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狂欢夜 上(138)
钟遥晚用气音笑了笑。他指尖在手机屏幕上犹豫地悬停了一秒,最终还是摁灭了屏幕。
身后传来的平稳心跳和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蔓延过来,催生出浓重的睡意。他向后靠了靠,安心地依偎在那片温暖之中,沉沉睡去。
*
两个人一直睡到月亮高挂才悠悠转醒。
柳如尘似乎还没有醒,钟遥晚给她弹过去好友申请消息至今没有回音。应归燎干脆拉了个群聊,群名取得十分简单明了:勇闯天涯之记忆空间篇,随后他就开始在群里疯狂刷屏叫柳如尘起床。
钟遥晚吃着外卖,看着一旁不停震动的手机一阵无语。他其实想说这样不仅骚扰了柳如尘,还骚扰了他。
其实钟遥晚原本只是想问问柳如尘关于封锁“奈何娱乐”的进展如何,后来刷到“奈何娱乐被封锁”的词条直接登顶热搜第一,便觉得也没必要特意问她了。
网上的实时消息更新得更快,信息也更加全面。
可即便如此,应归燎仍旧乐此不疲,在群里一条接一条地塞着各种表情包和废话文学。手机提示音叮咚作响,几乎没有片刻停歇。
终于,钟遥晚忍不住了,他窝在沙发里,边吃蛋糕边伸出腿去踢了踢旁边的应归燎:“别发了,吵死了。”
“哦,好。”应归燎利落地答应了,立刻停下动作将手机丢到一旁,就势靠到了钟遥晚身边,十分自然地张开嘴:“啊——”
钟遥晚瞥了他一眼,还是舀了一勺蛋糕递到他嘴里,随后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再去奈何?”
“后天吧,”应归燎心满意足地舔了舔嘴唇上残余的奶油,说得含糊却笃定,“咋呼女估计明天都醒不了。”
钟遥晚:“……”那你还给她发消息发得这么欢。
“更重要的是……”应归燎忽然正了正神色,一本正经道,“这两天是周末,工作的事周一再说。”
钟遥晚:“……”
吃完饭后,两人又窝在一起看电视。但是钟遥晚还在关心奈何娱乐那里的情况,电视里的男女主都吵翻天了他也不在意,只是垂着眼安静地刷手机。
忽然,一只温热的手掌伸过来,不由分说地挡住了屏幕。
“钟遥晚,”应归燎恨铁不成钢地凑近,“今天是周六,是休息日,别看你这破手机了。”
“我再看一会儿。”
钟遥晚伸手就要去拨开他遮挡屏幕的手,却被应归燎反手稳稳握住手腕。
钟遥晚抬眼望向他,应归燎顺势一拉,将他从沙发上带了起来:“走,我还没带你参观过咋呼女的事务所吧?”
钟遥晚有气无力地跟着起身:“你不会也在这里买了一堆垃圾吧?”
应归燎不服:“什么垃圾?我的审美明明很独一无二!”
应归燎拉着钟遥晚在事务所里转了一圈。柳如尘的事务所名字非常朴实无华,叫作妖魔鬼怪都退散事务所。
虽说是事务所,但这里和他们的灵感事务所很像,除了客厅里摆了一张长桌装样子之外,其他地方丝毫没有办公室的样子,反倒更像日常居所。
应归燎最后带着钟遥晚去了柳如尘事务所的露天阳台,直到这里钟遥晚才觉得眼前一亮。
这里与其说是阳台,不如说是一个小型的练武场。场地一侧整齐地摆放着各式兵器,刀枪棍棒一应俱全。其中一根竹棍格外显眼,钟遥晚甚至觉得有几分眼熟,仿佛在某个遥远的过去,曾与它有过一面之缘。
钟遥晚拿起了竹棍,回忆着柳如尘在记忆空间中挽出的那个利落棍花,手腕刚一翻转,竹棍便不慎脱手,“啪”的一声落在地上。
应归燎低笑一声,弯腰捡起棍子。只见他随手一振,腕间轻转,竹棍霎时划出一道流畅而凌厉的弧线,破空之声清晰可闻。棍风飒然掠过,收势时棍梢还余一丝微颤,仿佛凝着未尽的力道。
钟遥晚微微睁大眼,讶异道:“你居然还会这个?”
“我会得可多了!”应归燎收棍而立,嘴角的笑容不加掩饰,这个评价对他来说似乎比夸奖更受用。
钟遥晚的语气中还是带着一丝难以置信:“是吗?那以前怎么没见你显摆过?”
“平时有小哑巴冲在前头,”应归燎理直气壮道,“实在不行,一发灵力轰过去也就解决了,哪用得着这些?”
钟遥晚:“……”其实就是想偷懒吧。
静了片刻,他忽然想起什么,再度开口:“你之前说,想让我见见柳如尘……是为什么?”
应归燎举起手中的竹棍,在空中虚点一下,眼中掠过一丝笑意:“也是因为这个。”
钟遥晚不解。
“嗯……”应归燎略作沉吟,似在斟酌措辞,片刻后才继续说道,“其实除了直接用灵力强行轰散实体化的思绪体之外,还有另一种方法也能实现强制净化。”
“是什么?”
“本质上和强轰净化差不多,只是操作上更讲究些,需要在战斗中高度集中精神。”应归燎一边解释,一边抬手凝聚起灵光。这一次,灵光并未如往常般迸发,而是如一层流动的荧绿色薄膜,缓缓覆上他手中的竹棍。
“只要将灌注了灵力的武器——或者随便什么物件,刺入实体化怪物的体内。刺得足够深、次数足够多,让灵力从内部爆发开,就能够使用最少的灵力瓦解鬼怪。”应归燎耸了耸肩膀,说,“只不过这方法有点迂回,我和唐佐佐平时……不太常用。”
钟遥晚:“……”其实还是想躲懒吧。
应归燎读懂了钟遥晚的眼神,神色自若道:“不,其实是我们都不太会用。”
钟遥晚一愣,显然没有想到应归燎会这么大大方方地承认他不会。
应归燎思考了片刻以后继续道:“用这项技巧的要求很高,首先需要极致的专注度,这点对于佐佐来说太困难了。其次需要很高的技术精度,要在短时间内给怪物造成数道致命伤,这对我来说太难了,不过我的灵力其实也不弱,嗯……和普通的捉灵师比的话。”
“如果用覆膜的武器刺入怪物身体里,然后从怪物内部爆发灵力的话,我的灵力刚好够净化一只思绪体。”应归燎说,“我在得到至情至信之前,遇到实在过不去的坎都是这么做的。”
钟遥晚了然:“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像你那样做,这样净化怪物的时候也能够少耗费一些灵力?”
“没错,”应归燎笃定道,“之前没跟你提这个,是因为你那会儿还不太能控制灵力输出。但昨天在记忆空间里,我感觉你似乎已经能初步掌控灵力的流动了,所以,以后或许可以试试这个方式净化实体化的鬼怪。”
说着,他将竹棍给钟遥晚递了过去。
钟遥晚伸手接过了竹棍,竹面触手冰凉却又足够坚韧,是很适合初学者的武器。
随后应归燎将手指贴在了他的翠玉耳钉上,低声引导:“掌心慢慢地将灵力推出……感受这根竹棍的形状。”
钟遥晚依言握紧竹棍,尝试将灵力自掌心缓缓导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那股温热的能量自耳钉接触点开始涌动,如细流般向下蔓延。或许是从未尝试过如此精细地控制输出,灵力的流动时而滞涩、时而奔涌,才触及竹棍表面便四散溢开,宛若水珠滚过荷叶,难以存留。
稍一走神,灵力便会失控地炸开一小片刺目的强光,将他指尖震得微微发麻。几次尝试下来,最好的结果也不过是荧绿色的灵光在竹棍表面一闪即逝,根本无法形成均匀稳定的覆膜。
钟遥晚使用的灵力并不多,甚至比不上强制净化一只鬼怪所需的消耗,可是额上却已经冒起了细汗。
他抬眼望向应归燎,忍不住问:“你当时学这个学了多久?”
应归燎忽然笑起来,眉眼间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张扬:“不是早跟你说过吗?像呼吸一样,天生就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