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狂欢夜 上(260)
陈祁迟抿了抿唇,犹豫片刻后,还是问出了口:“你这次是去哪里了啊?怎么这几天都不回消息啊?”
唐佐佐用筷子尖轻轻拨弄了一下碗里的米饭,然后才比划道:「去了一个村子,那里信号不太好。」
“忙吗?”
「还行。」
“有受伤吗?”
「没有。」
陈祁迟顿了顿:“这趟活儿……是不是特别累?”
唐佐佐察觉到他话里有话,问道:「不累,怎么了?」
陈祁迟小心翼翼道:“那你……是不是有点不开心?”
她比划道:「为什么这么问?」
“就是……感觉?”陈祁迟说,“你吃饭的时候盯着碗边的眼神……有点空。”
他也说不来是哪里不对,唐佐佐一直是个很会藏心思的人。但她的情绪好像大多都是关于别人的,很少和她自己有关。
「没有。」唐佐佐回答。
“那就好。”陈祁迟说着,心里却并未完全信服。
他看着她又低下头去,专注地吃着碗里的饭,仿佛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
钟遥晚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里看书,看似沉浸其中,实则视线却在往餐桌飘。
一直到唐佐佐吃完,回房间补觉以后,钟遥晚才合上书,状似无意地提起:“我刚刚问了一下阿燎,他说佐佐已经两年多没和她的小叔见面了。”
“啊?什么?”陈祁迟盯着晃动的珠帘发呆,闻言猛地回过神,“你是说,上次你们给何紫云扫墓的时候遇到的那个人吗?”
“对。”钟遥晚说,“听说唐策小叔是佐佐在世的唯二的亲人了,但是一直在忙,而且去的都是荒郊野岭没信号的地方。上次他去给何紫云扫墓,也没顺路回来看看佐佐。连不回来过年的消息,都是让阿燎转达的。”钟遥晚说,“佐佐她……可能是想家人了吧。”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陈祁迟突然想起在临江村时,唐佐佐望着暮色的那个眼神。当时他不明白那是什么,现在却忽然懂了。
那是思念,是等待,是深藏在平静表象下的孤独。
陈祁迟忽然想起了和唐佐佐的初遇。
他对唐佐佐的喜欢伊始于一见钟情,说得直白些,就是见色起意。
可是真正地接触过后,可以很轻易地发现,唐佐佐是真诚的,是勇敢的,也是善良的。
这些美好的品质都明明白白地摆在那里,像阳光下的溪流,清澈见底。
然而这一刻,陈祁迟才忽然惊觉,他似乎从未触碰到溪流深处的底蕴。
唐佐佐和应归燎是青梅竹马。应归燎是个主观正、决断强的人,而唐佐佐又正好是个不擅于做决定,不擅于去选择的人。于是在外人看来,她总是很听应归燎的话,以至于她自身独特的人格色彩反而被掩盖了几分。
她从不主动提起自己的事,对过往更是讳莫如深。
原来唐佐佐已经和她的小叔两年没见了吗?
原来她的小叔已经是她在世的,唯二的亲人了吗?
这些事情陈祁迟直到今天才知道,甚至还是从钟遥晚口中得知的。
陈祁迟望着已经停止晃动的珠帘,心里忽然泛起一阵酸涩。
“该死……不是说已经退休了吗?”陈祁迟嘀咕道,“还在忙什么啊。”
【作者有话说】
初六的陈祁迟家:
饭桌上六个人,仅一人不知道陈祁迟暗恋唐佐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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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正式进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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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佐番外将更新在主页《鬼怪狂欢夜-平和市》(嗯对,现在还没放出来,明天和正文一起放)
第148章 身世
完了,被双叶小区第二八卦的人嘲笑了。
唐佐佐昏昏沉沉的状态持续了约莫半个月。
这期间, 陈祁迟活像个尽职尽责的私人管家,几乎天天围着她转(虽然之前也是)。他甚至还翻出了一套崭新的运动服,跟着唐佐佐一起去了健身房。
就在这半个月里,钟遥晚的身体也已经完全康复了, 他重返健身房的那天就看见陈祁迟躺在卧推凳上, 正满面通红地和杠铃较劲, 额角的青筋都绷出来了。
他看着陈祁迟两条抖得像是风中柳条般的手臂, 不由得觉得好笑,走过去靠在架子边:“陈少爷, 这是来健身房的第几天了?一边一五都这么费劲?”
“少……少废话!”陈祁迟的声音里带着喘,“有本事你来!”
“来就来。”钟遥晚说。
他瞥了眼杠铃。空杆二十公斤,两边各加了一个五公斤的片, 总共三十公斤。虽然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锻炼了, 但是在家具城事件之前,钟遥晚已经可以成功推起六十公斤的杠铃了。
区区三十公斤,钟遥晚觉得对他的威胁不大。
他信心满满地躺上凳子,双手稳稳握住杠铃。发力之前, 甚至还游刃有余地朝陈祁迟挑了挑眉。
陈祁迟在一旁忐忑地看着:“老钟,你身体才刚刚痊愈, 不要勉强啊!”
“没事。”钟遥晚说。
他深呼吸了一口, 目光如炬。
只见, 钟遥晚的手臂骤然发力, 竟真的将杠铃稳稳推离了支架。他的动作标准, 臂弯收紧,不难看出扎实的基础。
陈祁迟见状不由得夸奖:“可以啊钟遥晚!宝刀未老!”他刚才推的时候, 杠铃几乎是砸在胸口的, 要不是用手垫了一下, 现在怕是已经驾鹤西去了。
想到这里,他看向钟遥晚的眼神里不禁带上了几分崇拜。
要知道,钟遥晚半年前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上班族。从加入事务所到家具城事件,不过短短几个月就能有这样的进步。
陈祁迟心想,只要自己坚持训练,半年以后就能够和钟遥晚一样,不再是百无一用的书生了,他就忍不住高兴。
“加油啊!阿晚!!”他忍不住高声助威。
在发小的鼓舞下,钟遥晚信心倍增。他调整呼吸,缓缓将杠铃下放至胸前,动作依然稳健。
然而,就在他准备将杠铃重新推起时——
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任凭他如何发力,脸颊涨得通红,额角青筋暴起,那根三十公斤的杠铃就像焊死在了胸前,纹丝不动。
钟遥晚的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推不动!!!
他居然连三十公斤都推不动了!
陈祁迟见钟遥晚眼睛里都憋出了血丝,吓了一跳,赶紧上前帮忙,两人合力才将杠铃抬回架子上。
钟遥晚撑着膝盖坐起身,胸口剧烈起伏,说:“完了完了,宝刀老了……”
陈祁迟愣了一秒,随即爆发出毫不留情的笑声:“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多厉害呢老钟!刚才架势摆得那么足!”
钟遥晚没好气地看他一眼:“你和我半斤八两,还好意思笑?”
“就笑,”陈祁迟朝他挤眉弄眼,“至少我有自知之明。”
钟遥晚:“……”也不知道是谁最开始的时候躺在这里,起都起不来。
最后,这对难兄难弟只能识相地转战其他器械区。
钟遥晚发现,他如今能承受的重量比记忆反噬前轻了太多,几乎退步到刚加入灵感事务所时的水平。
更让他沮丧的是,仅仅训练了半小时,他就已经上气不接下气,浑身被汗水浸透了。
完成最后一组动作时,他几乎是瘫在了器械座椅上,手臂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那模样看起来几乎像是记忆反噬又一次发作了。
他的反应把陈祁迟吓了一跳。陈祁迟关心道:“没事吧钟遥晚?”
不过他的关心只停留在嘴上,毕竟他现在的状态比钟遥晚还要糟糕。陈祁迟觉得自己还能呼吸都是奇迹。
“没事,”钟遥晚说,“单纯累的。”
钟遥晚心里清楚,这只是身体太久没经历系统训练的反应。
这段时间他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