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雌虫回地球(249)
这些具体事情,钟文也不太懂。
但姐弟两就是乱聊,聊着聊着,钟章那颗做爸爸的心就安静下来。
“过年你上来吗?”钟章查看日历,“我看看,你后面有什么事——”
磅。
脚下忽得传来一声。
钟章猛地往下座位下扎。
第一眼,他就看到蛋壳上那明显的裂痕,以及把蛋壳磕出裂痕的墙面。
钟章:?
啊?之前从没有这种情况啊。
还不等钟章反应过来,更不等他查看那裂痕到底什么情况。蛋崽缓慢倒车,下一步,他以更加猛烈地方式冲向墙面,啪叽一下。
钟章看到一个乌漆嘛黑的小脑袋从乌漆嘛黑的蛋壳里掉出来。蛋壳盖住他的脸和手,他胡乱拱着屁股,呜呜哭起来。
如果不是以头朝下的姿势+脑袋被墙撞了个包的方式出厂,那确实是一场完美的破壳。
第174章
在钟章紧张的注视下, 小蛋崽把自己卡在蛋壳里,半天吭哧吭哧没有脱出来。他先出来一撮黑乎乎的头发,接着就是努力拱, 努力用屁股去撞墙。
咔。
钟章心都提起来了。他都伸手帮崽剥掉那些蛋壳, 被序言从后面一把抱起来, 扛在肩膀上。
“伊西多尔!”钟章着急地四肢扑腾, 用手拍打序言的肩膀,“崽。他。他在破壳。”
序言知道崽在破壳。
他拍拍钟章的屁股,手动让闹钟安静下来, “不可以打扰他。”
小虫崽要用自己的力量破壳, 如果累了,就在蛋壳里再休息一下好了。
这大概就是传统朴素的雌虫养育观吧。钟章在序言还试图挣扎两下。接着, 他听到清脆的啪叽声。
蛋崽一屁股撞在墙上,因反弹力,连头带屁股带蛋壳滚出去三四米,磕碰在柜子角上。
黢黑的蛋壳应声而碎,终于露出里面磕碰淤青的崽。
“唔。”还没有反应过来的崽趴在地上, 看着同样懵逼的双亲,嘴巴一瘪,委屈地哭出来, “哇呜呜呜。呜呜呜呜呀。”
坏爸爸坏雌雌,都不帮崽崽破壳。幼崽用手挥挥, 感觉流到自己嘴巴里的眼泪都是咸咸的, 他抿抿嘴,补充力气后继续哇哇大哭。
而他的双亲看着从幼崽脸上划过的酱油色眼泪,一连串问号持续冒出来。
钟章先看看自己的手。因在工地长期风吹日晒,他的肤色趋于一种深褐色, 最近养崽才把肤色养白一点。
序言不爱外出,再加上他有自己的室内机械厂,皮肤倒成为一家三口中最白的。
“崽和你真像。”序言找来钟章午休的毛毯小心翼翼包裹起崽,“看,一样黑巧克力。”
钟章:?
不对吧。钟章看看崽,满脸困惑。
我们东方红不是黄种人吗?
*
半小时后,做完各类检查的医生忧心忡忡放下报告单,长叹一口气。
钟章的心顿时被提起来了。他紧张揪住崽崽的小被子(午休毛毯),“医生……我们崽……”
“酱油吃多了。”医生忧愁地叹气,“蛋壳里可能涂了太多酱汁,把他腌入味了。”
钟章:……
不死心的人类爸爸看着怀里散发着美味酱料味道的崽,他调整抱姿,继续挣扎道:“可以洗白白吗?”
医生也没有遇到这种情况。
他闻闻蛋崽身上的香味。一时间,他大脑中闪过路边的烧烤摊,想到美味的蒜蓉扇贝,想到嘎嘎鲜的潮汕生腌。他眼前出现一大块肥美的小羊排,刀切下去,饱满的汁水压得满盘子都是。他的耳边,是不断出现的颠勺声——刷刷刷——火苗窜出来,香味根本抑制不住。
这孩子未免太香了点吧!!!
医生吞咽口水,努力克制自己不吧唧两口小孩。他盯着孩子因撞墙撞椅子鼓出来的大包,拿出碘伏,轻轻擦两下。
原本乖乖眯着眼睡觉的蛋崽立刻醒了。
他体型不算大,和刚出生的人类小孩差不多,但脸是鼓鼓的圆润,不似人类小孩在羊水里泡皱的样子。小小的蛋崽看见伸到自己脑袋上的碘伏棉签,哇哇哭起来,抓着小毛毯就是歪头不配合。
钟章又心软又心疼。
他既想要让孩子上药,又不想要孩子痛。
还是序言,大手一抓,卡着蛋崽的小脸蛋,按着把碘伏擦了,好歹消毒一二。蛋崽哭得更厉害了点,不过没一会儿,他就从小孩子那种嗷嗷叫,变成咩咩叫,再过会儿自己把自己哭睡着了。
钟章抱着他,去看序言的手。
“没有掉色啊。”钟章惋惜地说道:“早知道,给他少吃两顿了。”
序言并不在意什么肤色。
在他心里,东方红的颜色会随着工作和身体状态变化,孩子无非是跟钟章一样变黑了——都是他的好孩子,没什么大不了的。
序言更多嫌弃钟章偷偷给孩子喂了葱姜蒜水。他摸了崽的脸,手放在鼻子下闻闻,被熏得吐舌头,“好咸。”
这孩子怎么会这么咸呢?
作为历史上第一个外星混血小孩,钟言的出生显然是弥补了人类生理上的一大空白。
首先,人类第一次知道腌制小孩要怎么做。
其次,人类第一知道小孩可以生出烧烤味、腌料味等香咪咪的美食味。
最后,人类第一次知道人类也可以是卵生的。
“他没有翅膀。”序言在给崽洗澡的时候,仔仔细细看遍了幼崽的全身。他有点沮丧地坐在小板凳上,“我都看不出,他是什么品种的雄虫。”
钟章蹲在一边,用手扶着崽的屁股。
他知道序言这话不是嫌弃孩子的虫种——如果孩子是蝴蝶种小雄虫,序言心里会更多一点安慰。
好像他由此可以对得起很久没有回去的那个家。
“什么品种无所谓啦。我们崽是一个健康的小朋友就好了。”钟章把蛋崽抱出来,捏捏他的胳膊,“足足有八斤重。真是胖胖的小朋友呢。”
洗完澡的蛋崽和普通的人类小孩差不多。
钟章轻轻捏他的手,小蛋崽就会打个大大的哈欠,呀呀地发出一点声音。
当然,听到爸爸说自己胖胖,蛋崽就会攥拳头,嘴巴紧闭,板起脸和他雌父一样严肃。
“长得很像你呢。”钟章细数孩子的五官,每数一遍,他都看看序言那张端正的脸,“嘴巴像,鼻子像,眼睛最像。”
序言把孩子要用的各种沐浴用品都摆好,听到这话走过来。
洗干净的小崽崽正睁大眼睛,看着他。
两双同样的眼睛互相照着彼此。
——序言有一双带着彩色虹膜的眼瞳,平日里看不出彩色斑斓,只有在阳光或某个角度下,才会找出来那种虹色。
——小蛋崽也有一双带着彩色虹膜的双瞳。不过正常光线下,他都显示出东方红人种本身的黑色瞳孔,仅有在某个角度下,才能看出和序言一样的虹色。
“呀。呀。”小小的蛋崽发出快乐的叫唤。
序言没忍住,捏捏幼崽打开的小手……嗯。还是一股他不太喜欢的葱姜蒜味道。
“臭臭的。”序言故意用脸碰小蛋崽的肚子,“我们崽像雌雌,生出来都是臭臭的。”
小崽马上不开心了。
不会说话,他还听不懂好赖话吗?哪怕是雌雌,蛋崽也马上委屈地要哭起来。不过,他根本没机会哭出来,序言亲亲他的小手,又把孩子亲开心了,咯咯笑起来了。
“他以后一定很好哄。”序言和钟章坐在床上,两人双双看着床上的小崽,“雄虫这个性格,会被骗走的。”
钟章觉得没关系,“他又不是笨蛋,怎么会被骗走呢?”
序言沉默。
没什么参照物的他总想起自己家的兄弟和雄父,良久,他无奈笑笑,“也是。以后教他变得聪明一点就好了。”
他和钟章都不是笨蛋,生出来的孩子应该不会太笨。
可序言心里还是有点担忧。他偷偷和钟章咬耳朵,“我感觉雄性都会笨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