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神饲养我[星际](204)
时渊序不知道昏迷了多久,他感觉自己身上的衣服都被剥落殆尽了,可他还是觉得好渴,四肢发烫,他四处想要寻找水源,却发现自己被火焰牢牢地囚在原地。
“时渊序,你怎么会困在这里……我来了。”火焰外突然出现了一个熟悉的面孔,是周容戚那小子。对方慌张地伸出手,径直穿过火舌,“你别怕,我现在就带你走。”
“周容戚。”时渊序呢喃,下意识地伸出了手。
曾经一个战壕的难兄难弟,军校的上下铺,连自己加入所谓的叛乱组织都要义无反顾地伸出援手的周容戚。
有过性命之交的死党,虽然玩世不恭是个纨绔,但够哥们够豪气,从来都说一不二。
他在帝国联盟就算磨砺出浑身带刺的外壳,都没办法招架得住周容戚那混世魔王的气场,对方总是一边揽着他的肩膀,一边拿着一瓶灌装啤酒一副老混混的模样,“序啊,我跟你说,这世上没有我混不出名堂的地方,你只要跟着我,我吃肉你也得吃肉——咱们是最好的哥们,哥们是什么?是两肋插刀同年同月死的一种存在。以后谁欺负你那是我周爷的事!”
时渊序冷哼,却理所当然地想要握紧。
平心而论,他跟周容戚在一起的时光酣畅淋漓,特别是曾经在军校的时候,一个没头脑一个不高兴偶尔还被抽调到实战现场,两人仗剑走天涯兵来将挡打配合那是一流的。
可就在这一瞬,他忽然发现浑身上下被什么东西狠狠缚住,缠绕住,往后拖去。
“时渊序……”渐行渐远的周容戚面孔惊恐,像竭尽力气一样要追上他,“你根本不会带给他幸福,你别靠近他,我警告你,你要是敢……”
……
什么玩意?
时渊序才握住周容戚的手,随即轻啧了一声,不合时宜地想吐槽这话怎么跟肥皂剧似的。
可自己顿时被缠绕的力度狠狠缚住,随即从包围的火海失重般地坠落到了无边漆黑的深渊,无限地跌落,忽然,他被揽进了冰冷的胸膛里。
在无尽的漆黑中,他被缠绕得越来越紧,接近呼吸不上来。
“你是……谁?”时渊序语气嘶哑地呢喃,“我认识你么?”
“嗯,我是你的猎人。”磁沉的声音就这么响起。随即,冰冷的指尖触碰他的脖颈,“我要你生生世世与我纠缠,永远摆脱不了我。”
“……”时渊序失神地愣了下。
猎人,生生世世与对方纠缠。
那他自己岂不是猎物?
联想起那让人骨头酥了半边的神秘触感,更加肆无忌惮地攀上他的身躯。
可恶,好像自己就是一个任人宰割的家伙似的。
“放开。”时渊序说道,“没看到我牵的是我哥们的手么?”
“嗯,那他的命便不要了。”
“凭什么是你说了算……”他忽然怒火上头,“谁给你的自信,啊?还敢要我死党的命,你个杀人魔,在这里故弄玄虚个什么劲,要杀要剐给个痛快,我不介意跟你拼了。还要,挪开你的……”
时渊序咬牙着想站起身,却狠狠一滞。
眼前的一切与梦中截然不同,是昏暗的卧室。
他做梦了?
四下的装潢很是典雅奢华,连墙面都是暗金色的绣纹,珐琅彩的小夜灯缓慢旋转摇曳着波澜的光。
他身上下笼在丝绸被子里,衣服还没换洗过,透着地下拍卖场混杂的香水味。
时渊序往身下一看,突然察觉到什么似的。脸发烫地拿被子掩上。
等等。
自己身体是什么情况?
可恶……如果是做梦,为什么这个药效怎么还在。
是地下拍卖场那帮混蛋给自己喂的药。
就算是那种药,也不该维持这么久的时间吧?时渊序咬牙切齿地扼紧拳头,企图用军人的意志压下那股热劲。
可时渊序兀自在跟自己较劲的时候,却唯独忽视了床旁厚厚的帷幔外,有一道格外灼热的视线就这投向了他。
湛衾墨就这么不动神色地注视着头发凌乱的时渊序。
高高在上的众鬼之主,夜晚从来都不稀罕分半点给普通人,那是他用于捕猎的时段,灵魂、信仰、邪恶,总是在深不见底的夜晚格外容易收揽。
可他如今倒是有耐心得很,非得留下来看对方一副抓耳挠腮的模样,唇角渐渐染上不易察觉的笑容。
看世人挣扎本就让他愉悦,但对方还是个一向故作倨傲镇定的小东西,不由得让他兴味更浓。
此时时渊序才察觉到,原来帐子外坐了个人影,他狠狠地拨开帷幔,气急败坏。
“是你?”
只见湛衾墨就这么双腿交叠着靠在椅子上端详着他,脱下了笔挺的西装,露出的深色的真丝衬衫,西裤仍然熨烫得体地勾勒出腿和腰线,那头银发慵懒地垂泻在肩上。
湛衾墨明知故问道,“醒来了?”
“你在这里多久了?”时渊序神色不妙地觑着他。
渐渐想起在拍卖场地下荒唐的一切,心绪复杂得很。
他一个地下反叛组织的老大被当成拍卖品就算了——可就在自己深陷危险旋涡的时候,那个男人真的理所当然地出现了。
踩着满地的鲜血和尸体,在地下的拍卖场一片狼藉中淡定如翩翩君子,仿佛眼前的一切不过小场面。
后来,这男人轻飘飘地一笔带过他时渊序闯出来的祸端,却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的真实面目。
……他时渊序,看起来是一个行事缜密做事游刃有余的果敢青年,实际上还是那个等待着大人收拾残局的小屁孩。
他做这一切,不过是为了亲自揭穿湛先生的面具。
如果这一切仅仅停留在这,倒也无妨,他时渊序如今早就在对方面前输得底裤都不剩了。小屁孩的时候被耍地团团转,变成大人后被拆穿身份,再怎么装模作样,他也被对方吃干抹净了。
可对方竟然还轻佻地吻了他的唇,甚至提出要做他的伴侣,活似挑衅他内心中蠢蠢欲动,不该有的心思。
明明自己是个成年男性,明明对方多年前还是自己的监护人……最主要的是,他欠对方的。
可凭什么,对方却要如此扰乱自己的心思?
时渊序越加觉得此时此刻难捱得很,他甚至想把头埋进被子里不省人事。
“你这人不是很有时间观念吗,这么晚了就回去吧。”他说道,“刚才我死党去哪了?”
时渊序迷迷糊糊才察觉到刚才错过一个关键时刻,他被男人抱着的时候撞到周容戚了,心里一紧。
按照那家伙神经大条的模样,没准撞湛衾墨枪口上了——更不要说周容戚也是新文明组织的一员。
湛衾墨默不作声似的,就像循到什么似的,轻笑,“他不在了。”
时渊序毛骨悚然,一瞬间后脑勺都起了寒毛。
随即怒骂道,“湛衾墨,你是在挑战我的底线么?我这次赴死刑日就是不想拖累……”
此时湛衾墨眼神一闪,随即竟然是觉得万分好笑似的,那长睫冷冽地垂下轻颤,“哦?这就是你那么义无反顾奔向刑场的原因?时先生和周公子的感情还真是令人感动。”
此时恶鬼忽然觉得贪图得太少了,那幽沉的火灼烧着他的心肝肺,可是他又掩饰得极好。
嗯,也是,小东西自然有自己的目的,不可能全是为了他。
“我要走了。”时渊序此时想到自己的药效还没过,他当机立断是立马跑路,如果继续在这个男人面前暴露——
他会真的不想活了。
湛衾墨眼带揶揄,“还是说你现在可以自己走回家?”
对方竟然顺其自然地坐在床边,冰冷的气息微微笼罩在他身侧,男人的身姿自然是宽肩窄腰,哪怕是那么慵懒地倚靠,都带有一种莫名的压迫感。
时渊序攥着被子挪到了另一头,此时捂着自己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