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雌虫回地球(276)
序言提着的心一直没有落下。
唯有在蛋崽和钟章叽叽喳喳的吵闹声中,序言感觉自己紧绷的神经松解下来。他摸摸蛋崽的炸毛头发,捏捏孩子肉乎乎的小手,确认他健康且高温。
“你像个低温煎熟的小牛排。”序言评价道:“很好吃。”
蛋崽一时间不到该反驳自己不是小牛排,还是该赞同自己很好吃。
钟章还想哈哈嘲笑幼崽。序言一叉子蜂蜜小面包封住他的嘴,平静丢出炸弹,“蛋崽寿命还是个未知数。”
事关孩子,钟章浑然将自己的寿命抛在一边。
他忽然意识到,如果无法回到虫族世界,蛋崽就要在他们的世界结婚。如果蛋崽和序言一样拥有三百年寿命,岂不是要像序言一样,得面对亲朋好友慢慢去世的痛苦?
钟章希望自己的孩子长命百岁,又不希望他忍受长寿带来的痛苦。
偏偏,他又有一瞬间自私地想让小孩子长寿一点也好,这样序言至少在未来的某一刻,还有与自己相关的东西在身边。
“说什么呢。”钟章想去抱蛋崽,但小蛋崽不给他抱,看见爸爸来就把脸一扭过去。他习惯于用屁股对准自己不喜欢的人,而序言也自然地抱住了他。这一举动恰好让钟章看到了序言手上的针孔。
那针孔不大,几乎愈合,周围也没有什么淤青。
钟章第一眼还不确定,多看了几眼,语气不善起来,“你去抽血了?”
“嗯。”
钟章慌乱起来。
他知道序言对自己基因的重视程度,赶快上前用手捧住那针孔所在的位置:"干嘛抽血呀?谁和你说了什么?谁?哪个王八蛋。我。 "
“没关系。”序言解释道:“为了孩子,抽点血不算什么。”
雄父如果在世,看到蛋崽,也会同意贡献出一部分基因用于研究蛋崽的情况。
序言内心分神一二。
多年的相处下来,"东方红"的研究人员已经取得了他的信任。他相信"东方红"存在医德,至少不会随意糟蹋和滥用自己的基因。更何况,他对自己在这颗星球上的武力有所把握,相信不会让这些人为所欲为。
“一点小事。”序言反而安慰钟章。
他总不能让自己过去失去父亲,未来再失去伴侣和孩子。
他无法接受这样残酷的接连打击。
“可是。”钟章还要说什么。序言忍不住像捏幼崽那样捏了捏他的脸颊,捏得钟章"呜呜"叫了两声。
"一把年纪了。"序言平静地说着,看似在指责,实际上全是宠溺,"还学小孩子闹什么?还和他吵架"
蛋崽却浑然不知,还以为雌雌站在自己这一边,拍手叫好,扭过来大声附和道:"就是!就是!"
“让他让让你不就行了吗?”序言平静地说道,“小孩子懂什么。”
蛋崽整个崽陷入了呆滞状态。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还挥舞着手去摸序言的下巴,仿佛要确认这个虫到底是不是自己亲爱的父亲。
钟章却已经嘎嘎地快乐笑起来。
他一笑,小崽子就气恼地伸手抗议:"不许笑!不许笑!"
钟章还在笑,他越笑,小蛋崽越生气,到最后居然被气得蹬腿起来,两行眼泪忍不住掉下来。一转头也不要序言抱了,自己捂着脸呜呜地哭起来:"坏爸爸!坏雌雌!"
把小孩惹哭的钟章和序言最后没有办法,带他去了小孩服装专柜面前,让他自己挑选喜欢的衣服。
果不其然,蛋崽看中了两套可爱的中式女孩长裙,穿在身上蹦跶了好久。
因为他留的是长发,还让店员姐姐帮忙盘了一个漂亮的发型。乍眼看上去,真的像一个很漂亮的小麦色女孩。
"这么好看的衣服,你也可以穿一穿。"序言忍不住对钟章嘀咕起来,“结婚穿。”
钟章:?
不敢相信序言在想什么的地球男人指着蛋崽身上那一套裙装,指着自己反问道:“我?”
“嗯。”序言道:“好看。”
蛋崽没有出生之前,他们有每年举办婚礼的习惯。
但随着蛋崽出生,他们的重心都慢慢转移到孩子身上,自然也没有心情去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仪式。
“穿裙子?”钟章脸扭曲起来,“不可以。我是说,我穿这个,你穿什么。”
序言道:“我爱穿什么,穿什么。”
钟章大为震惊。序言总在一些地方展现出他的星盗逻辑,简直是强词夺理,毫无道德可言。
“这不公平。”钟章拿崽做文章,“我和崽都穿了,你也要穿。”
“不要。”序言橡根笔直的钢筋水泥,油盐不进,“我是雌性,不穿这种雄了唧唧的东西。”
“?”
倒反天罡!怎么来地球这么多年来,序言还是一点都没有理解地球文化?钟章还要再争取一二。不过他已退让到“可以穿裙子,但不能见外”的程度,“可以穿,但是不能让崽看到。”
“嗯。”序言赞同道:“到时候丢给果泥带。”
浑然不知道自己被双亲安排好的小蛋崽正在摆姿势拍照。周围一圈店员又鼓掌又夸夸,还送给崽三四个漂亮气球,逗得蛋崽又挑了五件漂亮衣服。
“爸爸。”蛋崽大声吆喝道:“爸爸付钱。”
和结账小票一起递过来的,还有蛋崽的拍立得照片。钟章嘴巴上虽然说崽这个那个,说小男孩不应该穿裙子,可真拿到照片,他看了又看,拍了电子照片,又录了视频,发了社交账号,怎么都看不够,最后要把照片收藏起来。
就和结婚照放在一起吧。
钟章和序言每年的结婚照片、录像都有专人记录。钟章按照年份,会将他们依次归纳好。蛋崽没出生前,他和序言会时不时拿出来,彼此喝点酒开始看着照片点兵点将。
崽出生后,这么悠闲的生活就消失了。
钟章不自觉叹息一口。
“爸爸爸爸爸爸爸爸。”蛋崽又叭叭叫起来。他一直想找自己的拍立得照片,柜子掀翻、被子弄乱、裤口袋挖空,全找不到才想到爸爸。他爬上椅子,双手拍拍爸爸面前的桌子,一下子被桌子上那本比自己还要大的照片书吸引住了。
蛋崽的眼睛慢慢瞪大,整个嘴巴变成O型,久久都没有办法缓下来。最开始钟章翻两页就要合上,蛋崽不准,小手一张一张翻过来。
随着不断翻阅,他的脸越来越鼓、越来越红,到最后像个小炸弹一样憋着气,冲到钟章和序言面前,"砰"的一声爆炸开来:
"为什么没有崽?"
蛋崽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哭起来。
这一次,他的哭声惊天动地,堪称嚎叫,整个人也忍不住在地上翻滚跳跃,像一个小陀螺一样站起来,"爸爸和雌雌的照片里头为什么没有崽?为什么?"
那么多!一张都没有!
爸爸和雌雌偏心!偏大心!
蛋崽眼泪哗哗流淌不停,从二两细面,逐渐变成宽面,哭得新衣服胸口一圈全湿哒哒了。
“哇哇哇呜呜呜呜呜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爸。”蛋崽嚎啕大哭,鼻涕都吃到嘴巴里了,还不准钟章和序言帮他擦鼻涕,“坏。都。都没有我。没有我哇呜呜呜呜呜呜巴巴爸爸爸爸雌雌不带我。呜呜呜呜。”
第195章
蛋崽自认为是个非常公平的小孩。
从小时候起, 如果他亲了爸爸一口,就一定要亲雌雌一口,雨露均沾, 绝不偏私。
如今他已经三岁了, 自然明白照相是什么——咔咔咔之后, 就会留下当时的样子。蛋崽还记得, 小时候如果发现爸爸在拍自己,他会先和雌雌拍一张,再和爸爸拍一张, 最后一家三口一起拍一张。
公平蛋崽绝对不会偏袒任何一方。
在蛋崽心里, 一家三口就应该是三个人平分,谁都不能偏心。
大人不能偏心小孩, 小孩也不能偏心大人。
而现在呢?两个成年体居然偷偷背着小崽拍了那么多照片,而且每张都换了不同的衣服,每张照片里都没有小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