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狂欢夜 上(263)
“排队?什么排队?”钟遥晚头也不抬。
应归燎刚要接话,谁知陈祁迟却抢先他一步,道:“就他那德行,肯定是看见哪家店门口排长队,觉得肯定好吃,死活都要凑个热闹。”
钟遥晚:“哈哈,有道理。”
连一贯淡定的唐佐佐都忍俊不禁,虽然手上操作没停,肩膀却微微抖动起来。
应归燎:“……”他感觉自己可能是走错家门了。
应归燎气得伸手要去抢钟遥晚的手机,打算替他胡乱操作掉分。可就在这时,游戏恰好结束,屏幕定格在胜利的画面。
游戏结束以后,陈祁迟就去拆应归燎带回来的甜品。
不打开不要紧,一打开就发现应归燎买回来的全是钟遥晚喜欢的蓝莓松饼——一份,两份,三份,四份……
这个记仇的家伙。陈祁迟咬牙切齿。
另一边,钟遥晚顺势抓住应归燎的手腕,将人拉到身边坐下。他说:“正好你回来了,刚刚事务所里来了个委托人。”
“委托人?”应归燎一愣。他手上动作不停,仍然执着地要抢钟遥晚的手机,势必要帮他掉一局分。
钟遥晚把手机放进了口袋里,说:“对。是从奈落村来的一个婆子。”
“奈落村?”应归燎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他见抢手机无望了,干脆转而去把玩钟遥晚的手指,回道,“东边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听说路况烂得要命,之前还有送货的司机还在那儿爆过胎。”
“对。”钟遥晚点头,“你知道这个地方?”
“听说过。”应归燎说话时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唐佐佐,随后又很快收回,说,“我只知道它的位置很偏,几乎与世隔绝,村民很少和外界来往。委托内容是什么?”
“说是有怪物出没,而且那个怪物听起来挺奇怪的。”
说罢,钟遥晚将王婆子的委托内容、她的可疑之处,以及自己和柳如尘确认过的信息都详细说了一遍。
应归燎安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敲。直到钟遥晚说完,他才缓缓开口:“你觉得这个委托有问题?”
“王婆子的说辞里有几处解释不通的地方。”钟遥晚把自己的分析又说了一遍,“而且她最后那句话,关于怪物出现频率的,太像是知道思绪体特性的人了。”
应归燎沉吟片刻,正要说话,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神色微变,对三人做了个抱歉的手势,起身走到阳台才接起电话。
隔着玻璃门,钟遥晚看见应归燎接起电话,背对着客厅的身影先是僵住,随后猛地转向窗外。通话时间不长,但他挂断后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身回来。
“怎么了?”钟遥晚问。
应归燎沉默了片刻,他的目光在三人脸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唐佐佐身上。他的眼神复杂,像是在权衡什么。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
“小哑巴,”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你准备一下,明天去奈落村。”
这个决定来得突然,连唐佐佐都愣了一下:「现在就去?不是还没确定……」
“必须去。”应归燎打断她,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坚决。
夕阳的余晖从窗外斜射进来,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的金边。逆光中,应归燎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深邃得不见底,让人看不透他究竟在想什么。
三人都看着应归燎,等待着他给出一个确切的原因。可应归燎却只是沉默地站在光影交界处,一言不发。
钟遥晚奇怪地看着应归燎。很明显,方才那通电话一定和奈落村的事件是有关联的。
可是为什么时间点会这么巧?
钟遥晚张了张嘴,刚要说话却被应归燎按住了手。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钟遥晚把话咽了回去。他看向应归燎,对方眼中的疑虑不知何时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不容置疑的笃定。
唐佐佐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她微微侧头,那双总是清澈平静的杏眼在应归燎脸上停留片刻,随即垂下眼帘——多年来,应归燎的判断从未出过差错,这种近乎绝对的可靠性,让她早已习惯了听从他的安排。
于是她没有丝毫犹豫,利落地比划道:「好。」
唐佐佐回自己的套间去收拾行李了。
珠帘晃动时发出一阵清脆的声响,像雨打玉盘。
直到那声响完全消散在空气里,钟遥晚才说:“阿燎,你……”
「嘘。」应归燎将手指抵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他指了指隔壁套间的方向,显然,他是有意支开唐佐佐的。
钟遥晚和陈祁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困惑。
应归燎抬手比划:「这个委托没有危险。」
「那你也不能什么都不交代吧?!」陈祁迟急得比划,「那个婆子明显有问题啊!」
「你刚才是不是知道了什么?」钟遥晚比划着,目光紧盯着应归燎。
应归燎与他对视片刻,随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他沉默地掏出手机,点亮屏幕,然后才缓缓递到两人面前。
两人疑惑地接过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个聊天框。
当目光触及顶端的备注名时,钟遥晚的呼吸一滞,陈祁迟更是猛地抽了口气——
唐策。
陈祁迟的瞳孔因震惊而收缩,他想起了唐佐佐前段时间的低落,看了看应归燎,又看了眼手机,下一秒,质问脱口而出:“应归燎!她小叔好不容易发个消息,你……”
「嘘!」应归燎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那只手用力极猛,几乎盖住了陈祁迟半张脸。
钟遥晚见状也跟着绷紧了神经。唐佐佐的小叔唐策听说常年待在荒山野岭里,没有信号。如今忽然发消息来是好事情,可是应归燎的反应却透着不对劲。
而且……
为什么要瞒着唐佐佐?
应归燎的视线小心地投向唐佐佐离开的方向。
钟遥晚和陈祁迟不自觉地被他的紧张感染,连呼吸都放轻了,仿佛任何细微的声响都会打破这脆弱的平静。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直到确认隔壁没有任何动静,应归燎才缓缓松手。
陈祁迟剧烈喘息,眼角被憋得泛红:「她小叔主动联系,你为什么要瞒着她?」
应归燎没有回话,他的指尖在屏幕上轻点,示意他们仔细看。
钟遥晚的视线立刻向下移动——
唐策没有发来文字,几张传来了几张昏暗的图片。
照片里是个幽闭的土屋,屋顶破了几个洞,仅有的几缕光线从裂缝渗入,在布满霉斑的稻草上投下诡异的光斑,空气里仿佛都能闻到潮湿的霉味。
陈祁迟的呼吸渐渐变轻,手指滑动屏幕,更多细节显现而出。
只见地面上、墙壁角落,到处是喷溅状、抓挠状的深褐色陈旧血迹,那些污渍不是简单的沾染,而是深深地吃进了土墙的肌理里,仿佛已经在那里凝固了数个春秋,看得人脊背发凉。
这些照片透来的压抑感非常浓厚。这间小黑屋的面积似乎也只有几平米而已。
当最后一张照片毫无预兆地撞入视野时,钟遥晚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直冲头顶,呼吸瞬间窒在胸口。
拍摄这张照片时,拍摄者特地打开了手电筒,刺目的白光将土墙照得无所遁形。
那面墙上有许多深浅不一的刻痕——有指甲反复抓挠的浅白印记,也有用硬物深深凿出的沟壑。
而当视线适应了这杂乱的画面后,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规律逐渐显现。
所有刻痕,无论深浅,无论走向,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字:
“左”。
成百上千个“左”字,以各种形态、各种方式,密密麻麻地爬满整面墙壁,在惨白的光线下投出扭曲的阴影,宛如某种无声的呐喊。
“这、这是什么?!”陈祁迟甚至忘了打手语,语气激动道,“这不会在那个奈落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