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饲养我[星际](229)
“湛衾墨,赌上你的医学教授的头衔,还有你星际元首大会嘉宾的身份,你敢不敢当众跟整个世界说,和我永远在一起?”
湛衾墨抬眼。
大男孩炽热的眼神竟然让他感受到灵魂都是滚烫的,那双下垂眼明亮却又深邃,就像是能直直看向他的心底,因为那倒影只有他。
却也是无助的。
只能孤注一掷将所有的滚烫与热烈倾于他如此冷清冷漠的男人,却又做好了所有一切都付之一炬的准备——
仿佛男孩甚至已经做出了最绝望的打算。
预料到身为无心之人的他,终究要食言。
此时湛衾墨暗暗地咂着他的情绪,那薄唇忽而莫名地,上扬。
啊,比起他袒露的贪婪和偏执,小东西似乎更在乎的是他能不能留下来?
嗯,也是,在对方眼里,那不告而别的七年更有杀伤力,以至于他表露至此,哪怕露出恶鬼真容,对方第一时间最在乎的也是他会不会突然消失。
……以至于他的笑容,竟然苦涩了几分。
如今老谋深算的邪神竟然也有自知亏欠的时候,那种感觉……是愧疚么?
“我自然是敢的。”
湛衾墨此时爱怜似的抓握着他那紧紧攥着的拳头,大男孩手心里都是满腹绝望和恐惧渗出的湿汗,就像是孤绝的人最后再不抱希望地划开最后一根火柴,企图在冰冷寒夜中得到最后一丝温暖。
攥得太紧的人,便是心力交瘁甚至到虚弱,就仿佛那根火柴的随时会被吹熄,生疮的手也生生要将火柴擦出火花,不惜流血流脓。
此时男人却将大男孩的手一点点掰开,一边哂笑着,一边顺理成章地将自己更为宽大,苍白的手拢在他掌心。
“但我知道时先生的言外之意——是要我认真。”
七年前的湛先生就这么牵着小时渊序的手放学,但只是虚拢着,因为猫儿眼少年的小手软弱无骨,轻轻就能被骨节分明的手扼得红肿。
如今男人却是狡黠地故意握紧他,十指相扣交缠合拢,却不容一点间隙。
“这样,够了吗?”男人轻笑,轻轻托起他的手,“宝贝,我哪里也不去。”
“不够。”时渊序此时眼底直直地觑着他,唇角竟然渐渐地有种难以言说的情绪,那手被男人的手紧扣,竟是瑟缩了一下。
“我还要你发誓……”
永远别离开我。
再也不要一声招呼不打就走,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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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感谢看到这里的宝贝和天使们,谢谢你们评论~~一万个感谢~biubiubiu
第106章
湛衾墨轻轻扬起了下巴,眸色渐深。
嗅到了腥味似的,他那薄唇就这么微妙地勾了勾。
“嗯,还有附带条件?先生这是在跟我讨价还价?”
时渊序那眼神顿然一痛。
他把伤疤鲜血淋漓地敞给了男人,是让男人不要再在他的伤口上撒盐。
却发现男人竟然以此为兴味,时渊序察觉到自己刚才那一瞬简直是脆弱不堪,狠狠想抽走自己的手,可是男人那修长的指牢牢地钳住了他的手。
“只是我说过,拖欠一日代价便要翻倍。”对方语气轻缓,“如今,我要的更多了。”
被反扣的手指勒在他戴着的银色戒指和锁链上,在他手心甚至要生生烙出痕迹。
“时先生,那天的事情你都记得吧?”他另一只手暗地里抚着骨节分明的指上那银质锁链,“我做那样的事,可是习以为常哦?”
可惜他连小东西的恐惧都咂得津津有味,既然像普通人那样彬彬有礼的询问都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那他只能贪得无厌。
“宝贝,你求着我永远陪在你身边——可你想过没有,我一走了之,是在保护你。”湛衾墨随即一字一句如此从容道,“我梦里,夜里都渴着你的骨血和魂魄,随时都想把你吞吃入腹,你就不怕,某一天成为我的盘中餐么?”
若有似无的一句话,却晃的时渊序一时噎住了。
尤其是军人审讯犯人的直觉第一眼就告诉了他,那天血流成河的地下拍卖场里,安然若素站着的男人早已习惯了与邪恶相伴。
如果这个人是别人,他时渊序都能顺理成章地便把对方当成是可憎可厌的杀人犯从脑海里抹杀掉。
可偏偏却是湛衾墨。
以至于激起心底的全是战栗,脑海里却想的是怎么替这人收拾残局。
“我当然知道。”时渊序说道,“我的意思是……”
哪怕你不是人。
哪怕你作恶多端。
……我也。
认了。
他的语气却在这几个字销声匿迹了。
明明想要亲自说出口这句话,可再也不像当年那个小孩一样可以肆无忌惮地将心里事一股脑袒露给大人。
如果说出口后——对方又贸然离开了呢?
或者,男人所说的“伴侣”,不过是一句玩笑话?
哪怕直到世界尽头这句话,根本不像开玩笑。
“骂人的时候倒是伶牙俐齿,如今倒是害羞了。”湛衾墨不留情地笑,“还是我意会错了?你刚才想让我大庭广众之下表白,不过是随口胡说。”
“做一个能接纳恶鬼的伴侣,换我昭告天下和你相守一辈子,嗯,这样的交换倒还划算。可时先生,还是玩不起?”
“我……”
让这种冷清冷漠又极度讲究体面的男人当面承认和自己有一段惊心动魄的关系,自然是好得很,变相就是让这男人加倍向自己讨债。
对方可是元首大会的受邀嘉宾,他俩两个男人,还是医生与病人,监护人和被监护人的禁忌搭配,此番一表白,未来某湛大教授的风评有可能都被一窝端了。
从某种意义来说时渊序不介意一直赊湛衾墨的账,让湛衾墨体验一把鸡飞狗跳的人生后,更是念着他时渊序欠他的,便这辈子都离不开。
可无论如何让卡在喉咙的那一句话千回百转再加酝酿,都无法逼出唇边。
我答应做你的……
明明想开口,明明只有几个字,可原来要说出来都如此艰难,他甚至痛恨自己比想象中的还要软弱。
时渊序,你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是么?
你是怯弱到自己连光都不敢抓住了么?
你……
察觉到大男孩此时的脸竟然涨得通红,支支吾吾说不出来,湛衾墨眉目意味深长,“罢了,从某种意义来说,做我伴侣对你来说确实不是一天两天能接受的事情。不过,我耐心有限,不会给时先生太多时间。”
随即,他抬了抬手腕上的表,“时间不早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做。”
时渊序错愕地愣在原地。
此时远处精英峰会的人士向湛衾墨示意,“湛先生,等会元首大会有一个签署仪式,需要所有嘉宾到场,请您到后台先准备一下吧。”
“嗯,我这就来。”湛衾墨道。
这里家族聚会的人已经议论纷纷了,“想不到精英峰会的嘉宾还专门来这。”“那不是湛教授么,看来在一个行业做到足够高精尖也能被邀请,真佩服啊……”有些家族的家主甚至腆着脸想过来搭话,但湛衾墨只是三言两语婉拒了,他就这么云淡风轻地背过身去,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再也没有回过头。
这是一个温和的男人,却也锱铢必较得很,一旦没有得到想要的利益和回报,便自然抽身而去。
看着男人的背影,逐步三步之外,再到五步之外,十步之外,对方干脆利落就这样抛下了他,俨然不过是一个萍水相逢的宾客。
时渊序攥紧了手,手指的关节都泛了白。
他那一向透着桀骜神态的面庞忽然沉下来几分。
刹那落寞。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感觉到对方从此不会再和他有任何交集。
屡次三番的拒绝,饶是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泰然处之,更不要说这个万分计较得失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