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雌虫回地球(79)
“今天这一切,只是我们东方红为争取到你的喜欢而做的努力。”钟章挠挠头,虽然不知道又怎么了,但他就按照自己的理解说道:“伊西多尔。我想你快乐。如果你不喜欢展会游园的话,我就不搞了。”
“不。”序言磕磕绊绊,笨嘴笨舌地阻止道:“没有不喜欢。”
“那就好呀。”钟章问道:“你是想要我陪陪你吗?”
序言摇头,然后又点头,接着再摇头。
抢在钟章说话之前,他自己先站起来,同手同脚走向最近的一个摊位,站着。
站着。
然后还是站着。
站到,序言觉得不能再站着了,他必须要干点什么时,他随机问了个工作人员,“介绍一下。这个是什么钢铁?”
第59章
序言要购物。
三岁小翻译官果泥就要开始干活了。
正在研究线索卡片的崽心不甘情不愿地蹲在哥哥脚边, 听着前面的东方红叭叭叭一大堆话,手指对对,嘴巴嘟嘟, “嗯……就是这个高高的、强强的、公公的铁铁。”
明明说了是“高强工程钢”的领导:……
序言倒是很习惯三岁幼崽的幼稚翻译。他抱起果泥, 随便看了看摊位上的钢铁展品, 问道:“这个呢?”
“这个是拓扑绝缘体装甲钢, 表面导电>10S/m,内层绝缘抗EMP……”领导滔滔不绝开始介绍起来,为吸引外星友人购物, 将自己十几年的一线经验全部说出来。
什么参数, 什么干过什么项目,为了让外星翻译官们更准确翻译好硬货。领导们还拿出平板, 直接播放用自己的装甲钢制成的坦克开炮视频。
小果泥撅着嘴,很认真地看着视频。
轮到他发言的时候,他很努力,也很认真的笔画起来,“这个、这个是大衣服钢铁, 会电,然后里面是没有没有。”
没有什么呢?
幼崽不记得了。
小果泥低头看自己的手上的线索卡,腮帮子鼓鼓的。钢厂领导看向他, 他就把脑袋缩到哥哥怀里,屁股对准领导们。
果泥小翻译官只有三岁, 三岁的幼崽怎么可能理解什么拓扑绝缘体装甲钢、什么导电、什么绝缘呢?他连坦克两个字都没有办法理解, 只能说那东西是“长鼻子车”。
领导们没见到小果泥翻译官之前,还觉得钟章说话实在太幼稚了,真不像个二十八岁的成年男性。
而等他们自己亲身上阵和外星人沟通后,他们意识到不是钟章说话幼稚, 是不说的那么直白、那么简单,小果泥根本翻译不过来。
幼崽翻译官的能力上限就在那里。
你想多说两句,他马上不高兴起来。
领导还想尝试其他品类,他顽强地介绍道:“这个是我们的马氏体耐热钢,可用于630-650℃金属壁温……”
小果泥双手堵住耳朵,脑袋疯狂摇晃。
“听不懂,果泥听不懂。”
什么马。什么热热。什么金属。果泥完全翻不过来呢。
这个时候,一直守候在旁边的外交部青年们上前。有的简单充当翻译帮忙,有的帮忙哄小果泥,有的去联系温先生。钟章赶来时,就看到一片乱中有序的景象,序言喝着花茶,坐在摊位上,将一块钢对折再对折,最后揉成团块。
“吃什么好的呢?”钟章琢磨道:“没有谈下来吗?”
“嗯。”
“不是有其他翻译官吗?”
序言摇摇头,“很多数字,翻不过来。”
钟章早就预想到这一点,他在自己的风琴本上翻看了一会儿,“这家我们抽到小花。”
于是,在序言和果泥这里,某某钢铁集团瞬间变成“小花钢铁”。
其余的集团和钢铁厂也失去自己的本来名字。刮奖抽到什么,他们就被叫什么。一时间,整个会场、同行与同行之间都称呼彼此为“小金鱼钢铁”“大熊猫钢铁”“爱心钢铁”“巧克力钢铁”等等。
小果泥终于愿意继续工作了。
不过三岁幼崽干了没半个小时,完全败给那些数字,吃一口巧克力哄自己一下,继续干活,再吃一口巧克力,苦着脸继续干活。
序言倒是很认真用手去摸摸那些钢铁,有时候直接咬一下,看得各位领导眼睛都瞪大了。
最后,七号会场以钟章拿了个风铃板告终。
“伊西多尔,你看中哪一家的材料,就把他们挂在这个板子上。”钟章道:“这样,挂起来,就算不买,我们也可以当做风铃。到时候窗户一开,叮叮当当可好听了。”
序言很难说自己是真的为这些钢铁心动,还是为钟章描述的那个场景心动。
他再一次游走在这些厂家之间,只是这次更在乎那些悬挂下来的金属风铃串们。
为了更吸引人,有些厂家将钢铁制作成中空管,有些厂家将钢铁裁剪成不规则的圆片,有些厂家则紧急找来十个焊工十个钳工,用金属丝将自己家的王牌产品制作成紫藤花串。
“你说,你做这个有什么用?”竞品家不屑一顾,“花里胡哨,我看今天估计一单都卖不出去。”
紫藤花厂家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他们所有人都得知外星人对钢铁略感兴趣,几乎所有人都试图在展会上展现自家产品的独特性,唯有紫藤花家另辟蹊径,选择在美观上下功夫。
“你懂什么。”紫藤花厂家道:“要先给卖家一个好的印象,才能谈生意。”
他们正说着,序言兜了一整圈,来到了紫藤花架下。
他用手轻轻拨动那些美丽的花串,叮叮当当之声中,序言朝钟章点了下头。
“拿一串这个。”钟章道:“做得真好看啊。逛了这么久,头一个选你们家。”
紫藤花厂家一边笑着,一边往钟章那个风琴本上盖紫藤花的花印,同时把一整个手提袋往钟章手里塞,“都是一些我们集团的物料。这是我的名片,您有任何问题都请打我的电话。我二十四小时都在。对了,看您这里还有孩子,这是我们厂附近一些特产小吃。”
序言不懂地球语言。
小果泥翻译官摆烂。
但怕什么,他身边不是有一个纯种地球人吗?
紫藤花厂家深知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厉害。他们提前准备的物料有一大包,涵盖图片展示、钢铁相关的小玩具、自己家最新的宣传手册、各种甜口特产。
“还有这个。”紫藤花厂家眼疾手快掏出一个花冠,“这是我们用自家钢铁做的一个小首饰,又轻又不碍事。您要不……”
花冠对地球人来说略有些沉重,但打造得实在是好看,兼具了钢铁的硬朗和花卉的柔软,以紫藤花为主元素,各类花枝花蔓简约大气,多而不乱的组成花冠的主体。
钟章拿着花冠在手中细看,发觉每一颗小小的紫藤花中都镶嵌着一颗紫色碎钻,仅对着大厅的日照灯,整个花冠都变得流光溢彩。
这是钟章第一次在七号区看着这么用心的礼物。
他对紫藤花厂家比个大拇指,飞快去追序言,“伊西多尔。伊西多尔。”序言回头,钟章迅速将紫藤花花冠藏在背后。序言偏头去看,钟章还侧过身挡住他的视线。
“你低下头。”钟章提示道,“有人送了你很好看的东西。”
序言觉得自己没有必要戴很好看的东西。
他是雌虫。
在他的故乡,美丽是婚姻的资本,任何会将自己打扮得奢华的雌虫雄虫都是本身美丽的虫种。
美丽是他们基因赋予他们的能力。
序言并不觉得自己拥有美丽的基因。
不过,对他说话的人是钟章,序言在微妙的抗拒之后,还是低下头——也就是那一瞬间,什么东西佩戴在他的头上。钟章用手帮忙梳理他的碎发,将那些发丝调整到他们应该在的位置上。
“真好看。”钟章开始找镜子,没找到镜子,他打开手机,热情邀请序言,“美丽的伊西多尔,我可以和你拍一张照片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