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饲养我[星际](55)
“……”时渊序额角青筋暴露。
他只觉得对方胡说八道。
他从小……明明已经习惯了孤身一人。
那三年以后,哪怕被邹家收养,他也暗暗地会去孤儿院和福利院看望那些跟自己年纪相同的孩子,他觉得自己和他们没有区别。
“……领养的孩子或多或少都是有点问题的,要不是有遗传病,要不然就是性格不好。”
“而且濒危族群不是死的很早吗,唉,也不知道孜楚为什么非要收养个这个痨病鬼……”
“哎,你们别跟小孩子过不去嘛,万一会出人头地呢?”
……
小时渊序漂亮白皙的脸庞却像戴着一层面具,哪怕他已经听到了,可是面向大人的时候,他仍然温和有礼的笑。
“叔叔好,阿姨好。”
“我在田径赛的时候拿到了名次,你们要看看奖杯吗?”
“我在模拟建模也拿到了一等奖,这是我的作品。”
……
“太有出息了,你们家渊序!我就说嘛,他一定是很有能耐才会被你们看上!邹渝,你老婆真的是好眼光!”
“是啊,你们就应该重点培养他,这是个好的军队苗子,以后没准能成为大将军呢。”
……
别人能示弱他不能,别人可以撒娇他不能,因为大人的关心和爱护都是明码标价的。
只要把苦涩的眼泪咽了下去,转瞬是温和礼貌的笑容。他可以很懂事,很强大,他配得起别人对他的好。
他不会流泪,他不会抱怨,他是众人仰慕的精英,好好孩子,他不会露怯,因为他总是完美。所以就算没有人能依靠,他也能体面而自信。
一直以来,不就是这样的么?
他把面具融入了自己的血肉,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强大坚强还是软弱,他只知道哪怕跟别人硬碰硬也不能被看成无依无靠的可怜人。
是啊。
如果那个人真的存在,他又何必伪装?
时渊序垂落视线。
刚才,他竟然在封宇说出“你身后有人”的那一刻,心生出一种微妙的期待。
但他很快地打消了念头,因为他已经知道失望是什么滋味了。
曾经能给他温暖的那个身影,却连他的一点回忆都不剩下。
那个清高淡漠的男人。
“封宇,如果你真的是为了找出那个存在,那我很肯定的说,不会有这样的人。”时渊序一字一句地说,“如果你是为了这么无聊的事情对我下手,那我只能当你是个蠢货。”
“可你现在对我说这些已经晚了。”封宇扬眉,“我们踏入的地方本来就是‘他们’不允许踏入的禁区。”
时渊序狠狠一怔,他隐隐听到远处的声音,似乎有点不对劲。
是丧钟的声音。
混沌之域有各种各样的声音,但这个声音格外刺耳。
一声一声的丧钟奏响,伴随着圣歌的声音。
“秩序之下,不容鬼魅,规则已定,则无人可赎。”
“光明意志,生死定则,万物兴替,唯宇宙不灭。”
……
时渊序啧了一声,“别转移话题,装神弄鬼。”
“你没有听到他们唱的歌么?”封宇无赖地偏过头,
时渊序怔了怔。
秩序之下,不容鬼魅——
光明意志,生死定则——
不容,生死。
忽然想到那天偷渡到军区,被他审讯的男人所说的,对方的家园只独独留下了几十人。
时渊序手靠近只剩下几发子弹的手枪,他心跳跳得很快,他告诉自己必须得冷静,就算是神庭的人,就算是……
难道这声音其实来自的是——
不,他不怕,他也不应该怕。
他连神都不信。
封宇没注意到时渊序的异常,嘴角越发发狂地上扬,“管辖这里的审判官,一旦发现有普通人逗留在这,就会以为他们发掘了这里的秘密,甚至直接让他们消失。时上校,你逃不掉的,就算你背后的人再怎么有本事,也逃不过光明神的旨意!”
“要不要我们赌一把,赌这次谁又能救得了你?”
时渊序微微抬起眼帘,眸光透着些许虚弱。
可他随即嗤笑了一声。
审判官是光明神麾下的人,凌驾于所有族群之上,又有什么人会来救他?
除了疯子,不可能有第二个可能。
他也不指望。
“封宇,我不是傻子,你就算把审判官叫过来,我也不会乖乖地坐以待毙。”他迈开步伐,“我大可以直接离开这。”
“真够天真的。”封宇冷冷地开口,“时上校,你还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
“我们当然不会让你走咯。”
那些暗处的人忽然纷纷出现,想扑上来。他们刚才潜伏在附近的掩体下,随时等待着将他包围。
可那些人正要绕身到时渊序跟前的时候,都被他直接拳脚相向,最后是用刀背直接铬倒,伴随着一声声吃痛的喘息。
然后刀刃直接横亘在那些人喉结前。
“下次要偷袭的时候,记得把你们那些震耳欲聋的军靴换掉,还是你们部门已经穷到装备都换不起了?”
封宇此时狠狠怒骂,“一群饭桶!”他正要逃跑,却被时渊序狠狠拽了过来,“审判官都来了,急什么急?你不是挺想亲眼看到我被杀死么?这样也好给你组织交差!”
他此时压根都不装了,什么狗屁正直严肃上校,他现在只想让坏人偿命。
可时渊序身侧的通讯器此时滴滴作响,他下意识地接起。
“时上校,你这边怎么样了,我们飞舰就等着你呢……”
时渊序想开口,他可不是拖累队友的人,只是事出紧急。
“我这边正在赶过去——”
忽然间,他被什么东西狠狠拽了过去。
他一阵眩晕,再睁开眼,周身全变成肃杀的冷气。
时渊序直起身。
他扶着头,眼前的事物渐渐清晰了起来。
“时渊序,帝国联盟公民,特战军队上校,普斯特星人,外星血统,年龄21岁,来混沌之域的目的是?”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时渊序眼眸一瞬闪过诧异。
——映入眼帘的是无尽的黑。
可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双双纯黑的庞大翅膀,那些庞大的黑色羽翼足足分为四瓣,偏偏穿的白色制服又是一尘不染。
羽翼本应当属于天使,振翅而飞同时给人间带来光明。
而Black wing大概只能给人世间刮来绝望的飓风吧?
时渊序真佩服自己这个时候还能开玩笑,他就这么不甘地抬起眼来,却发现撞上了一张格外熟悉的脸庞。
“没想到大名鼎鼎的时上校也有这么丢人的时刻,竟然被同伴当场背叛?服了,帝国联盟的军队原来也是个草台班子啊。”
“是你……”他瞳孔骤然一缩,“你怎么在?”
女人冷笑道,“怎么,不认得我了,不认得很久之前咱们都差点要被送去孤儿院了么?”
正是封宇提到的斯奈特,一头亚麻色的光滑长发。
当年军队少年营有三个“天煞孤星”,一个是时渊序,一个是封宇,还有一个便是斯奈特。
封宇跟他有一万年的仇,但是斯奈特却是他的“好兄弟”。
“他们为什么老是欺负你,因为你的睫毛比洋娃娃还长。”斯奈特还高他一个个头,还装模作样地拍拍他的肩,“没关系,我做你大哥。”
然而斯奈特除了个子高没有任何优点,每次气势汹汹都为他出头,最后双双被同僚揍得鼻青脸肿。
可两人作为难兄难弟倒也相处得挺不错,斯奈特还把自己珍藏已久的破布娃娃送给小时渊序作为“结义之礼”。
结果小时渊序有了自己的监护人后,斯奈特忽然就不跟时渊序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