拐个雌虫回地球(7)
钟章真的很想要这个。
伊西多尔毫不吝啬,大手一挥,“拿。”
那姿态就和奢侈品店的富豪一样,豪气万丈对柜姐说“包起来”,一举一动都充满难以言喻的魅力。
钟章没忍住再要一点。
“那个‘呼啦’出来的桶。”带回地球说不定能推动机械学、材料学的进步。
伊西多尔:“拿。”
“那个飘起来的盘子。”反重力盘子,看上去也很不错。
伊西多尔:“拿。”
“那个……小果泥。”
坐在一边玩积木的小果泥猛地转过头,瞪着钟章,发现这个坏东方红一脸认真,委屈嘟嘟嘴,扭头看向伊西多尔,“哥哥!”
伊西多尔:“这个不行。”
钟章也没想过拐卖人家小孩啦。他想和伊西多尔说一点成年体的话题,生怕被小孩误会。看伊西多尔大手一挥说送就送,钟章想自己不妨放下点戒心,不懂直接问,免得双方到最后闹得脸红。
“我是说,有些话可能孩子听了不太好。”钟章委婉道。
伊西多尔不理解。
钟章这段时间已经发现了。外星人的翻译器只能凑一些简短直白的中文,比较含蓄的富有潜台词的内容,外星翻译器根本翻不出来,直接跳过。为此,当面对伊西多尔不懂的内容,钟章都选择说关键词,把话说得更简单一点。
他道:“小孩子不能听。”
伊西多尔道:“没事。”
钟章还是怕等会问的话会让小果泥想起不好的事情。他坚持道:“小孩,不能听。”
“为什么。”小果泥警惕看着东方红坏蛋,“你要卖掉果泥。哥哥。”
钟章:“没有卖掉你。我要和你哥哥单独在一起,待在房间里。”
伊西多尔想了下,呆呆看着钟章,几秒后,脸色大变,“你要和我睡觉?”
钟章呆滞:“啊?”
伊西多尔:“我们有**隔离。”
“等一下,隔离前面那个是什么内容?”钟章开始惶恐,“等一下。等一下。这里面肯定有误会。你这个睡觉到底是怎么翻译的?”
神奇的外星翻译器!什么情况?这个睡觉到底是哪个睡觉?
“我对你,好,你要睡我的觉?!”伊西多尔越发严肃,“你,看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显然知道钟章有时候眼睛往哪里瞥。钟章眼珠子不自觉跟过去,和伊西多尔对视一秒,十分心虚地溜达回来。
他嘴硬道:“翻译错了。我不是这个意思。睡觉。不是。”
翻译得什么玩意?
小果泥跟着念了一句,不太理解为什么两个成年体变得怪怪的。伊西多尔哥哥脸红脖子红胸口也是红的,那个东方红族则张大嘴巴一副备受打击的样子。
“睡觉。”小果泥大声道:“我也和哥哥睡觉。”
伊西多尔:“你闭嘴。”
他这么一说,小果泥偏偏不闭嘴。
幼崽抱着积木在两人之间绕圈滚,“哼。就要睡觉。哼哼。就要。睡觉。哥哥睡觉睡觉睡觉觉。”
钟章捂着脸,感觉祖国未来的重任(他自己给自己授权的),第一次与外星友人的友好邦交要被自己搞砸了。实际上,他只是想问问伊西多尔的家庭情况,看看有什么自己能帮上忙的。
他是怕有什么不能说给孩子听的伤心事,才想要孩子提前离场。
什么家里人都不在了之类的,或者少儿不宜的话……
他到底哪句话说要和伊西多尔睡觉了!
伊西多尔也捂着脸。不过片刻,忍耐力到极限的外星家长撩起袖子,揪住小果泥那对胖翅膀,把崽按在膝盖上打屁股。
巴掌还没落下,小果泥嗷嗷哭起来。
他一哭,伊西多尔那些话顿时从钟章听得懂的中文,慢慢模糊成钟章听不懂的外星语。一切语言都变得潮湿,不断被模糊音量、腔调和意义。
钟章惊愕得看着这一幕,努力分辨孩子哭声里伊西多尔说的话。
可此时此刻,他再聚精会神,也没有办法听清楚伊西多尔说了什么。就连小果泥说得话也变成各种奇怪的腔调,咕噜咕噜呼噜呼噜嘟噜嘟噜,什么样子都有。
“哇呜呜。”小果泥越哭越矮。他在商场还是一个带翅膀的白发小胖崽,现在和烧融化的蜡烛一样,重新瘫成一坨白凉粉泥巴。
“父父。芙芙。”小果泥哭诉道:“哥哥。哥哥欺负果泥哇呜呜。”
哭着哭着,他融化成一滩更矮的透明色水流,从伊西多尔脚底下哭着流走了。伊西多尔伸出手去抓,三两次都没抓住,生气地在原地跳脚。
他对钟章说了几句话,那些话和回南天的窗玻璃一样,裹着层强烈的水汽。钟章听不明白,更无法理解。伊西多尔却顾不上东方红族,推开门去找抄网,气冲冲捞果泥这个崽。
房间一下子安静下来了。
钟章用力拍脸,强制让自己冷静下来。
好了。钟章,是你自己没有把话说清楚。你忘记地外探索手册那些注意事项了吗?外星文明毕竟是外星文明,对方不仅仅是文明与地球有差异。他们可能在思维方式、生存模式、生殖情况上都与地球人不同。
万一他和伊西多尔能盖被子生孩子呢?那个隔离不是他以为的那个隔离呢?
钟章从没有在房间里找到纸笔。他索性闭目养神,在大脑里复盘自己与伊西多尔的一言一行,得出一个结论。
“如果能学习他们的语言就好了。”钟章感叹道:“也不知道能否与破解中文的外星专家交流一下。”
那位好像是伊西多尔的……父亲?钟章记得小果泥和伊西多尔谈起他们的父亲,都用了一个很奇怪的表达。
【雄性的父亲】?难道还有【雄性的母亲】?
“能够破解中文,他的水平应该比现在这个翻译器强不少。”钟章自言自语,“对方还能理解‘刀削面’‘机甲’,他对地球文明的了解肯定不少。”
被外星文明获取的卫星设备到底送了多少内容出去?
钟章完全不知道。
他坐在房间里,盘算下一步要如何和伊西多尔解开误会。只听见“啪叽”一声,一团糊糊状的东西从上方掉下来,整个砸在钟章脸上。
冰冰凉凉,黏但不沾手。
钟章一把揪下它,果然是小果泥这个凉粉小泥巴。它看上去难过至极,哭得滑不溜秋,两颗本就不大的豆豆眼,肿成一条线。
“呜呜呜泥。果泥。”小果泥在钟章手里哭,哭到自己都要掉下去,屁股一顶,重新爬上钟章的手指骨,继续哭,“果泥又没有错。明明就是睡觉。困。困觉觉。”
这下,又能听到中文了。
钟章翻来覆去看着手中这个小家伙,脑子里产生一个很荒诞的想法。他张口就问,“果泥。你能教我说你们的话吗?”
小果泥别过头。
这是拒绝的意思。
而拒绝做一件事情,本身就有个潜台词“我能做到这件事情”。
钟章心瞬间火热起来。他想,自己如果会说伊西多尔他们种族的话,后面沟通就方便多了——学习是个很漫长的事情,当务之急是和伊西多尔一样搞个翻译器。
想到伊西多尔从果泥身体里揪出两个团团,贴到耳朵和咽喉处就能说话。钟章接下来对小果泥说话都夹着嗓子。
“哥哥想和你哥哥成为好朋友。哥哥也想和你们说一样的话。可不可以给哥哥一个。”
钟章指着自己的咽喉和耳朵。
小果泥用屁股对着这个坏家伙。
它现在脾气很大呢,才不要和这个坏东方红玩。钟章只能继续哄骗外星幼崽,“哥哥陪你玩游戏好不好?你刚刚是在搭积木吗?哥哥也很喜欢搭积木。”
小果泥用眼睛偷偷瞄这个坏家伙。
“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钟章微笑道:“哥哥会做手工,给你做地球上小朋友都玩的玩具,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