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怪狂欢夜 上(90)
等咽下去时,另一块涂好果酱的吐司又送到了唇边。
就这样,应归燎乐此不疲地投喂着,直到钟遥晚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才含糊不清地抗议:“别塞了、我看了一下,客户中心在一层……游轮中部除了客房、唔……”说话间,应归燎又趁机塞了颗草莓到他嘴里。他艰难地咽下食物,继续道,“还有几家餐厅、商店和……船员办公室。”
应归燎漫不经心地听着钟遥晚的发现,比起游轮布局,他显然对钟遥晚鼓着腮帮子手忙脚乱的样子更感兴趣。
终于,钟遥晚注意到了他的走神,抬眸看向他的同时还挡开了又要往他嘴里塞的虾饺:“你有在听吗?”
“在听,”应归燎说,“今天晚上要去游轮中部探索嘛。”
*
唐佐佐和陈祁迟回房间补觉了,他们一晚上没睡,又对男人的案子茫无头绪,除了睡觉也没有别的事情可以做。
一觉醒来,唐佐佐倒是有了新的线索。
她在发现船上有思绪体以后就给陆眠眠发了消息,让她帮忙调查和游灵号有关的所有案子。
陆眠眠不负所托,替她查到了游灵号三年前发生过的一起命案。
死者叫作苏晴,二十六岁,性别女,是一名记者,死于发生于七月盛夏的游灵号夜泳事故,官方判定为意外溺亡。
她的父亲叫作苏武,曾经在忘川剧院做厨师,后来自主经营一家名叫“家家香”餐馆。他一直不相信苏晴是溺死的,所以在警局闹过很多次,甚至因此被拘留过。
然而在被警方释放后,这个男人却如同人间蒸发一般,再未出现在警局追问案件的进展,对后续调查也毫不关心。
唐佐佐仔细查看了陆眠眠附件里发来的父女的照片,倒是和苏武思绪体里的两人长得一样。
唐佐佐离开房间,发现应归燎和钟遥晚似乎出去玩了,不在屋里。陈祁迟倒是还在房间里呼呼大睡。
她在客厅沙发上坐下,不一会儿就听见陈祁迟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陈祁迟刚刚睡醒,顶着个鸡窝头就出来了。在看到唐佐佐的瞬间一个激灵,手忙脚乱地整理着睡乱的头发,殷勤地凑上去:“佐佐,醒得这么早啊?”
唐佐佐没搭理他,直接把手机递过去,屏幕上显示着陆眠眠发来的调查结果。
陈祁迟看完以后轻轻咦了一声:“奇怪,苏晴死在游轮上,要是游轮真的问心有愧的话,还会雇用苏武做厨师吗?”
「不知道,也可能是隐瞒身份进来的。」唐佐佐比划道。
唐佐佐觉得如果想要调查苏晴案的话,净化苏武的思绪体也许是最好的选择。
游轮能够放苏武上船,要么是不知道苏武的真实身份,要么就是不在意他的真实身份。但无论是哪种情况,都只会让整件事显得更加蹊跷而已。
苏武虽然声称自己没有找到任何线索,但是既然遭到灭口,必定是发现了某些关键信息。只是也许这些线索在他看来无关紧要,却触及了凶手的致命弱点。
如果苏晴的死真的有隐情,那么苏武很有可能在无意间发现了决定性的证据。
可惜游轮上稀薄的负能量环境很可能无法支撑他完成实体化了。在此情况下,直接询问已无可能,那么通过净化来读取苏武的记忆无疑是最佳选择。
然而,当唐佐佐瞥见正对着资料正伤脑筋的陈祁迟时,终究没有提出这个方案。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陈祁迟似乎很希望能够让苏武的灵魂亲眼见证真相水落石出的那一刻。
不过,既然苏武能够调查苏晴的死因,那么他们一样可以调查到。
苏武死亡无非是因为武力值不够才被杀的,但这对唐佐佐来说恰恰是最不需要担心的问题。
也许她没有应归燎那样有大局观念,缺乏陆眠眠那样缜密的运筹能力,也不具备许南天洞察人心的天赋,但是她也有碾压所有人的绝对武力。
做好辅助工作,这就是她一直以来的工作。
【作者有话说】
唐佐佐:我也略懂一些拳脚……
第63章 力所能及
一旦被发现,在这茫茫大海上,他们将无处可逃。
钟遥晚和应归燎吃完早餐后一起去游轮中部走了一圈。没有了罗盘的指引, 在偌大的游轮上找思绪体无异于大海里捞针。应归燎让钟遥晚试着感应了一下,但是钟遥晚始终未能捕捉到任何异常。
不甘心的两人几乎走遍了游轮的每一层,却始终一无所获。
期间应归燎还饶有兴致地逛遍了沿途商店,他原本想买一张更丑的邮票给唐佐佐当作报复, 结果根本没有找到卖邮票的地方。
最后两人提着大包小包的纪念品返回顶楼。
回房间前, 他们再次造访了美术馆。
空旷的展厅内游客稀少, 陆浩的《浩瀚》前正站着零星几位观赏者, 众人都在赞叹画作的精妙,却无人意识到这竟是一幅本不该出现在此的真迹。
钟遥晚望着那些沉浸在艺术欣赏中的游客, 心中五味杂陈。或许对于普通人而言,艺术品盗窃这样的犯罪实在太过遥远,远到他们根本不会往这方面联想。
可是钟遥晚想不明白, 为什么犯人会堂而皇之地将这幅画放在这里?
虽然概率小, 但是也不是没有被人发现的可能。
如果是为了给美术馆引人气的话,那么根本就不该放在游轮上的美术馆,并且这两天的旅程中,他们也从来没有听闻任何和美术馆有关的噱头。
“走私。”应归燎忽然凑近到钟遥晚耳畔, 低声说。
钟遥晚被吓了一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什么?”
“艺术品的走私, ”应归燎重复了一遍, 用只有两人能够听到的音量低声道, “在船上建美术馆是为了在运画时合理地掩人耳目, 从暮雪市出发, 第四天就会到达东南亚岛国,严格来说, 中间只有三天时间, 被发现的概率不大, 可能是他们干这行干久了,胆子养肥了,才敢这么明目张胆,也有可能背后的既得利益者在这方面并没有觉悟,觉得不会有人发现吧。”
钟遥晚顺着他的话往下想,渐渐恍然。
艺术品的鉴别需要对原作及作者有深入了解。这里除了陆浩的作品,其余都是小众艺术家之作,就算混着真迹,也未必能有人一眼就认出。若不是《浩瀚》那独特的“星点皴”技法太过独特,并且问世不久还没有人完美模仿,他应该也没有办法能够在短时间内发现其中的端倪。
这么一来,所有的不合理都有了解释。
为什么真迹会出现在游轮上?因为要借美术馆的幌子走私出境。
为什么不怕被发现?因为能识破的人太少,而这短暂的航行时间又大大降低了暴露的风险。
背后的犯人因为狂妄和傲慢而开始走私犯罪,那么同样会因为狂妄和傲慢而轻视被发现可能。
他们或许早就习惯了在众目睽睽之下暗度陈仓。
两个人回到房间,发现唐佐佐和陈祁迟不知去向,大抵是跑到哪里去玩了。
虽然说他们不是一整夜没睡,但是到底是没有睡好。两人回到房间倒头就睡,准备晚上磁场紊乱的时候再去找找思绪体。
应归燎又开始装,睡前和钟遥晚两个人泾渭分明,睡着了以后两只爪子就开始往钟遥晚身上扒。
钟遥晚被这突如其来的拥抱热得难受,几次拨开那双不安分的手,可没过多久它们又会固执地缠上来。最终他只能无奈放弃,任由应归燎像只八爪鱼似的把自己圈在怀里。
半梦半醒间,钟遥晚的手指无意识地抚上应归燎的手腕,正好触到那根红色的皮筋。
在熟悉的温度中,他渐渐放松下来,最终靠着应归燎的胸膛沉沉睡去。
*
夜晚,钟遥晚睡饱了便把应归燎晃醒。两个人一起下楼吃了饭,又去甲板上吹了一会儿海风,在泳池还遇到了陈祁迟和唐佐佐,但是他们不知道在做什么,和他们打了个招呼就跑走了。
“他俩感情什么时候这么好了?”钟遥晚对着陈祁迟和唐佐佐的背影喃喃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