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美人翻车后(49)
禇兰晞的纸鸢忽然掉下来,砸进水里,驱散了游鱼。
我发现褚兰晞在盯着河里的鱼,于是挥手将一条吸上来递给他,希望他开心些。
褚兰晞捧着鱼,居然低头啃咬起来,吃得鲜血淋漓。
我吓得将鱼夺回来,丢到旁边,拿出水要他漱口:“南宫家又没给你吃饭吗?”
褚兰晞洗了嘴,脸上总算没有血,直勾勾地盯着地上那条鱼:“要吃。”
我没想到南宫家竟如此恶毒,被陆列的朋友劝过后,居然连口饭都不给褚兰晞吃,害得他看见活鱼都要吞。
真是太惨了。
我心疼褚兰晞,就带他回宋家吃鱼。
褚兰晞吃了半条就没再吃,病恹恹,也不笑。
我就将他带回去。
那几日陆清和忙着跟陆列应酬,没空管我。
无人发现,我将褚兰晞藏在房中。
我教褚兰晞如何梳头,如何凝气对敌,如何骂人报仇。
每日我都会买来新的衣裙和簪子,给他换上,带他在青州四处逛。
后来褚兰晞总算学会笑,还能跟我说些话,不再像个死气沉沉的木偶。
料想他寄人篱下,整日被人欺负,也没有玩伴,所以才会养出这些怪习惯。
我耐心地帮他改正,希望他能变得活泼开朗。
没几日,同辈修士都知道我金屋藏娇,在房内养了个小美人。
他们嚷着吵着,聚在我门口,要欣赏美人真容。
我让褚兰晞呆在房间里别出去,拿着一把剑就冲出来,要同这些人决斗。
那时的我衷爱话本,向往英雄救美的少年剑客,以一敌七,跟这些人打得头破血流,势必要阻止他们前进。
当我不敌众人往后退时,扭头看到褚兰晞扒着门框在看我,只露出一双眼,水汪汪的,像极了话本里落魄千金。
我又重新鼓足了力气,将那些人打倒,踩在为首的陈黎脸上,将剑插到旁边的地里,高声道:“我告诉你们,里面的人我护定了,谁也不许动!”
有人道:“只是看看,又不是要抢人,至于拼命吗!”
还有人注意到褚兰晞,还想上前,就被我甩出的暗器击中,疼得倒地哀嚎。
陈黎骂道:“苏云昭你个心狠手辣的小人,不过是只寄宿在陆家的狗,今日敢伤我,就等着被我爹娘打成废人吧!”
我见这畜牲还能叫唤,于是用刀在他嘴唇竖着划了一道,贯裂上下唇,流了许多血。
陈黎吓得脸色发白,高声痛哭。其余人都害怕地跑开,没了影子。
我收了剑,让陈黎跪下来磕头求饶。
陈黎只能频繁磕头,唤我为爹,哭着求饶命。
我见他磕得额头都流血,满意地大笑。
这时,那些人就带了长辈们过来,都说要惩治我这个恶人。
陈家长辈们看到陈黎磕得头破血流,嘴也裂了,气得要将我就地正法。
好在有宋氏长辈在,要求去请陆列。
陆列太忙,来的却是陆清和。他跟宋瑾风头正盛,誉满九州,所有人都得给他面子。
陆清和处事圆通,看到陈黎的伤,先是向陈氏长辈代我道歉,再问及我的打人原因。
我将他们要看美人和骂我的事都说了,还完整地复述了我如何将七人打服,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
陆清和听了脸色难看,怒气冲冲地闯进屋里,发现了褚兰晞。
他注重脸面,没将褚兰晞揪出来给众人看,但是要罚我道歉。
我宁死不从。
陆清和无奈,表示事后多送些丹药和秘籍,补偿陈黎。
陈家长辈皆不满,嚷嚷着此事不能就此作罢,必须要我跪下磕头,磕到流血为止。
我才不要在众人面前磕头丢人,只好看向陆清和,想求求他。
令人意外的是,陆清和居然护着我,决绝道:“让我弟弟下跪,绝无可能!”
陈家长辈中有个金丹期修士不服,身上已经有了威压,想要教训陆清和。
此时,宋氏家主却出现在众人眼前,要求和气为贵,扬言都是小孩子间的玩闹,不能当真,奉劝双方都冷静。
陈家看着宋家的面子,暂未计较,只是狮子大开口索要诸多灵丹财宝。
陆清和都应下,事后却只送够数,不送够质。
等人都走了,他少有将我大骂了一顿。
要我日后不能同褚兰晞来往,更不能给褚兰晞穿女人的衣裙,玩这种荒唐游戏。
我同他大吵一架,甚至都气哭了,也不能阻止褚兰晞离开。
后来回到陆家,我只能偷偷抽空去看褚兰晞,教他修炼,送丹药和法宝。
现在想来,我之所以可怜褚兰晞,愿意照顾他。
其一是他那张脸,其二应该是我在他身上看见了从前的自己,想要弥补。
他跟我多像,无父无母,没家族可依,寄人篱下。
多年来我们互相依靠,我有什么心里话都会同他说,几乎将他视为亲弟弟。
可我从未想过,我们之间会沦落到这般地步。
入夜后,梨林格外寂静,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都是急促短暂。
褚兰晞的面颊泛红,终于有了活人的模样,不再像个死人。
他捧着我的脸,神情迷恋,像是在注视一件珍贵的法器,手指耐心地描摹,生怕错过每个细微末节。
从前我得到趁手的法宝,也会这样反复把玩,仔细观察,所以我恨极了他此刻的眼神。
我受尽半日的折磨,嗓子干疼,也没法大声痛骂,只能啐道:“畜生!”
褚兰晞的半边脸被溅上唾沫,愣了片刻才抬手擦掉,嗤笑道:“云昭哥哥,你嗓子都快哑了,还是赶紧答应我,日后也好做一对恩爱的神仙眷侣。”
从前这张雌雄莫辨的脸好似春日里的繁花,将我迷得晕头转向,总是忍不住心软。
此刻我只觉得褚兰晞是沼泽里的一滩烂泥,散发着难闻的恶臭,再无人样。
苏云昭若屈服于此,日后还怎么称霸九州。
我道:“我只会恨你。”
褚兰晞沉默片刻,冷笑起来,面容森然,掐着我的下巴质问:“看来,苦头还没吃够!”
我昂着头,轻蔑地扫过他的脸:“你最好杀了我,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
褚兰晞的手微微用力,又再次松开,沉声道:“无妨,来日漫漫,我有的是法子让云昭哥哥喜欢我。”
我被青藤缓缓放回地面。
这时无数梨花落下,恍惚间就像是坟地边撒下的满天纸钱。
褚兰晞在旁边搂着我,像从前那般絮絮叨叨地说起闲话。
声音又轻又软,仿佛变回那个爱哭粘人的少年。
可惜他已经从里烂到外,再也不是当初那个,我愿意豁出一切护在房里的美人。
我闭上眼,不再听他的话。
接下来的五日,无论褚兰晞做出何事,我都不会开口说话,更不会搭理他。
我情愿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也不要陪着他做那些肮脏事。
褚兰晞最初还会笑吟吟地折腾我,后面发现我怎么都不会搭理他,逐渐失去了兴致,减少了此事的次数。
我因而得到了一些休息的空隙,可以好好地观察四周的情形。
正如褚兰晞所言,梨树是死物,每日都盛开,无论落下多少花瓣,还是保持原样。
就好像是有人刻意将无数棵假树放在秘境里,再用法阵维持着花开花落,流水潺潺。
褚兰晞趁我休息的时候,会在四周找秘境的出口,但连续五日都没找到,只能来回重复。
他试着砍倒过几棵梨树,可是次日这梨树又会回到原地,开满一树花,继续随风吹落。
哪怕是将梨树烧毁,次日也会长出新树。
这梨林的一切,都像是固定的阵法,无法破坏。
在秘境里,唯一有变化的就是空中巨月。
这巨月会随着时间流逝变换,从满月逐渐变成上弦月,刚好跟秘境外的月一样,看来最后会变成朔。
巨月作为秘境里唯一的变数,应该是离开此处的关键。
符修用符纸建封印阵,最讲究对应,地上应该有符文对应天上的巨月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