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饲养我[星际](177)
“周老……”旁边那个大伯就差说出周老大,随即定了定心神,“这也就今年死的人,组织这才抽空给他们举办追悼仪式。”
此时旁边还有十排穿着黑色衣装的各色大姐头大哥大叔小弟小妹,定睛一看他们根本没有什么像样的黑色衣装,要么就是拼凑的T恤加裤衩,夜行衣,要么就是全黑的工装,再不济就是全黑洛丽塔——这里的人不是对追悼仪式不认真,而是太麻木。
“弑神”组织本就是逆天而行,所以流血和牺牲必不可少。一开始大家还正襟危坐,后来就把这当成再正常不过的仪式了。
“代号‘蝉’,叶知秋,曾经服务于伊甸医药集团的一个生物技术员,为组织做过卓越贡献。她说她曾经在老家决定当一名小学教师,可以教一辈子书,亲眼看到自己的小妹妹一路读到大学……”
“代号‘破冰船’,伊万·诺维奇,萨德拉星走私线主要负责人,曾经为萨德拉分部重要的商业助理。人很活络,会砍价,偶尔会把上好的雪茄分给兄弟们……”
“代号‘红皇后’,卡洛琳·李,帝国联盟义体改造师,我这条机械手臂就是她弄的,要是能拿到公民身份,她估计早就是整个星球最有钱的人了……”
……
三炷香拜祭,洒酒,啼哭——不少人生前只是一个代号,死后才延伸成人的一辈子,可人的一辈子却又被短短的压缩成三言两语。生死之间原来不过须臾,更似儿戏。
序以天默不作声地看着这一切,此时内心却微微一颤。
曾经他在军队也是这么参加烈士们的追悼仪式,他们在庄严的大堂中,裹上国旗,旁边的人念上追悼词,功勋,战绩,生前品德……却从未真正提及人本身。
眼前的一切就算潦草,可鲜活得太扎人心头,一时陷入恍惚。
“他们之所以死去,是因为参加了伊甸医药集团的那个计划,也就是‘圣选计划’。”
末了,追悼词的主持人忽然这么一说。
此时众人也纷纷怔愣,“不可能,他们竟然不是被审判官杀死的?”
此时穿着并排扣华夏衣装的一个有头有脸的元老,也就是张叔冷笑,“凡是留意过组织动向的人,就知道,这所有的人都是同一人所杀!”
“就是那个‘背后的人’么?”其他人怔愣,“到现在为止,我们都没找出那个人,他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那背后的人随时有可能夺走组织的人的性命!再不抓出来,我们消失的人迟早会越来越多……”
序以天此时回过神,“什么意思?组织后面还有人盯着?”
周容戚揽着他的肩膀,“怎么,混了半年你竟然还不知道,组织隔三差五就有人‘消失’,据说,跟圣选计划有关的人都会被盯上。”
“为什么一个弑神组织,却会跟圣选计划牵扯上?”
周容戚耸了耸肩,“因为圣选计划需要很多人作为实验体,要么就是帮手,毕竟组织大部分人都没有正当职业,只能做这种行当,短期来钱很多。再直接一点——”
“这就是组织‘上级’要很多成员做的。”
“……”序以天垂眸。
圣选计划,不是为了产出通过圣选的试验品的一个计划么?
逼着弑神组织成员做试验品的“上级”,又是何方神圣?
这不是自相矛盾么?
推翻神庭——却同时在为制造通过圣选的试验品做贡献?
时渊序感觉自己脑子真不够用了——算了,先不想。
只是他想到曾几何时,他甚至还被组织里的人说道。
他是圣选计划唯一的成功试验品DS-01。
虽然他知道自己土生土长是地道的普斯特星人,可此时的心竟然就这么悬起,再也松不下。
背后的人既然把跟圣选计划的人都剔除掉,该不会……最后冲着他来吧?
——
这是一处在宙星环的地下基地,电子摇滚乐的声音激荡着人的耳膜,有人抽烟喝酒打牌打桌球,有人你侬我侬,有人在电子老虎机上赌钱,但所有人的目光都在暗地里打量着那个倚靠在沙发上的大男孩。
序以天这么靠在沙发上,穿着一身漆黑的风衣,鸭舌帽有意压得极低,隐藏着那双暗沉的下垂眼,为了融入这种不三不四的环境,他的耳朵上还别了个铆钉耳饰,嘴里还装模作样地叼了根烟。
有人给这位叛逆打扮的青年专门端上了鸡尾酒。
“请坐,序爷专门在基地出现,想必是有什么特意的请求。”组织的接待人倒是一个斯文的人,耐心地问道,“对了,之前您提供的情报,我还没来得及结算酬金——大概总计是五万星币,您觉得如何?”
序以天没有喝桌子上的酒,下巴微微抬起,鸭舌帽下的目光瞬间锐利了几分
“酬金免了。”
负责人怔愣了一阵,“您的意思是……”
“这么久了,也是时候交代我的真实目的。”
“这是我来新文明组织的最后一站——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做你们组织的老大。”俊美凶悍的男青年翘着二郎腿,后仰至沙发,接着说,兀自还打量着基地的上上下下,“你们的组织缺乏长远规划,定位也不清晰,整体纪律也很松散,很难成大器。”
“这是最王牌的组织,里头的人从各个星球抽调出来的精英,序以天,你已经负责了萨德拉分部,来这做老大,你是把我们老人不放在眼里?”
序以天目光一暗,随即唇角有几分哂笑。
“我是不自量力,但是组织也快走到了尽头,你们为什么认为可以逃脱出神庭的制裁,让一堆有勇无谋的人有和神庭对抗的资格?”
刹那所有人的眼光都透着杀意,有家伙直接从兜里掏出了枪支。
“这位序以天,你从半年前就说咱们干不成大事,好,我陈沉也不是个睁眼瞎,但是你说我们是炮灰是几个意思?”为首的一个烫着蓝毛的女人,一手拿着棒球棍,不耐地挑眉,“这个分部收揽了最多的外星流民,也让最多的外星族群有了希望,如果没有分部,没有公民身份的他们又该如何维持生计?”
“如何维持生计?恕我直言,组织大部分人仍然靠给上面的人做‘实验体’来维持生计,至于其他投机倒把盗卖军火之类的事,也都是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陈沉缚起手,“上面拿我们做实验体,间接也方便增强我们的攻击力,让我们突破基因上限,为后续反抗做准备,你根本什么也不懂。”
“如果不是上面,我们这些异乡人压根没办法在残酷的星系里生存,退一步,咱们这帮人有的选吗?”
其他人也跟着陈沉起哄道,“序以天,我们知道你厉害,但你最多也就是个二十岁出头的小毛孩一看就是没吃过社会的苦头,跑这里来教训老油条们呢?”
“穷人靠变异不是开玩笑的,没钱你还想体面做人?没身份没地位,就注定走歪门邪道,可是这又如何?”陈沉此时斜靠在酒吧凳旁边,一边单手点了根烟,露出粗壮的,纹了身的手臂。
“组织分部也有十五年了,你以为组织里的人都是没什么本事的地痞流氓?错,不少人在原来的星球也是有头有脸的人,大学教授,证券经理,科技新秀,甚至还有当地的政府官员,一水的人中豪杰,甚至还包括贵族子弟,可是只要审判官对某个星球判了‘死刑’,所有一切都没了——连你处心积虑在外星系存储的钱都封冻了,连你……身为人所需要的一切权利都没有了,因为你注定不该存在,不该存在的人就不是‘人’,苟活之后只能做底层人,下等人。”
“事实就是,要生存下去,就已经拼劲所有力气了,你说的投机倒把,上不了台面——恕我直言,不过是一个小屁孩涉世未深的豪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