悬浮关系(50)
他的一举一动都在聂疏景的监视下,和杨若帆见面就没想能瞒着。
“我本来想找他借钱。”鹿悯如实交代。
鹿至峰入狱前给鹿悯留下很大一笔钱,足以让他无忧无虑过完后半生。
但自从他了解父母的事情后,把那笔钱直接捐了,算是填补一些罪恶,以至于现在鹿悯身无分文。
聂疏景的脸色冷下来,“那你为什么不找我借?”
“这是我父母的事情,我不好意思再麻烦你,”鹿悯用勺子拨弄碗里的汤汁,“而且……”
而且他觉得聂疏景应该不太想让他们得到安息。
没有挫骨扬灰已经是聂疏景的仁慈,他怎么还敢让聂疏景出手为鹿至峰置办墓地。
“你倒是挺会考虑。”聂疏景冷冷瞧着鹿悯,剥好的虾随意扔在一旁,用毛巾慢条斯理擦手,“‘本来’?那看来是没有借。你欠杨若帆这么大一个人情,准备怎么还?又或者你用什么去交换?”
“没有交换,”鹿悯面对质问有些心虚,“他说之前鹿家出事没有帮上忙,这次就当他的一点心意。”
心意。
聂疏景眼底掠过讥讽和嘲弄。
从拍卖会到海边,杨若帆的目的非常明确,一直想带鹿悯离开,打着为“帮忙”的旗号心怀不轨,这些陈词滥调也就骗骗鹿悯。
都是alpha,聂疏景太清楚杨若帆看向鹿悯的眼神意味着什么,装得温文尔雅,实际上就是一个伪君子,“哥哥弟弟”不过是让鹿悯放下戒心的手段。
他们认识的时间更长,在鹿悯的世界中出现得更早,两家知根知底,是正儿八经的世交竹马。
他聂疏景算个什么,不过是生命中的过客,转眼就能抛之脑后。
alpha的脸色越来越阴沉,身上散发的气场让空气冷却下来。
陈姨瞧着不对劲,和其他佣人躲进厨房。
“聂疏景?”
鹿悯第三次喊他才回神,冷冽的目光凝聚在鹿悯干净的脸上,眉眼透着询问和不解。
鹿至峰夫妻这辈子没做过好事,唯一一件正确的事是将鹿悯保护的很好。
在充满爱意的世界里长大,单纯和矜贵是他干净的底色,哪怕经历这么多事后,鹿悯的眉眼间还是透着一股天真。
“你在想什么?”鹿悯又给他夹一块肉,举手投足见带着明显的讨好。
聂疏景依旧冷冰冰的,把手帕一扔,起身上楼。
鹿悯独自坐在餐桌前有些无措,两三口把汤喝完跟上去。
最近聂疏景对他很温和,大概顾忌他父母离世又怀着孕,能顺着就顺着,没有插手鹿至峰夫妇的身后事,让鹿悯随心所欲做。
纵容归纵容,鹿悯比聂疏景更清楚两家的仇恨,不敢事事麻烦。
现在聂疏景明摆着不高兴了,他摸不清是因为置办墓地还是和杨若帆见面。
又或许两者都有。
鹿悯站在书房外敲门没有回应,想了想还是壮着胆子推门进去。
聂疏景坐在沙发上看文件,茶几上堆着很多资料,最近他一直在泓湖湾陪着鹿悯,很少去公司,书房俨然成为他的办公室。
鹿悯走过去,看着alpha冷漠的样子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手掌摸了摸隆起的肚子,这是最近养成的习惯。
“聂疏景,”鹿悯声音软软的,“你别生气。”
“我有什么资格生气?”聂疏景嘲弄道,“没了鹿家,还有一个把你当亲弟弟的哥哥。事事为你着想,鹿至峰知道也能安息了。”
“他怎么跟你说的?安葬完鹿至峰就去他身边还是愿意给你一笔钱,让你远走高飞?”
“……”
还真和杨若帆说得大差不差。
鹿悯有些怀疑聂疏景在他身上装了窃听器。
这是聂疏景会做的事情,但如果他早听到这些话,不至于今天才发作。
“我答应过你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鹿悯垂眼看着自己的肚子,“如果我想跟杨若帆走,早就走了,不至于等到今天。”
说得比唱得还好听。
资料上的字没一个过脑,聂疏景看不下去,把文件往茶几上一扔。
气氛有些压抑,鹿悯又上前两步,扯了扯alpha的袖子。
聂疏景冷冷睨他。
鹿悯抿着唇,“如果你不许我去,明天我就不去。”
聂疏景眯起眼,“谁教你装可怜这套?”
鹿悯微愣,“我没有。”
他现在依附聂疏景,如果聂疏景不同意他去,连泓湖湾的大门都出不了。
“求人光靠说的?”聂疏景问,“拿不出诚意,我凭什么同意和杨若帆独处?”
鹿悯当即在聂疏景身边蹲下来,轻车熟路搭上男人的皮带,可没等有所动作就被制止了。
“你干什么?!”alpha眉心紧蹙。
鹿悯抬起头,杏眼圆黑,懵懂地眨眼,“不是你说要诚意?”
聂疏景用力握着鹿悯细白的手腕,“你脑子里除了这些就没别的?!”
他自诩不是什么好人,还不至于对着一个丧父丧母的孕夫发青。
鹿悯听着这话更不理解。
他们之间除了这个还能有什么?
“……”聂疏景见鹿悯一脸空白的样子更冒火,一股气堵在胸口呼吸不畅。
“吻我。”他说。
鹿悯以为自己听错了。
聂疏景眼底闪过一丝羞恼,“耳朵聋了?”
鹿悯不确定地问:“就……这样?”
“那你还想怎样?”
“……”
他们吻过很多次,但每次都带着浓烈的情绪,借着唇舌交缠发泄苦和恨,要么吻到窒息要么吻得见血。
温情于他们而言是一种奢望。
鹿悯注视聂疏景片刻,起身靠过去,膝盖抵着柔软的沙发,胳膊搭上男人的肩膀,在他的脸颊触碰一下。
蜻蜓点水似的,但聂疏景冷硬的面容柔和些许。
鹿悯见有效,双手托起alpha的脸,嘴唇扫过他挺拔的鼻梁,在鼻尖轻触之后目标明确地往下移。
呼吸交织在一起,四片唇瓣缓缓相贴,温度和气息渡给彼此,吻得浅显又单纯。
鹿悯不太会接吻,又不敢贸然伸舌头,用仅有的知识点摩挲着对方的唇瓣,小心翼翼地口允着,湿漉漉的气息喷在男人的脸上,见他岿然不动,不轻不重地在唇瓣咬了一下。
聂疏景的呼吸变重,喉结攒动,注视鹿悯的眼眸又黑又沉。
腰被一条胳膊揽上,鹿悯顺着力道坐在聂疏景的腿上,他感受到alpha信息素的波动,眼睫颤了颤,鼻息有些乱,不敢看聂疏景的眼睛。
炽热的视线扫过鹿悯的脸。
自从他得知鹿至峰夫妇的死刑到现在没有一个笑,哪怕现在坐在男人腿上主动献吻,微红的脸颊还是盖不住眉间的忧伤。
聂疏景的手搭在鹿悯的后颈,把人抱在怀里接了一个濡湿又窒息的吻,分开后鹿悯一个劲儿喘。
“明天几点出门?”alpha的音色有些哑。
鹿悯一听便知聂疏景这是答应了,“七点。”
聂疏景嗯一声,“还有——”
“什么?”鹿悯以为还有嘱咐或是要求,洗耳恭听。
alpha对着鹿悯湿润泛红的嘴唇重重咬下去,语气非常不满,“你的吻技真的很烂。”
接着没等鹿悯有所反应,便以更为强势的姿态噙着他的唇,吻得肆意又酣畅。
第46章
鹿至峰夫妇下葬是一个阴天,飘着小雨,天色灰蒙蒙的,乌云越来越厚,风吹得也很大,颇有山雨欲来的感觉。
鹿悯起得很早,他心里挂念着事儿,就没怎么睡好,一闭眼就是乱七八糟的梦,闻着alpha的信息素才稍微好点,至少不会出一身冷汗。
六点的时候鹿悯悄没声下床,洗漱一番穿着一身黑下楼,陈姨已经做好早餐,端上桌冒着热气。
“今天冷,”陈姨看着他单薄的身子,嘱咐道,“多穿一点吧?感冒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