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杀系统后和龙傲天HE了(116)
他无言地松开迟声的手,用锦帕浸了温水小心擦拭着,表情专注,声音很轻:“怎么一直在受伤……”腰间的肉很敏感,哪怕已经是最滑软的料子,蹭到嫩肉上也难免有些粗糙:“他对你不好吗?”
迟声没有作声。
纪云谏抬头去看,却见迟声用手掩着面,嘴角紧抿着,要撇不撇的模样。
哭了?
每次提及那个所谓的亡夫,迟声的反应都大到超出纪云谏的想象。就这么喜欢吗?他有些烦躁地寻了块新的罗绢,塞到迟声手中。
“……很喜欢。”
听到这声回答,纪云谏才意识到自己不知不觉间,竟将这个问题问出了口。
早知是这个答案,还不如不回答。
他叹了口气,面前人半露不露,身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赘肉,薄薄的腰身称得上是贫瘠,看上去虽紧致,却也平板无趣。好在这不是一副寡淡的水墨画,而是幅上了彩的写意图,雪地上缀着两点嫩粉的晚樱,横亘的疤痕是嶙峋的枝桠。
“下半身是不是也得擦一下……”
没等他说完,迟声已揪着他的领子,迫着他俯身下来。
没有哭,眼角有些红,但与其说是伤心,不如说是愤怒。
迟声确实是愤怒的,就像蓄足了劲的一拳打到棉花上。纪云谏什么都不记得,什么也不介意,那自己这痛苦的三年到底算什么?
但是面前这个,又确确实实是他的纪云谏。永远是包容的、温和的、仿佛什么都可以接受的。
“若不愿意就算了。”纪云谏将帕子随手扔回了水盆里,这是个很糟糕的姿势,糟糕到纪云谏需要小心翼翼地撑起上半身,以免被迟声发现身上的变化。
这点小动作怎么能逃过迟声的眼睛,他对纪云谏的身体比自己的还熟悉:“我来帮你。”
……
“你在做什么,”纪云谏手疾眼快,一把将迟声的下巴抬了起来,“那等浊物,怎么能?”
“你对我这么好,我无以为报,”迟声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好在这种事情,我很擅长。”
他当然只是随口一诌,早些年纪云谏在床上对迟声向来是哄着护着,最过分时也不过是多在身上留了几个印子。但这话落在纪云谏耳中,就像是自己珍惜的宝物,被别人当作了肆意践踏的玩物一般。
“我不喜欢,”纪云谏收紧了手指,“我不喜欢这样,先前的规矩你不必再守,日后也不要再做折辱自己的事情。”
“这话听起来也许像是登徒子的痴语,但我总觉得,与你仿佛已相识多年。若真能早些相遇就好了,你也不必吃这么多苦。”指尖从面上的淡痕抚过,“好在现在也不算太迟。方才我说得含糊,许是让你起了误会,但我对你,从来都不是亵玩的心思。”
纪云谏深吸一口气,他扶着迟声的肩,让他端正坐于床沿,自己则半蹲在地上,脊背挺直:“我乃天隐宗纪家长子,年二十有三。双亲健在,家风清正。至今未曾婚配,亦无纳妾通房之念。修为虽称不上冠绝天下,但在这乱世中,只要我尚有一口气在,便定会护你周全,不让人再伤你分毫。”
他定定地看着迟声的眼睛:“所以,我现在可以吻你吗?”
迟声极慢地眨了眨眼,紧接着勾起了嘴角,形成一个很小的弧度:“那你还在等什么?”
一个浅尝辄止的吻,没有唇舌的辗转厮磨,只是唇瓣单纯地贴在一处。
这一夜,纪云谏是搂着迟声入睡的。
他心中那块空落落的角落,此时前所未有的充实。
第二日清晨,纪云谏睁眼时,身边已空无一人。他坐起身,那空着的食盒仍在桌上,迟声昨日穿的衣物却已消失不见,连一丝告别的痕迹都未曾留下。
灵识汹涌而出,覆盖了整个房间,继而穿透墙壁,以这间小院为中心,向着整座城池疯狂地扩散、搜寻。
他如今的灵识覆盖范围极广,只需心念一动,方圆百里任何风吹草动都难逃他的感知。
可此刻,灵识扫过了喧闹的长街,扫过了紧闭的深宅,扫过了城外的荒原……在传回的浩瀚感知中,唯独没有捕捉到那个熟悉的气息。
仿佛迟声这个人,从未在这世间存在过一般,凭空蒸发了。
纪云谏僵坐在床沿,互诉衷肠的昨夜和干净纯粹的吻,此刻想来,竟像是一场稍纵即逝的幻梦。
也称不上互诉衷肠,不过是自己一厢情愿。他瞳孔一缩,自己无论如何都探不到他身上的灵力波动,想来并非是他废人一个,而是实力远在自己之上,甚至达到了返璞归真的境界。
是隐世不出的高人?还是妖族?
他为什么要陪自己演这样一场戏?
刻意摆出柔弱的姿态,陪他相拥而眠,默许他的亲吻,任由他袒露心迹、许下承诺。若是从一开始便无意,为何要给那般真切的温存?若是有苦衷,又为何连一句告别都吝啬留下?
是觉得他幼稚可笑,所以配合着演完这场闹剧?还是另有图谋,待目的达成,便抽身离去?
纪云谏不知晓,也没有心力再去猜测。二十多年第一次动心,就这样落了个无疾而终。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却看到一条七彩绳挂在自己手腕上,晃晃悠悠。
翌日,纪云谏一身白衣立在城垛旁,身姿依旧挺拔。萧含章在一旁与他分析着战况,说了好几遍,纪云谏才像是刚反应过来一般,迟钝地“嗯”了一声。
他的灵识依旧在无意识地、徒劳地在城内一遍遍扫过。
“云谏兄?”萧含章担忧地唤了句。
纪云谏勉强压下心头的纷乱:“无事。”
“自从你把那男子接回屋,短短几日,你总是这般魂不守舍。”
萧含章手腕一抖,长剑寒光乍现,瞬间斩落了一只扑上来的狼妖。鲜血溅在他的衣摆上,他却连眉头都未曾皱一下,只是收剑回身,目光锐利地看向身侧的纪云谏。
纪云谏面前一只狼妖正在逼近,而纪云谏手中的剑却仍未抽出,心思显然不在眼前的战局上。
萧含章无奈地侧身替他挡下了那一击,剑锋横扫,将那魔物绞杀成灰。
“这是战场。” 萧含章压低了声音,“若是再这样下去,你不仅护不住他,连你自己都要交代在这里。”
就这样浑浑噩噩过了几日,这天,百余只狼妖借着风沙掩护,猛攻城楼西侧防线,弟子们猝不及防,竟被撕开一道缺口。危急关头,身后弟子的惊呼与妖物的嘶吼穿透了纪云谏的怔忪,他下意识地握紧长剑,灵力贯入剑身,将最前排的狼妖尽数斩于剑下。
那一瞬间,所有的儿女情长、困惑不甘,都被战场的肃杀强行压回心底。他是天隐宗纪家长子,是守城的中坚力量,身前是同门弟子,身后是城内百姓,容不得他再沉湎于私人情绪。纪云重新凝聚起往日的战意,身姿如惊鸿般穿梭在妖群中,招招狠厉。
此役落幕时,夕阳已染红了半边天。纪云谏身上遍布了细碎的伤,他望着满地狼藉,缓缓闭上眼。再睁眼时,眼底虽仍有淡淡的落寞,更多的是沉稳与克制。
他终于肯承认,迟声于他而言,或许本就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幻梦。无论是隐世高人也好,妖族也罢,对方既有本事悄无声息地离去,便注定不是他能强求留住的人。
他渐渐找回了状态,夜里回房后也不再对着空床辗转。
傍晚,守城战事稍缓,东隘关守将召集各宗门弟子与军中校尉,于城楼议事厅商议粮草补给事宜。烛火通明下,案几上摊着粮草清单与兵力布防图,气氛凝重。
“近日妖族虽袭扰不断,但我军前日险胜一阵,已挫其锐气。”秦岳拍案道,“探马回报,妖族主力仍在东侧徘徊,似有再度猛攻之意。为稳固东隘关防线,中枢已下令,调西北关三成粮草与两成精锐,驰援东隘关。”
话音刚落,厅内众人皆纷纷附和,唯有纪云谏眉头微蹙。
他目光落在布防图上,前日那场险胜来得太过轻易,这般贸然调动,未免太过冒险,若妖族真是声东击西,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