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在上,朕苦不堪言(52)
他声音压低,显得脆弱又慌,目光扫向斜后方那处堆满杂物的角落:“去……去那边行不行?我、我不想被人看见……”
奴隶贩子闻言一愣,随即爆发出粗野的大笑。
他一把将谢纨从地上拽起,扯着他就往后走,咧着嘴道:“好好好,像你这样的美人儿要求,我怎会不答应?”
说罢,他扭头瞪向周围几个艳羡望来的同伙,厉声道:“都不准跟过来!”
走到拿角落里,他随手将谢纨扔在地上。
谢纨抿了抿唇,佯装顺从地蜷靠着土墙坐下,垂下眼帘,一副柔弱无助,任人拿捏的模样。
那奴隶贩子何曾见过这般绝色,只觉得浑身燥热难耐,急不可耐地便俯身压了过来——
而就在他刚刚低下头凑近的瞬间,只见刚刚还柔弱可欺的美人眸中寒光乍现,紧接着大喝一声,猛地抬头狠狠撞向自己的面门。
这一击用尽了谢纨的全力。
“砰”的一声闷响,伴随着奴隶贩子一声惨嚎,谢纨自己也撞得眼前发黑,额角传来剧痛,几乎令他晕厥。
他死死咬住牙,凭借一股悍劲踉跄起身。
那贩子正捂着脸挣扎欲起,谢纨眼中厉色一闪,用尽全身力气,朝他□□猛踹过去,一边踹一边怒骂:“敢打我的主意?你找死!”
那贩子遭此重击,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在地上疼得打起滚来。
谢纨粗重地喘息着,一股温热的粘稠液体自额角滑落,漫过眉睫,染红他半侧视野。
耳边嗡嗡作响,模糊的视线里,眼见其他几个奴隶贩子闻声惊觉,正朝这边冲来。
谢纨把心一横,侧身猛踢向地上仍在燃烧的油灯。
瞬间,灯油泼溅,火苗轰地窜起,瞬间点燃旁边堆积的干草杂物,一道火墙骤然而起,阻住了来势汹汹的几人。
谢纨抓住这瞬息之间的空隙,毫不犹豫地转身扎进侧旁的小巷,发足狂奔。
他简直是用尽毕生力气拔足狂奔,耳畔风声呼啸,混杂着身后越来越近的怒骂与纷杂的脚步声。
温热的血液糊住了他一只眼睛,额角剧痛阵阵袭来,却都被一股更强的求生欲压下。
他死死盯着前方巷口那点微弱的光亮,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冲出去,必须冲出去!
就在他踉跄着冲出巷口的刹那,一个高大的黑影蓦地拦在身前。
谢纨心头猛地一沉,绝望瞬间攫紧了他——完了!
可下一刻,一股熟悉的气息侵染了他的肺腑。
谢纨怔怔地抬头,看清眼前那张熟悉的面具,以及透过面具,那错愕的目光时。
那一瞬间,所有压在心底的恐惧、愤怒、和劫后余生的惊惶,骤然拧成一股汹涌的酸意直冲鼻腔。
他“哇”的一声嚎啕,不管不顾地一头撞进那人的胸膛:“沈临渊!我靠!他们……他们想日我啊啊啊啊——!!”
沈临渊错愕地看着突然撞入怀中的人。
眼前的人狼狈不堪,浑身沾满污渍,一只鞋早已不知去向,浅色长发凌乱地披散着,混着污泥与草屑。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额角那道伤口,鲜血不断渗出,覆盖了他半张脸。
他一只眼睛紧闭,另一只却睁得极大,在看清自己的瞬间,瞳孔中猛地迸发出一种近乎璀璨的光亮。
那一刻,一股前所未有的暴怒如业火般窜起,顷刻烧穿了他素日所有的冷静自持。
谢纨正把脸埋在对方胸前,却感觉到对方轻轻扶稳他的肩膀,将他稍稍推离。
他茫然抬头,只见沈临渊面色冰寒得可怕,从他身侧缓步走过,紧接着,身后便传来几声沉重的闷响。
谢纨下意识转头,只见方才疯狂追来的那几个奴隶贩子已悄无声息地瘫倒在地,一动不动。
沈临渊背对他而立,身姿如淬寒刃,手中的剑甚至还没出鞘。
谢纨轻轻喘着气,只见巷口又冲出几名持刀的贩子同伙。他们见到倒在地上的人,瞳孔一缩,却毫不犹豫地挥刀扑来。
沈临渊身形微动,侧身避过迎面劈来的刀锋,左手精准扼住当前一人的手腕,猛力一折。
喀嚓一声脆响,混杂着凄厉惨叫的同时,他右腿凌厉扫出,将另一人狠狠踹飞出去,重重砸在土墙之上。
整个动作如流风回雪,干脆利落,漂亮至极,却每一瞬都迸发着致命的力道。
谢纨一时之间看呆了,都忘了伤口的疼痛,若不是双手还被缚着,他简直要拍手叫好了。
他怔然地看着挡在身前的人,他看不见沈临渊此刻的表情,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上散发出的寒意。
那是一种他从未在沈临渊身上见过的,近乎实质的杀意。
那个被折断右手的奴隶贩子,正是先前企图对谢纨不轨之人。
他瘫在地上,惊恐万状地盯着步步逼近的沈临渊,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紧接着手脚并用地向后蹭去,声音嘶哑变形:“别、别过来……”
沈临渊只是冰冷地俯视着他,右手缓缓按上腰间剑柄。
腰间长剑一寸寸出鞘,雪亮剑身上映出奴隶贩子因极度恐惧而扭曲的脸。
那贩子怪叫一声,猛地从怀中掏出一物砸向沈临渊,随即连滚带爬地转身欲逃——下一刻,一道寒芒自后心追袭而至!
伴随着银瓶炸裂的清脆声响,奴隶贩子一声未吭地扑倒在地,不知是死是活。
与此同时,空气中骤然弥漫开一股甜腻到令人头晕的香气。
沈临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手腕一振,甩落剑锋血珠。
谢纨见状心中一凛,急声唤他:“沈临渊,他们人多,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快走!”
沈临渊转身走向他,不等谢纨说话,一把揽住他的腰,将他稳稳负到背上。
谢纨听得身后巷中又传来杂沓脚步声,急忙俯在他耳边道:“我知道一条密道!先去那边避一避!”
沈临渊几不可闻地应了一声,背着他疾行而出。
谢纨指引方向,两人一路穿街过巷,最终没入先前段南星藏匿月落孩童的那座破庙,旋即将密道的入口遮掩妥当。
破庙内顿时陷入一片昏寂,只余两人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直到这时,谢纨才长长舒出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沈临渊将他轻轻从背上放下。谢纨双脚刚一沾地,便迫不及待地转身跳到他面前,催促道:“沈临渊,快,帮我解开。”
身后的人没有应声,只沉默地伸手探向他腕间紧缚的绳结。
谢纨耐心等待着,然而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他感到那正在解绳的手指竟在微微发颤,完全不似方才执剑时那般沉稳。
当对方的指腹无意擦过他腕间皮肤时,谢纨甚至被那对方有些异常的体温灼得一怔。
等到绳子落在地上,谢纨擦了擦额角流下的血迹,一边揉着发麻的手腕,一边转身看向身后的人:“沈临渊,你怎么解得这么慢?而且——”
他奇怪地看着面前垂头站立,浑身绷紧,微微颤抖的人:“——你身上怎么这么烫啊。”
第34章
银瓶在剑光下应声碎裂, 一股沈临渊从未闻过的,甜腻得几乎令人窒息的异香骤然弥漫开来。
他不知瓶中究竟是何物,却觉那香气如有实质般缠绕住他的周身, 随即竟似透过肌肤般融入了血脉,化作一股灼热,沉甸甸地盘踞在丹田之下。
他身形微顿,却听到身后人急切地叫他的名字。
沈临渊没有多想, 他转身背起对方,对方绵长的卷发随之垂落,几缕发丝悄然滑入他的衣领,贴附在颈侧的皮肤上,带来一阵细微的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