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毒美人翻车后(48)
正是日暖风和,草色郁郁青青,修士大都在比武论道,惊起许多落花。
我爱玩,就四处乱逛,想看看其他的世家子弟都长何模样,又有何本事。
这宋家主广结天下好友,大典热闹非凡,聚集了九州各个世家,甚至是一些有名的散修。
听闻上任家主是宋瑾的亲生父亲,在位十年就被宋瑾杀了,换成他三伯。
修士们都在议论宋瑾天赋异禀,是剑道千年难得一遇的奇才,来日定能修炼至化神期。
人人都称赞宋瑾道心稳固,能够大义灭亲,绝不心慈手软。
据说,宋瑾是在父亲五十岁大寿那日从北地归来,在众宾客面前念下种种罪证,挥剑砍下头颅。
热血飞溅,染红了宋家的宴厅,那颗头颅滚进人群,还吓昏了好几个胆小的修士。
而宋瑾神色如常,用巾帕轻拭剑刃,冷眼看向宋家的几位长老,建议他们重选家主。
几位长老吓得脸色发白,不知是哭是叫,差点跪下来。
不出三日,新任家主就由宋瑾的三伯上任,宋家上下皆无异议。
陆列说过,宋瑾的父亲欺男霸女,但对这个天赋高强的儿子很好,无微不至。
宋家全族都默认宋瑾是下任家主,对其毕恭毕敬,不敢逾越。
宋瑾的母亲是个凡人,抚养宋瑾至十二岁就同丈夫分开,回了娘家,另嫁凡间男子,生儿育女,不再步入青州。
宋父自那以后,不再娶妻,终日寻欢作乐,无论男女。
我难以理解,一个手刃亲生父亲的人为何会被人传颂,只觉得死的应该不是宋瑾的亲生父亲。
耳边传来几个修士的议论声,很轻,生怕被人听清。
我凑过去听,发现他们也在猜测宋瑾的身世。
“要我说,宋瑾的亲生父亲,应该是他的三伯。”
“就是就是!”
我也想附和,但怕被有心人听了去,传到宋家,只能在心里默默说。
他们聊完宋家秘事,又提到九州谁长得最美,细数了十几个人。
有人忽然道:“要我说,最美的还是褚家遗孤,褚兰晞!”
我听到这话,心潮澎湃,忍不住道:“对,他长得确实美,可惜不是女子。”
还有一人道:“哪有,我听南宫兄说过,他这表弟长相丑陋,恶心至极,像个癞蛤蟆!”
我正欲反驳,就看到南宫宸走过来,手里盘着新法宝。
南宫宸看着我,目光上下流转道:“褚兰晞本来就长得丑,但凡有人见过他真面目,都会恶心到想吐。还是我们小云昭最好看,是九州第一美,男人看了都走不动道!”
我最恨他那张破嘴,冲上去打了一拳,骂道:“南宫宸你又胡说八道,我现在就打死你!”
南宫宸被我打倒在地,哀嚎大叫:“小云昭,你轻点,别打死你未来道侣!”
我听他轻佻的语气,更为恼火,往死里打,鲜血沁入拳头里。
围观的修士怕出人命,慌慌张张地上前将我二人分开。
我干脆将他们都打了,省得拦着我去打南宫宸。
最后还是南宫琦及时赶到,将我制住,南宫宸才得救,被仆从们抬走去疗伤。
南宫琦力气太大,我没法反抗,被高高举起,放在一棵杏树下。
我刚落地就站起来,朝着南宫琦挥拳。
南宫琦招招都能防住,还劝我君子动口不动手,要斯文讲礼。
我打不过他,就从储物戒中拿出火毒刺伤人。
南宫琦那时还未筑基,面对毒刺毫无还手之力,眼看着就要中刺倒地。
却有一柄长剑袭来,将毒刺全部击飞,刺入我脚边的草地里。
长剑散发出强大的威压,我和南宫琦都被迫跪地。
我抬眼就看到一身玄衣的宋瑾,面沉如水,正盯着我看。
或许是刚刚偷偷说过他的坏话,又或许是他砍掉亲爹头颅的传闻太过吓人。
我遍体生寒,一句话都说不出。
半响,长剑被宋瑾收走,南宫琦站起来朝他作揖道谢。
我也想站起,却被无形的力量压住无法动弹。
宋瑾道:“苏云昭,你心肠歹毒,倘若我来晚一步,南宫琦早已命丧你手。”
我不满,反驳道:“是他们先污蔑我在先,我才报复,何错之有!”
宋瑾周身萦绕大量灵气,漆黑眼眸里杀意乍现,似乎下一刻就要挥剑砍下我的头颅。
这人连亲爹都杀,更何况是生人!
我惜命,不敢多话,只得故作悔悟:“瑾瑜君教训的是,我日后定不会再犯。”
宋瑾沉默不语,盯着我看。
我试着起身,发现那股力量已经消散,迅速离开岑溪坡,想去找陆清和寻求庇护。
途中又看到那群南宫子弟,围在墙角里嘻笑怒骂。
我听着像是在骂“灾星”,凑近去看,果然是褚兰晞。
褚兰晞着单薄衣衫,头发凌乱,坐在墙下。他双目无神,似乎在发愣,面对他人的谩骂,并无反应。
有个弟子拿起石头,朝着他的头打去。
我连忙制止,将这些人呵退。
南宫子弟刚听说我把南宫宸打了一顿,都不敢招惹我,纷纷散开。
我叫唤褚兰晞的名字,他还是没回应,只好蹲下来拍他的肩膀。
“褚兰晞,别人骂你,怎么不反抗?”
“褚兰晞!”
我使劲摇晃,这才在他眼中看到些许光亮,嘴唇微微开合。
褚兰晞应该是许久未说话,缓缓道:“云,云昭哥哥!”
自玉泉谷一别后,也就几月未见,他怎么还是傻乎乎的,没变聪明。
我无奈地拿出巾帕递给他,让他擦脸。
他却呆愣得像个木头,无动于衷。
重复一遍,依然如此。
我只好帮他擦脸,忍不住念叨:“你这张脸好看,可得护着,别被他人伤了。”
褚兰晞点点头,偏头蹭我的手心,极其依赖的模样。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我见褚兰晞衣衫单薄, 于是领着他去我的下榻处换上厚衣服。
褚兰晞非常听话,只要我发号施令,就会照做。
我出于私心, 买了一件桃色的衣裳给他穿, 还让他坐在梳妆镜前将长发散下来。
从前我娘坐在铜镜前,就是由我帮忙梳发,梳不好会被骂,我就会万分小心。
褚兰晞的长发同我娘亲一样柔顺,像上好的绸缎,放在手心,稍不留神就会滑走。
我拿着梳子帮他梳理, 责备道:“你年纪不小了,怎么不会梳头,难不成南宫家的仆从也讨厌你,不帮你梳头?”
褚兰晞看着镜子道:“不会, 也没人愿意靠近我。”
应该是因为灾星的传言, 所以没有人敢靠近他。
我那时可怜褚兰晞,认为旁人愚不可及。
怎么能将全族被屠的罪责归咎在一个小孩身上 , 他是无辜的。
我将南宫家的人都骂了一遍,帮褚兰晞梳了双平髻,戴上杏花。
镜子中的褚兰晞倒真像是世族大家的小姐,出落得亭亭玉立,好似水中芙蕖。
我想了想, 又让他转过身来面对我, 抬起脸让我画眉。
民间的女子都会让夫君画眉, 母亲总训我,说是不会画眉的男子没法成亲。
我一直向往能够跟女子举案齐眉, 长相厮守,有空就会练,这时便有了用处。
我小心描摹褚兰晞的眉毛,画了时下最为流行的远山黛,还帮他点了红唇。
这下褚兰晞与女子无异,倒真是花容月貌,国色天香。
我牵着他出去玩,路过的同辈男子皆艳羡。
他们自然羡慕我,毕竟我身边站着貌比仙女的褚兰晞。
岸边垂柳依依,翠色欲滴,千条万缕的柳丝倒映水中。
我们走到河边,站着放纸鸢。
朗朗晴空,两只纸鸢凑在一块飞,好似相互依偎。
民间有句诗“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说的极好,倘若褚兰晞是女子,我们两小无猜,日后结为道侣,也是对神仙眷侣。
日光下,河里有数条游鱼,往来翕忽,在粼粼波光中时隐时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