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在上,朕苦不堪言(53)
蛰伏于丹田深处的那股热流,如蠢蠢欲动的蛇,抬起了头。
“沈临渊。”
那人伏在他的背上,温热的吐息随着低语拂过他的耳廓与颈侧, 宛若无形的火星, 点燃了潜藏在血脉深处的燥热,一丝丝, 一缕缕地灼烧着他的四肢百骸。
沈临渊指节猛地收紧,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尖锐的刺痛骤然袭来,令他的神智勉强挣得一丝清明。
他几乎记不清自己是怎样强忍着体内翻江倒海的灼热浪潮, 只凭本能循着背上那人模糊的指引前行。
待他回过神来,只见那人毫无防备地背对着他站立,微微侧首,示意他帮忙解开腕上紧缚的绳索。
他身上的衣物虽略显凌乱,却大致还算工整, 只是领口微微敞开着,露出一截柔软白皙的脖颈。
冷白的肌肤在晦暗光线下,竟如无瑕美玉般温润剔透,晃得人眼晕。
沈临渊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猛地攥紧拳,几乎是痛苦地强迫自己压下眼睫。
他深吸一口气,颤抖着手伸向那绳结。
指尖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对方微凉的皮肤,而那人却依旧乖巧地站着,全然不知身后的人正经历着怎样的煎熬。
这份无心的信任,反而更似火上浇油,让沈临渊心底那头躁动的野兽愈发狂躁难耐。
谢纨只觉腕上一松,立刻甩脱了那粗糙的绳索。
只见白皙的手腕上已被磨出一圈刺目的红痕,几处甚至渗出了细微的血丝。
他一边揉着发痛的手腕,一边无意识地抬眼望向身侧的人。
这一看,却让他动作顿住。
沈临渊一动不动地站在原地,微微垂着头。
那张面具隔绝了所有表情,谢纨看不见他的脸,却能清晰地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成拳,手背上青筋突起,连带着整个手臂都因过度紧绷而微微颤抖着,仿佛在竭力压制着什么。
谢纨不由得轻“咦”一声:“沈临渊,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吗?”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摘下面具看个究竟。
然而指尖还未触及到面具,对方却像是被火燎到一般,猛地侧身避开了他的手指:“没……没事。”
谢纨不自觉地蹙紧了眉头,见对方明显抗拒自己的靠近,他虽然满心疑惑,却也不好再贸然上前。
他转身推开破庙的门,正打算辨别一下方向,却见不知何时,外面已淅淅沥沥下起了雨。
谢纨抬头望了望天,只见阴云密布,天色晦暗难辨。
豆大的雨点沉重地砸落下来,很快便在天地间织成一片白茫茫的雨幕,显然一时半刻是无法离开了。
谢纨重新关好门,从尚且干净的里衣袖口撕下一条布,小心地将额角的伤口简单包扎好。
接着,他将段南星之前生的那堆火重新拨亮,做完这些已是浑身大汗,便顺手将早已破烂不堪的外袍解下,扔到一旁。
衣物落地的声响细微近乎无声。
然而那不知何时藏在阴影中的人,浑身一颤,目光却不受控制地落在谢纨身上。
浑身上下如同被架在火上烤一般,理智仿佛要在高温中寸寸融化。
他看着谢纨烤火,看着他脱去外袍,只余下一层单薄的里衣紧贴着身躯。
他看着他弯腰、躬身、站起……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透过那被汗濡湿的衣料,都化作无声的诱惑,疯狂撩拨着他紧绷到极致的神经。
那一点深埋心底,不知何时出现的,被他每一个夜里一遍又一遍反复用国仇家恨压在心底的悸动,此刻却像是破了壳的种子,不受控制地疯狂滋长,紧紧缠绕着他的心脏,反复鞭笞着他的身体和魂魄。
那火光映照下的琥珀色眼眸,于他而言,恍如沙漠旅人濒死前望见的清泉。
仿佛只要他靠近,就能浇灭那从身体最深处灼烧起来的,令他倍感屈辱的炽热……
谢纨擦了擦脸上的汗渍,目光又一次担忧地投向沈临渊的方向。
只见对方不知为何,将整个后背紧紧抵在冰冷残破的石像上,几乎完全蜷缩进昏暗的阴影里,情形不明。
谢纨抿了抿唇,终是起身放轻脚步走了过去。
等到离了近了,他才发现了异样,此刻对方浑身上下的温度灼热得惊人,即便自己与他相隔几步,仍能感受到那股热度。
谢纨大惊失色:“沈临渊!”
他顾不得其他,立刻冲上前抓住他的手臂想要查看,然而下一刻却被对方猛地挥开:“别碰我!”
这一开口,从喉间挤出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听得谢纨心头一惊。
他怔愣地站在原地,终于后知后觉想起来了什么。方才沈临渊一剑斩碎那银瓶的同时,也一定将里面的药吸了个彻底。
谢纨的脸色一下子白了几分。
他亲眼见过奴隶中了此药后的不堪情形,这药性极其猛烈,恐怕根本无药可解。
他焦急地抬头四顾,大脑飞速运转,猛然间一段记忆涌入脑海。
对了……书中提到过,这种药是奴隶贩子专门用来对付倔强奴隶的阴毒手段,无药可解,若要缓解药性,唯有与人交合一行。
原文里,沈临渊便是与后宫二号从鬼市逃出后,阴差阳错中了此招。
这个时候后宫二号已经对他芳心暗许,于是乎,两人在这样一个暴雨交加的夜晚,在破庙里干柴烈火。
此夜过后,后宫二号也顺理成章成了后宫二号。
然而此刻……
谢纨咬紧下唇看了看周围,暴雨有了,破庙有了,男主有了,触发剧情的春药有了……
但是女主呢?!女主在何方啊?!!
眼见沈临渊的状态越来越不对,谢纨忙蹲下身,抬手轻轻摘下了他脸上的面具。
映入眼帘的景象却令他瞬间怔住。
只见沈临渊双目紧闭,下唇已被自己咬得破碎淋漓,渗出缕缕血丝,墨色的发丝被冷汗浸湿,凌乱地贴在额角与鬓边。
更让谢纨心惊的是,那张一贯冷清自持的脸上,竟清晰地浮现出一种难以掩饰的痛苦,仿佛正默默承受着某种剧烈的煎熬。
谢纨从未见过这样的沈临渊。
他再顾不得什么顾忌,伸手便要去扶他:“你别怕,我这就带你去找郎中……”
话音未落,他却顿住了。
这深更半夜,荒郊破庙,又要去何处寻郎中?
就在他的手触碰到对方的身体的刹那,便被那陡然升高的体温烫得指尖一缩。
谢纨还未及反应,对方却忽然睁开眼,那双平日清冷分明、黑白透彻的眸子,此刻竟布满血丝,暗沉得骇人。
谢纨大吃一惊,下意识想退,可沈临渊动作更快,他一把攥住谢纨手腕,随即猛地将人狠狠按进怀里。
谢纨顷刻间被滚烫的气息彻底包裹。
他本能地挣扎起来,对方却单手制住他的手腕,另一手臂环住他的腰,将发烫的脸埋进他颈窝,声音低哑得近乎破碎:“别动,你别动……”
谢纨十分紧张。
他不敢动,他怕沈临渊此刻神志不清,把他当成女主。
于是他的身体细微地颤抖着,僵直着一动不动。
然而沈临渊并没有进一步动作,只是这样紧紧抱着他,灼热的呼吸一阵阵烫在谢纨颈侧,激起一阵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