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美人翻车后(169)
叶淮洵道:“魔族以人族为食,投靠魔族自然是罪不可赦,用天雷才能平民愤。倘若他愿意......”
袖子里开始晃动起来,应该是陆清和听不下去, 飞离集市。
片刻后, 就回到院子。
陆清和将我放出来,脸上洋溢着笑, 比被商贩夸赞夫妻恩爱还要得意。
我没搭理他,自顾自地往卧房走,想要躺下来歇息。
他跟在我身后,故意提起叶淮洵之事,难得聒噪。
我一概不答, 换下衣裳, 解开束发, 就要沐浴休息。
陆清和道:“昭昭方才可听到了,你那好道侣可是要对你动用天雷极刑。”
我不答, 缓缓步入池水中,只想享受片刻的安宁。
陆清和散乱在地的发饰和衣裳都捡起来挂好,继续重复:“天雷极刑,皮开肉绽,血肉模糊。我可舍不得对昭昭动用这等刑罚,也就叶淮洵心狠。”
我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下意识地用力抓握,却是拢了团水,只觉得无力。
陆清和蹲下来,仔细地帮我洗头发,郑重道:“昭昭放心,我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什么正道修士,都会死在若水剑下。”
我冷笑一声,讥讽道:“你伤我,伤得不够深吗?
身为男子,却要孕育孩子,你可知我每日备受煎熬,还不如来道天雷给个痛快!”
陆清和的动作一顿,说不出话。
我道:“叶淮洵只是蠢,你却是坏到骨子里。哪怕是杀了上万人的魔族,都没有你可恨!”
陆清和怅然若失,叹息道:“昭昭还是恨我。”
我道:“我原本不想恨你,都快忘记痛楚。谁让你带我出去逛街,看凡人生龙活虎,而我死气沉沉。
我也是无数符修仰慕的天才,该潇洒快意地做出番大事业,却被你囚困至此,怎能不恨!
更何况,你还故意套话,让叶淮洵伤我,真是歹毒。与其说我恨你,倒不如说你恨我。
我扪心自问,从未得罪过你,为何要这样折磨我!?”
我说到这里,发现已然泣不成声,明明泡在热水里,却浑身发抖。
陆清和愣了片刻,默默地退出浴房,还我个清净。
往后的日子里,他不敢带我出去,更不敢提起叶淮洵,默默陪着我。
哪怕是夜里同床,他也是规规矩矩地躺在旁边,不敢乱动。
有时候实在忍不了,就会将我搂到怀里,轻轻地吻额头,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入夏后,已然到了显怀的月份。
从前的衣裳穿不了,得换成宽大松快的衣裳,才能盖住隆起来的肚子。
我时常困倦,总爱睡觉,不愿起身。
午间,原本躺在榻上想看看院子里的荷花,就困得睁不开眼。
隐约感觉到陆清和将毯子盖在我身上,清风送来荷花香气,让人睡得更熟。
我做了个奇怪的梦,有只头狼在高处冲我叫唤。
那只小狼通体是白毛,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我,歪着头转悠,似乎不太聪明。
我捡起石子朝它扔去,骂它丑东西,快点滚下来。
小狼气得张大口,冲我喷出炽热的火焰,还大声从鼻孔喘气。
我躲过火焰,干脆拿起水桶朝着它泼去。
小狼浑身淋了水,就喷不出火,还从高处滚落到地。
我走过去,发现它长得胖乎乎的,像个球,都没法翻身,于是故意捉弄它。
小狼被我晃来晃去,头都晕了,可怜巴巴地看着我,发出哇哇的叫声。
我当即扇了它两巴掌,骂它这只畜牲不懂事,居然敢冲撞我。
小狼被我打了,眼睛里都淌下豆大的泪水,浑身都在发抖,似乎是在害怕。
然而它又朝着我怀里拱,想要得到我的庇护。
明明被我打了,非常惧怕我,却还想要我抱,真是头蠢狼。
我骂了一声,垂头去看,发现它已然熟睡,似乎是安心了。
奇怪的是,我并未将它丢掉,而是静静地抱着。
春去秋来,叶绿枯黄,小狼越长越大,竟然将我驮起来,在繁花盛开的草原奔腾。
它累了就会将我放下来,躺在地上打滚,主动袒出肚子,要我摸。
我上手去摸,就感觉到不同于皮毛的触感,更像是人的肌肤,细腻如瓷。
顿时惊醒。
近处的荷花掉落几枚淡粉花瓣,飘浮在水面,引得许多小鱼聚过来。
我也感觉到肚子里有条小鱼在游动,时不时就要吐泡泡,弄得痒起来。
旁边的陆清和探过身来,关切地问道:“昭昭这是怎么了?”
我道:“我做了个梦,有只蠢笨的小狼,被我骂了,还要扑向我。”
陆清和笑起来:“应该是胎梦,胎儿已然成形,离出世不远了。”
我看向隆起的肚子,只感觉恶心,骂道:“这畜牲还敢踹我,果然是你的烂种。”
陆清和将手掌覆在肚子上,轻声嘱咐道:“乖孩子,别折磨你娘亲。”
我见他学着父亲有模有样地安抚,反手就扇了他一巴掌:“恶心!你以为这样,我就会心软。我告诉你,这个孩子绝不能活!”
陆清和被扇红了脸,盯着肚子沉声道:“昭昭大可将怨气发泄在我身上,孩子是无辜的。”
我见他固执,顿时说不话。
这疯子偏要孩子,怎么劝都不会听,那何必多说。
过了这么久,还没人发现我被困在这里。
魔族那边没有动静,叶淮洵指望不上。
如今,无人能救我,只能自救了。
我愁得抓紧床榻的扶手,看向平静无波的水面,思考着对策。
陆清和道:“昭昭别指望宋瑾,他被关在青州的水牢。
前不久,我亲自去看过,还特意叮嘱新上任的宋氏家主,勿要轻饶他。”
他果然没有放过宋瑾,坐上家主之位,就迫不及待地利用陆氏的威望,给宋氏家主施压。
料想宋瑾如今的日子不太好过。
水牢漆黑潮湿,常年呆在里面,有损修为,还会伤害灵脉。
宋瑾在这种地方,如何能突破到元婴期,会不会被关押到七年后就死了!
早知道,当时就将他送去魔界,也好过呆在青州当个囚犯。
我道:“宋瑾已然不成气候,你何必为难他?”
陆清和道:“昭昭真是圣人之心,看不得人受欺凌,那怎么不心疼我们的孩子?”
我道:“宋瑾于我有传道授业之恩,我担心他,只是出于师徒之情。”
陆清和霍然起身,释放出的灵气将整座池塘都掀飞,空中下起了磅礴大雨,鱼儿摔成肉泥。
“好个师徒之情!昭昭能接受与宋瑾的师徒恋,就是不能接受我!?”
“我懒得同你这疯子多说。”
“难怪宋瑾要来抢婚?你一直在云州长大,何时有机会去青州拜师!?”
“这说来都赖你!”我将桌上的茶具全都推倒,骂道:“当年我在忘尘谷受困被辱,是宋瑾救了我,你个废物又在何处!”
“忘尘谷。那时昭昭才十五岁,宋瑾这畜牲,我要去杀了他!”陆清和气得面色不匀,这时候又将自己当成正义的长兄。
“你才是畜生!他真心想教我,才没有龌龊心思!”我说着幡然醒悟,将桌子一同踹倒,骂道:“”从前我以为宋瑾待人苛刻,是个自命不凡的混蛋,后来才知道他是真君子,而你才是卑鄙小人!”
陆清和忽然间冷静下来,眼神阴沉,语气却轻快:“也是,他若是真下手,昭昭从忘尘谷回来,我岂会不知。”
我道:“同样都是上古神剑,二十三岁就步入元婴期的天才,宋瑾对得起瑾瑜君这个称呼,而你根本不配为人!”
陆清和嗤笑一声:“还瑾瑜君。如今宋瑾的经脉全断,泡在水牢里,与蛇为伍,怕是活不长久了。
从前还敢笑我被心魔所困,现在他要活命,还得跪求我,真是可笑。”
我了解宋瑾,他绝不会为了活命,向陆清和下跪,这些都是陆清和故意说来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