很爱我,也很善良,每年我们都会去山区资助捐款,你可以去查查这些年我们家帮助了多少贫困生走出大山。偷税漏税或许我否认不了,我虽然不了解商场的事情,但这方面有几个干净的?谁会嫌钱多?你会嫌钱多吗!”
“什么杀人走私,完全就是无稽之谈!是别人陷害!”
鹿悯嗓子沙哑,每个字说得掷地有声,胸膛激烈起伏着,一双眼睛瞪得很圆,执着又坚定地与聂疏景对视,毫不退让。
半晌,聂疏景意味不明地问:“如果这些事是真的?”
“不会有这种可能!”
“你凭什么这么笃定?”聂疏景眼底闪过一抹晦暗的阴狠,“他们要想瞒着你轻而易举,这些一桩桩全是空穴来风?”
“……”鹿悯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手里资料被攥成一团废纸,好半天他才深吸一口气,在闭眼的瞬间眼泪坠落,眼泪如断线的珠子往下淌,每一个字带着极力隐忍的颤抖,“他们是我父母……如果连我都不相信他们的话,还有谁能信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