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雌虫回地球(353)
“养父去虫族抓研究员。”钟峥道:“所以没有在这里。他说,你要是中间清醒过来, 就给他发个消息。我已经准备好了通讯器和发射器。”
蛋崽还窝在钟章怀里哭, 好像要把出生到现在没掉下来的眼泪一口气全哭干净。钟章稍微坐起来,蛋崽蹬掉自己的鞋子,四肢并用一块趴在床上。
孩子带着哭腔,“爸爸。”
钟章鼻子一酸差点就要和崽抱头痛哭了。
唉。怎么叫崽哭成这个样子呢?钟章抱着蛋崽又是一顿哄, 一只手腾出来给序言发了保平安的消息。
“伊西多尔还和你说了什么?”钟章看钟峥表情不太对,宽慰他,“没事的,要是他不允许你说给我听……你偷偷告诉我。我不告诉他,是你说的。”
钟峥对这个家的生态已经有所了解。
温馨的家里谁都为对方着想,缺少谁都少了温馨的感觉。可他脑子里闪过序言离开时的样子,话到了嘴边,重新编织了一遍,“养父就是担心,他害怕自己请不到医生。”
所以这次去,他带了武器。
钟峥道:“不过您放心。养父说,他会用合法合规的手段去做得。他不会出事的。”
星盗的行规也是规矩嘛。
钟峥对事实涂涂改改,表情温和,“叔叔。养父太担心您了。温先生留在地球照看您和蛋崽。罗德勒他带走了。序翊果先生也紧急赶回来了。”
从事实上看,他也没有说错什么说漏什么。
——确实是这样的啊。
细节就不要追究了嘛。
钟章刚醒过来,坐着聊一个小时的天就感觉有点累了。他七个好徒弟这些天轮番守着他,除了代替他去找张忠孙女婿的那老七不在,其他人听到钟章醒过来的消息,都赶快请假飞到医院来。
大徒弟已经问好了遗嘱。二徒弟专门给钟章带了最新的基建进度。三徒弟帮忙哄蛋崽。四徒弟给老师捎了一些补品。五徒弟则多跑一趟把钟章的龙凤胎姐姐钟文带过来。六徒弟看前面几位都做得差不多了,自觉在床边随时伺候着。
“老师。你现在身体什么感觉?”
“老师这是您之前做得规划。您看,这是现在的进度。”
“老师。我问了医生,这个补品可以吃。我晚点帮您炖上。”
“老师……”
“老师……”
钟章明明只生了一个崽,屋子里却热闹得像是四世同堂。他安详地躺在床上,别过头就看到自己嘟嘟嘴,眼眶红红的小崽。
“好啦。”钟章捏捏崽的小鼻子,“爸爸不是没事吗?”
蛋崽不说话,手却抓紧了钟章的手指。
等钟章一个接着一个将看望自己的学生、姐姐、领导打发走,钟峥去给蛋崽打饭,父子两才说起悄悄话。
“爸爸。你会被牛和马带走吗?”
“牛马?”钟章反应过来,摸摸蛋崽湿乎乎的小脸,“乱说什么呢。爸爸才不会随便和别人走呢。”
“死神呢。”
“爸爸才不走呢。雌雌和崽都在,爸爸怎么会走呢?”
蛋崽眨巴眨巴眼,没几下又泪眼婆娑起来。他往钟章怀里钻,声音哽咽,“爸爸。”
如果真的什么牛马什么死神要来带走爸爸,他就对它们打啵啵。蛋崽猛猛吸鼻子,憋着不要哭。
没错。他还有啵啵,所有被他啵啵的家伙都会乖乖听话的。
“爸爸。”蛋崽整张脸埋在钟章肚子里,“爸爸。我好想你。”
钟章:“爸爸也想你。”
——他不可以死。他怎么可以这样死去?
“真的吗?”蛋崽还是不放心,伸出手和钟章拉勾勾,“爸爸要说到做到。”
钟章哭笑不得,不过看着蛋崽没消下去的肿泡眼,他伸出小指。“害。爸爸骗过你嘛?”
他绝不要伊西多尔和蛋崽为自己这样的伤心。
钟章遮着嘴巴,瞧瞧道:“爸爸已经打听到很厉害的医生了。只要找到对方,爸爸就可以变得健康了。”
X大。
张忠全家的贞洁正在被严重怀疑。
“有没有可能……虽然有点冒犯,但我想说,可能您有一个私生子活着私生女?他们生下来女孩……额。您的私生孙女?”行政人员没想到自己也要负责调查这种事情。
国安那边能不能快一点?快点查一下啊!
张忠院士的表情快要把我砍了啊!!
张忠从胸前扯出自己的结婚戒指,并打开朋友圈展示自己的结婚纪念日照片,“看。”
张忠院士不喜欢多余的声音,发朋友圈也是分组可见。婚姻算是他糟心生活中为数不多顺心的存在:他真的太喜欢他的哑巴新娘、初恋、老妻、知音了!
虽然旁人总说他老婆学历配不上他、什么聋哑、什么样貌普通,但张忠就是喜欢。
他觉得他老婆是他的福音天使。
现在哪个天杀的王八蛋造谣他有私生孙女的?他不出轨,他女儿……他女儿出轨那没办法,只能让他的女婿委屈一下了。
“我问一下我女儿。”张忠打开手机开始找他的工作狂女儿。
坐在老板椅上的小女孩摇啊摇,一点都不在意大人的对话。
“不是我女儿。”张忠换个思路,“我女婿出轨的话……也不应该有什么孙女婿吧?”
他女婿比女儿足足小了十二岁。刚成年就结婚,第二年结婚有娃,这生出来的孩子能有多大啊?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的。工作人员和一块来到现场的钟章七徒弟迷糊了,两边人看来看去,还是将目光落在钟章给出的模糊信息上。“要不,我们去北边找一下?”七徒弟提议道:“按照平行世界的逻辑,每个世界的他应该都存在,最多是生活轨迹发生变化。”
*
太空电梯闹钟所在的世界里,那位张忠孙女婿是老苏人。
医学本硕博连读,同时辅修生物材料、汉语言两门学位。
他的名字很长,在诸多闹钟的逼问下,太空电梯闹钟也只模糊记住里面有弹舌和什么拖拉机司机。幸好,太空电梯闹钟记得他家里父母做什么、祖上又做了什么,这些八卦消息倒是成为钟章世界里找人的关键线索。
钟章从床上醒来后,一直静养着,每天抱着蛋崽读读书,给序言发消息写每日做了什么,除此之外就是做一些康复训练。
没错。
他这个时候要做康复了。
因为他在昏厥过去的时候,嘎嘣把腰闪了,后续躺床上二十天,原本就在萎靡的肌肉更加的缩水。
钟章每天坚持下床扶着轮椅走两个小时。他不提及蛋崽上学的事情,蛋崽也不说,父子两手牵手走在医院公园里。
“爸爸。”蛋崽给钟章展示自己新发现的啵啵技巧,“我发现我现在不用这样——mua了。我可以这样子。”
蛋崽轻轻眨一下眼。
从他眼角,一个小小的爱心就飘出来。蛋崽双手捧着它,给钟章展示这个小爱心的饱满形状,“我发现,啵啵可以让花花开。”
蛋崽听说,有个植物可能对爸爸身体好,但不一定能种出来。
从哪个时候,他就尝试对植物啵啵。虽然分不清是时间到了,还是啵啵有效果,蛋崽一直亲亲的那颗医院公园铁树开了花,弄得好多人惊讶不已。
而蛋崽深藏功与利,只顾着和爸爸分享,“爸爸要吃什么药,我就亲亲,爸爸很快就有药吃了。”
钟章听了直笑。
“爸爸真的没事。”钟章努力给蛋崽提供安全感——七天后,又到了开大会的时候,钟章不希望自己每次昏厥都让蛋崽受惊。
他努力和蛋崽解释什么是平行世界,什么是意识穿越。
但这些对蛋崽来说,真的太难懂了。
小孩子只在意一件事情,“爸爸会平安回来吗?”
“肯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