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饲养我[星际](222)
原来蔺太刚好在时渊序那一侧,刚好处于视线盲区,不知道这仨人看到了什么,在她眼里斯文有礼又温文尔雅的湛教授一直很好脾气,甚至还很贴心地为渊序整理衣襟,颇有点长辈般的关怀,贴心关爱至极。
“之前就听孜楚说你这孩子特别不擅长被别人关心,哎呀,真是的,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啦,安然有的时候连梳头还是我帮梳的呢。”
时渊序:“……”
蔺安然:“……”
“啊,我突然想到,孜楚给渊序前不久找了个私人医生,也是濒危族群系的顶尖教授。”蔺太太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那教授似乎也是姓……呀,莫非就是您,得亏您这是第一次见渊序呐?”
湛衾墨此时眼底的笑意浓了些,他玩味地觑了时渊序一眼,“嗯,我确实是他的私人医生。只是时先生比较认生,不论我多少次问候,都似乎和我很疏远呢。”
那一瞬间,时渊序的心就仿佛重重地被敲了一下。
他明明不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个男人的厚颜无耻。
可他和湛衾墨的关系一直以来就像是蛰伏在外人视野下的冰层,似乎极少有公开示人的时候,如今,却猛地见了光。
蔺太太捂嘴娇笑。
“湛教授你别担心,渊序他呀,从小就怕医生,毕竟以前总有人诱骗他做医学案例,可不得有点心理阴影了嘛,我和孜楚现在还把他当小孩子来疼呢。”
时渊序胸口忽然紧了紧,他忽然有点恼怒又有点想笑,时渊序,混了那么久成了叛逆组织老大,可你竟然还是长辈眼里那个要被照顾的“儿童”?
湛衾墨目光更加揶揄几分,浅浅地掠过脸一阵青一阵白的时渊序,他忽然开口,“嗯,我也是把他当成小孩子。”
淡淡的一句,平静得很,似乎作为更为年长的长辈,理所当然地要对晚辈予以宠溺。
时渊序那紧绷的胸口,忽然涌入一种难以言说的情绪——他有些微怔地看回湛衾墨,欲言又止。
不知为何,男人说的“小孩子”,却又不像蔺太太说的“小孩子”,可究竟是什么,他分辨不清。
蔺安然在旁边看着湛衾墨云淡风轻得很,而时渊序更加是沉默得很,彼此竟然都不言语,还隔着好几步路,两人甚至目光只有短短的一瞬接触就分离开了,啊,他们的关系只是普通的医生和病人。
她不知道自己刚才怎么一回事,竟然神经过敏地认为他们之间不一般。
也难怪,她太喜欢时哥哥了嘛,蔺安然嘴角才渐渐舒展开来。
这个时候蔺安然手中的光脑突然一震,她动用自己那帮堪比玩咖的狐朋狗友调查的那件事。
“蔺姐,你说的那天时少爷在宙星环的事儿,我那个小弟没打听出什么来,不过,咱们还没‘到红磨坊’那边问人,你说这时少看起来那么正经,说不定内地里玩得很大,要不咱们还是继续调查他那天晚上跟谁……”
“不用了。”蔺安然草草回道,“我看中的男人是那么容易出问题的么?”
她就这么悠悠地准备挂上了光脑,打算今晚约几个小姐妹见见面,唠唠嗑,就差跟他们说准备跟邹家的大少爷表白,软磨硬泡不成就一哭二闹三上吊,反正现在时哥哥现在明面上“名花无主”,就等着她出手了,她连结婚什么日期都想好了,邹家和蔺家在这方面更是达成了多年的默契,两人如果情投意合第二天婚讯就能登报帝国环球电台。
毕竟对方当年是个倔小孩,除了那个遥不可及的圣选外,家族安排的事项一概不接受,无奈之下长老们只得下功夫在长线任务里,比如“豪门联姻”。
所以蔺安然才这么理所当然地觉得自己赢定了,就算时哥哥现在不喜欢自己,身边可能还有些鸡零狗碎的暧昧对象,但既然棋只差一着,他俩一起便是板上钉钉的事。
当然,那么霸王硬上弓不好,但是蔺安然也想好了,大不了再等三年,又三年,烈女怕缠郎,烈郎怕烈女,算下来对方终究拿她没辙。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陌生短信,发了一张图片给她。
蔺安然嘀咕了声,这年头还有什么陌生人还给她发什么“彩信”啊。
可她的视线登时直了,图片上赫然是一个西装男人的英俊背影,对方怀中抱着的另一个人。
活脱脱一副英雄救美的范,等等这美人怎么却像是……
只见一张轮廓分明的脸搁在西装男人的肩头,那张脸明明平时强悍利落,却似乎毫无戒备地任由对方拢着,以至于目光都有几分迷离。
蔺安然脸一白。
靠在男人怀里的那个人……是时哥哥。
灯红酒绿调和成蛊惑的轮廓光笼在两人背后,是爱与欲聚集的宙星环。
……蔺安然额角冷汗直冒。
也许,也许只是对方失去神智被好心人带走。心跳得飞快,她死死地攥住屏幕,手心冒着汗,磕磕巴巴地回复,“你别想让我误会,一张图片能算得上什么?”
可图片有了生命似的,那男人忽然微微倾侧,眼眸缓缓偏过她的角度,那冰冷的凤眼是一缕淡淡的讥笑。
随即,对方便扶着大男孩脖颈,探身吻了下去。
那一刻,昏暗的画面清晰了,蔺安然看到了那头倾泻下来的银发,严丝合缝地对上了眼前温文尔雅的湛教授。
就像是一道惊雷穿过五脏肺腑,蔺安然怔在了原地。
他们……他们怎么会是这种关系?
医生和病人。
她突然想起以前钟小姐提到监护人几个字的时候,小时渊序总是故作镇定面庞顿时一瞬阴沉了几分,“我不想听见他!”
结果小时渊序一边又腆着脸求家族找人,不答应就发誓找其他监护人继续收养自己,当时蔺安然不小心听到这个八卦后指着小时渊序狠狠说道,你是笨蛋吗!对方不跟你打招呼就走就是因为压根就没把你当回事!就是不想看见你!别傻了!
那么回到现在——
如今,湛教授只是时渊序的私人医生罢了。
蔺安然告诉自己,当时时哥哥的监护人理应绝情得很,不会再出现了。
——然而,私人医生却又与监护人这个身份殊途而归。
长大成人大大小小的糗事毛病都被一人收入眼中,与身体情况全方位都一览无余,恰恰都意味着对一个人的“权属”。
不对,不对,时哥哥在军区待了那么多年都没喜欢过一个男人,怎么可能就这么偏偏正中了这个男人的道?她认识时渊序比大部分人都要久,湛教授跟他才认识吧?时哥哥不可能随随便便喜欢上一个才认识的人。
“等等……你当时答应圣选,不就是为了找监护人么?”
只是蔺安然忽然想到自己刚才说这一句话,一向沉稳的时渊序目光一瞬变了。
“我大胆猜测一下,或许……那天和你在一起的人也在对面吧?”她当时还这么一说。
时渊序的目光提及后面这句话的时候,更是颤了一颤。
监护人,湖对岸的人。
如今站在眼前的湛教授,亦是让时哥哥神态掀起轩然大波的存在。
难道,他们其实是同一个……
原来男青年纯澈的眼神看向她毫不犹豫拒绝她的时候,是因为眼里已经从头到尾地倒映着一个人的身影。
她一直以为是他纯情,清朗——事实上也确实是,那故作桀骜冷肃的神态之下,永远那么清澈干净。
认的是什么便认一辈子,做事从来问心无愧,连自己死去亲人的墓冢都是十几岁的时候亲手挖的,在星球级战役因为敌方的流弹砸中腿竟然不用麻药就自己将弹片从血肉中拿了出来……蔺安然曾经痴迷着她听到的一切他的片段,她知道,世界上正常的男人本就少之又少,如此纯澈的,更加罕见。
她知道他的脆弱,他失去家园,失去亲人,在外星球独自成长,将自己矫饰成一头傲慢凶戾的狼,她无数次想告诉他没必要这么累,她愿意给他献上微不足道的关心和怀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