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饲养我[星际](94)
他本就该利落地与对方脱离关系。
他好像傻傻地,只想侥幸地原谅自己,对方从来不会让自己处于危险境地,对方是有利可图,
可那些场合,对方真的可以全身而退?
还是……不想让他知道?
“不过这也很好解决,刚才何院长不是来了么?”廷达眯着眼笑,“对方带的医学案例要比你靠谱,我们做下属的已经帮忙接受了,有了更合适的案例后,你主人也不必强留你——毕竟你对他而言,只是医学案例罢了。”
“他也迟早会知道这是一场不划算的交易,会选择放弃你。”
“所以,小东西,不要对他留恋,你想走便走,他不会留你。”
时渊序闻言一滞,可紧接着唇角却是讥讽的笑意,“我还不至于对一个男人产生这种情绪,你想多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我拖累了他,你放心,我对他没有别的感情,自是不会久留。”
廷达此时头套下却发出几声闷哼似的笑。
“可你明知道会牵连他,却还是留在他的身边,不是么?”
时渊序狠狠愣了一秒,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这么说。
当时分明是他酒醉不小心乱导航到了见面地点。
然后湛衾墨硬生生将自己带走。
带走就带走,他也认了,对方毕竟是唯一能让自己变回人形的人。
他也不是第一次做狗。
可回想起来,那天和那帮军官应酬完,视线昏暗,被人追逐,醉意朦胧,他尚是人形。
得知自己自己有可能被遣离军队,要么就沦为顾长官的傀儡。他恨不得躲开所有人,几近要把自己随意葬在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不被发现才罢休。
但那个时候,他却还想着要去某个方向。
不对。
他从来没看过导航……
是他下意识……
明明步履虚浮,眼前辨不清方位,四肢无力,走几步路都要喘息。可他还记得经过三个商业街的拐角,一处学校,一处超市,便能到约定地点,虽然他很有可能在前往电车站的途中就不省人事。
可他那时坚持着清醒,故意绕开背后跟踪的人,他很吃力,却又似乎有使不完的劲。
他不知道自己当时为什么要向某个方向走。
或许一个醉酒的人做事本就不需要任何理由,下意识地做便做了,可等到如今再回首抽丝剥茧地回溯,拨开重重云雾后,他才察觉当时的自己原来只有一个念头——
他想见他。
脑海顿时如遭雷击,仿佛被自己这么一个想法惊得心头一震。
他明明觉得对方可恶至极,更不会对对方有什么多余的感情。
一定是是他疯了。
还是他习惯了被对方照顾?是他依赖成瘾?他暴躁地想摁灭思路。可脑海却忍不住回想起对方的手指轻轻拂过额前,对方揽他入怀那胸膛里那冷冽的气息,对方凉薄的眼神扫过自己的那一刻……
他躲避,狼狈,窘迫,不甘——却唯独不排斥。
他心一坠,自己发誓绝不会依靠任何人,可他如今却对对方生出这种古怪的感觉,不正常。
可如今,那不像是孩童对大人的依赖。
他说不清那复杂且微妙的感觉是什么。
“现在就把药给我。”时渊序绷紧着脸,“放心,我这辈子,都不会见他。”
他扼断复杂的心绪。只知道自己必须尽早脱身而去,否则人只会变得越来越奇怪。
时渊序。
为了你为数不多的尊严,走吧。
他终究还是忘了你,不是么?
既然如此,你还在他身边还图什么?
等着某一天,对方再利落地消失么?
……
“药在地下室,你自己按照剂量服用,我就不送了。”
话语刚落,小绒球就嗖得像离弦的箭溜了,影都没了。
廷达狠狠一怔。
他忽然才反应过来——这个小东西,已经不止一次逃离了他的主人。
难道,死皮赖脸待在对方身边的另有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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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能剧透,谢谢看到这里的朋友,一个人写文其实挺寂寞的,
小剧场:
【廷达惹怒小绒球保护协会,已经被鞭尸1024次】
【邪神后院神墓当中有至少100个坟头属于廷达】
【最毒辣宣言:数据库连此人的字段都不愿意留】
【某位不具名的星际军队成员被迫表露“我对他没有留恋”到“导航潜意识指向心上人府邸”已经被星网捕捉为“醉酒导航学”梗,Cilili站涌现《论导航如何暴露你的暗恋对象》二创视频】
第51章
时渊序吃痛地从柜子上摸索着药罐子,他喘息着。如今全身上下只脱得剩一件宽松简单的T恤和运动裤,汗水沿着他轮廓分明的脸渐渐落下,竟然让晒得有些米色的肌肤都变得苍白透明了。
柜子被翻得零落一地,他才找到了止痛片,一口咽下。
随后他倚靠在墙侧,坐在地上一片狼藉中。
从他上次从湛衾墨手里逃离,已经过了两个月。
如今变身期都是他一个人硬生生捱下去的,为了防止自己最软弱的时候被人看见,时渊序特地挑了帝国联盟最偏的二十一区找了出租屋,每当靠近变身期他就提前离开军区,把自己困在这。
身旁是一排营养液,狗粮,散乱在一地的还有各色的止痛药胶囊。
靠近变身期的时期他毫无力气,只能把生活物资放在自己伸手可即的地方。
旁边是一个狗窝,变成小绒球后,他需要睡在更小的地方,才能有安全感。
他却已经忍不住,一头扎在了狗窝里,一边咬牙切齿地忍着痛意。
……
原来变身期是这么难熬。
五脏肺腑都像是融化了似的,像是发了一场长年累月的烧。
这一次变身期,竟然比之前的还要难受百倍千倍。
栗色的碎发湿成一缕缕,唇色都变得苍白,筋骨分明的手想要从地上撑起,却还是重重无力,让他整个人都狠狠地坠地。
他捂住胸口又颤抖地从桌子上扫下七零八落的药丸,塞到嘴里,最后却直接干呕了出来,甚至捂住痉挛般疼痛的腰腹,只能痛得打滚。
毛茸茸时渊序:急死了你看看你……别逞强了好吗,你已经痛到要昏过去了。如果真的忍受不了,去找他好么?”
时渊序幽幽地抬起濡湿的下垂眼。
“他已经把我忘了。”
“那又如何?他愿意让你做他的宠物,愿意带你回家,明明就是在乎你。”
呵。
在乎?
时渊序忽然额角抽动,狠狠地将桌上的能量液都扫了下去,“好,你既然觉得他在乎我,那你代替我去见他,去啊!”
“……”
“他在乎你,他可以把你揽进怀里,他可以把你托在肩上,他可以摸着你的头说晚安,他……小绒球就是小绒球,不是我,我是人类时渊序,我是他十年前遇到的那个可怜兮兮的小鬼,我是他从来没有搭理过的大人时渊序,他可以对你很温柔,可是,他已经忘了我。”
“时渊序,我就是你。”
“不一样。”
时渊序仰头,却是阖上眼,“他对你要比对我好很多,哪怕七年前他也总是对我爱理不理,只有在对我有求的时候才会出现,更不要说这七年,他压根对我不闻不问。”
“……”毛茸茸时渊序在脑海中蜷缩了起来,“你就不能自信一点,比如他或许已经猜出了你的真实身份,才对我那么好。”
时渊序悠悠抬眼,随即笑了笑,竟然有几分苦涩又有几分揶揄,“好,那我擅自毁约的时候,他为什么从来没有找到我本人?”
“我现在逃了他两个月,以前我也逃过,可他为什么从来没有找过我?”
“只有变成你的时候,变成那个可怜兮兮的小绒球的时候,他才会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