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关系(70)
“鹿悯,其实在原本的计划里,我没打算要鹿至峰的命。”
父亲的名字犹如当头一棒,让鹿悯忘记挣扎,呆愣而僵硬,眼角的泪掺着汗一起滑落。
“我要他们活着被我折磨,看他们痛不欲生才能解我心头之恨。”花香让聂疏景从憎恨中抽离,垂眸注视着溢着血珠的脖颈,“但你怀孕让我无暇左右判决结果,以至于最后给了他们一个痛快。”
但他不后悔,甚至是庆幸。
鹿至峰夫妇死了,大仇得报,他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给予鹿悯仇恨之外的东西。
“没错,你是害惨了我。”聂疏景回答刚才的问题,齿间的血味是他的求仁得仁。
“所以如果重来一次,我会在分化的第一天就把你绑过来,这辈子只做我的omega。”
第63章
鹿凌曦一觉睡醒,身边一个人没有,房间里静悄悄的,紧拉着的窗帘分不清是白天还是黑夜。
空气里萦绕着玉兰花的味道,让她有了一些安全感,但还是因为鹿悯的失信不乐意极了,自己下床穿拖鞋,踮脚打开门。
外面亮晃晃的,鹿凌曦看了一眼走廊,正想去聂疏景的房间,就听到鹿悯和赵慧的交谈声,紧接着二人一前一后走上来。
鹿悯看到不远处的人,快步过去蹲下来,摸着她的额头温度已然平稳,“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你答应要陪我的。”鹿凌曦不高兴地撇嘴,“结果我醒来你不在!”
“是我不好。”鹿悯温声说,“我让赵姨给你煮东西了,今天是你喜欢的八宝粥,要吃一点吗?”
小姑娘朝赵姨望了望,看到还有她喜欢吃的小笼包,还是不想原谅鹿悯的食言,“那你求我一下。”
鹿悯失笑,赵姨也笑着走过来,“你这小丫头。”
“曦曦吃早餐吧,”鹿悯轻捏一下她肉肉的小脸,“求你啦。”
小公主满意了,圈住鹿悯的脖子让他抱自己去餐厅。
高烧退了,精神也有了,鹿凌曦这两天没怎么吃东西,这会儿胃口大开,吃什么都很香。
八宝粥不是很甜,她有点不满意,吃完后问赵姨是不是没放糖。
“你体温刚稳定,少吃甜食。”鹿悯拿纸巾给她擦嘴。
鹿凌曦哦一声,乖乖坐着仰起脸,清理完嘴角又是漂亮精致的小女孩。
她眨巴眼睛,注意到鹿悯颈肩的交汇处贴着一块纱布,衣领挡住大半,以至于刚才没看到。
“你怎么啦?”鹿凌曦问,“是受伤了吗?”
“……”鹿悯找不到合适的借口,只能转移话题,“我会在这里住几天,曦曦高兴吗?”
鹿凌曦自然是高兴的,眼睛亮起来,嚷着要让他明天送自己去幼儿园。
鹿悯刚要答应,赵姨走过来说聂疏景醒了。
他们一起上楼,进卧室后鹿凌曦率先扑到床边,看到男人身上的纱布后,亢奋的情绪一下子低落下去,难过地喊了一声爸爸。
“我没事,”聂疏景摸着她的头,“你知道的,过几天就好了。”
“我不想你这样。”鹿凌曦说着就带了点哭腔,“你快点好起来。”
小姑娘埋在聂疏景怀里,小手紧紧喂,于小衍攥着他的衣服。
聂疏景目光温和:“会的。”
鹿凌曦床边磨磨蹭蹭不愿意离开,但腺体的疼痛让聂疏景没多少精神,多说几句话后明显有些吃力。
赵姨以让聂疏景休息为由带着鹿凌曦先出去,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人,没了小孩的闹腾一下子变得有些冷清。
鹿悯在床边坐下,拿起温水喂给聂疏景,又用温热的毛巾给他擦擦脸。
聂疏景不转眼地盯着鹿悯,好像第一次见,好像要将中间空白的时间填满。
视线太具侵略感,鹿悯无法忽视,开口打破凝滞的气氛,“小曦,很怕你生病。”
聂疏景嗯一声,“每次见我不舒服都会哭,所以现在尽量避着她。”
鹿悯可以理解。
对鹿凌曦来说,聂疏景是她的天、是这个家里的顶梁柱,一旦他生病或是暴露出脆弱的一面,会给小孩的心理带来冲击,让为数不多的安全感摇摇欲坠。
聂疏景多解释一句:“把小曦送到你那,不是想用孩子接近你。”
“我知道。”
在这事儿上鹿悯也有点愧疚,如果不是他没带好孩子,聂疏景不用大晚上往医院赶,也能避免加重腺体的损伤。
八宝粥晾得温热可以入口,鹿悯喂给聂疏景,但alpha没动,眼神依旧直勾勾盯着人。
“?”鹿悯被盯得恼火,“你吃不吃?”
聂疏景吃,粥里有淡淡的甜味,盖过药物的苦涩。
鹿悯心神不宁,睡眠不足心里又压着事儿,余光总是扫到纱布,冷硬的白色刺得眼球生疼。
虽然纱布换了新的,但根源问题依旧没有解决。
腺体一天不处理,隐患就大一分。
等聂疏景吃完东西,鹿悯才问:“难道你以后就像这样?”
聂疏景:“怎样?”
“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在床上当个废人。”
聂疏景还是那句话:“我不可能摘腺体。”
“可是医生说你需要摘掉!”鹿悯快分不清究竟是聂疏景对他的执念,还是自尊心作祟,“刚才小曦的样子你也看到了,难道你忍心让她伤心?”
聂疏景淡声道:“医生也说可以保守治疗,只是需要时间和配合。”
“可你配合了吗?”鹿悯现在情绪敏感,语气不太好,“你的书房里堆着那么多需要审批的文件,你早上醒来还在手机上回公司信息。”
医生都告诉鹿悯了,一开始聂疏景的腺体问题并没有这么严重,全是高强度的工作加上精神压力将身体透支掉。
腺体本就不算健康,哪里经得起这么作践。
鹿悯不认为聂疏景有多爱钱,或许工作是排解压力的方式。
可这已经严重损害到健康,他不可能袖手旁观。
聂疏景听他口口声声说为了女儿,“那你告诉我,我拿掉腺体,如果小曦有信息素需求,谁来给?”
“……”鹿悯沉默片刻,声音低下去,“她也是我的女儿。”
“你怎么给?”聂疏景继续问,“难不成以后每次都抱着她去花店?”
“我可以住———”不假思索的回答戛然而止,鹿悯抿紧唇瓣。
聂疏景抛开孩子继续提出更为现实的问题,“你以后发青期怎么办?我在你身上无法留下气味,你觉得我能容忍你身上你有别人的味道?”
“———还是说,”alpha从鹿悯的态度里咂摸出别的意思,眼神陡然变冷,“拿掉腺体,解除标记正合你意?”
omega祛除标记的疼痛非常人能忍受,带着标记赎罪只是鹿悯的一面之词,他身娇体贵的,若是怕疼而不祛除,也不是说不通。
鹿悯气得眼睛更红,很想一巴掌扇过去,“你他妈混蛋!”
alpha抬手将鹿悯拉过来,亲吻带着粗鲁和蛮横,紧蹙的眉心透着急切,反复蹂躏着唇舌,抱在怀里也不踏实,只有吃在嘴里尝到味道才能确切感受到人是自己的。
腺体是暂时没法用,但男人的身体依旧健硕有力,能轻而易举将omega圈在怀里,肌理绷起紧实的线条,陈年旧疤是苦痛的印记,和纹身一样,给他增加凶戾和野性。
又是这样,总是这样。
鹿悯毫不怀疑若是聂疏景腺体没问题,早就扯破衣服将他进了。
巴掌还是落下去,把alpha的脸扇得和鹿悯的嘴唇一样红。
“你除了用这招还会干什么?”
omega情绪波动泄露出花香的信息素,不浓但存在感很强。
聂疏景吃的药见效,腺体麻木感觉不到疼痛,耳光落在脸颊,清甜的气息先一步钻进鼻腔,引得呼吸加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