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王爷不好当(107)
刚刚回到辰丰的他,现在让他花费大量心力的,就是三件事了,第一件来自他桌子上放着的一袋粮食——小米。
小米加步.枪的那个小米,他前世小时候还以为红色军队的武器型号是“小米加”,这么跟父母说,差点把他们笑死。夫妻俩带着他去超市看小米,回来还给他做了小米和大米两掺的饭。
后来长大了,在大学食堂又见到了小米粥,他一时有了兴趣,自己去搜了搜小米。然后小米的一个称号惊到了他——红色军队的军粮之王。
小米抗旱耐贫瘠,三个月左右就能收获,所以当军队需要运动作战的时候,小米比其他作物都更适合。且小麦变成面粉,需要在去皮后用石磨,小米则只需用碾子去皮就够了。小米做饭,比大米和面粉,都更易做熟,也更易保存,因为它收获时就很干燥了,甚至无须晾晒,收了就能入库。
可这些当年很震撼他的消息,距离现在实在是太遥远了。他来到这边后,根本没想到过小米。直到昨日归来,他的食物里,多了一碗金黄的小米饭,不过此时人们称小米为粟,或稷。
这些小米是遂州刺史乐老爷子送来的,遂州也接收了一部分移民,但遂州是宇文霁新收的地方,移民数量不多。遂州本就胡汉掺杂,先前派过去的督亭卫稍微加强就可,这些年过来,十分太平安稳。老爷子在赋税之外,额外送了五车小米,这也是一份美好的祝愿——社稷安稳,五谷丰登。
“我丕州为何不种粟?”
熊爹:“雨水太大,烂根。”
农事上宇文霁不懂,熊爹能答得如此干脆,看来也是试过。但遂州确实比丕州干,他几次去遂州打架,就没遇上过有雨的时候。
“遂州的赋税为何交麦,不交粟?”
“方便。”熊爹看宇文霁陷入了沉思,立刻又说,“别想着变税制,这事儿乱得很。”
扒拉小米饭的崔王妃也说了一句:“景光,这不是你力所能及的事情。”
原本,崔王妃虽然多次代掌州权,可无论父子俩谁管事,一旦他们俩回到王府里,崔王妃就不会对政事说话,这是她第一次开口。
“嗯……”宇文霁当时是应了。
但他没死心。
熊爹和崔王妃说的都没错,税制是很乱的事情。表面上说X十税一,可朝廷是有杂税的,到了地方官府,还会加各种税。
大景的太平年景里,百姓最基本要交:麻线、小麦、稻草,和黄豆。
至于具体多少,各地不等,完全看当地官员有没有良心。
粮税统一换成小麦和黄豆,这是朝廷为了自己简单,属于把换算的麻烦交给了地方,也把其中的甜头交给了地方。
蠢的地方官,根本不管当地的自然条件,硬要百姓种麦。
聪明的官员可以收不同的粮食,然后找世家或粮商换成小麦,多出来的就放在他自己的口袋里。
如果由上级负责……
宇文霁把小米的口袋放到了一边,很遗憾,要是把换算的事情交给朝廷,只会加重百姓的负担。就算是宇文霁主政,也一样。不同粮食的价格,是波动的,别说冷兵器时代,讯息高速传递的现代,这种涉及物资兑换的经济问题,依旧会带来很大的经济问题。
宇文霁就把这事跟吕墨襟说了,吕墨襟听完后,直接道:“换成钱不就好了?”
“!”宇文霁大惊,实物赋税向钱币赋税转变,这确实是一种进步,让百姓直接交钱,也少了官员的一层盘剥,虽然百姓卖粮的时候,盘剥还是少不了,且后世交白银,还多了火耗。吕墨襟的眼光,实在是让宇文霁佩服,但就算现在的丕州也还有个问题,“钱不够啊。”
钱,这年头可不是纸币,即使目前纸是值钱的东西,可老百姓还是不会认可的。因为现在钱财的流通非常缓慢,百姓不舍得花“钱”,更喜欢存,几代人存出一罐子铜钱,是很正常的,纸币实在是不好长期保存。存钱,就是为了买房置地。
丕州的铜,可不够造铜钱,白银更不够。甚至宇文霁自己跟外头人交易,也更喜欢“物”,不要钱,只要粮食、布料,牲畜也行。
乱世要钱做什么?黄金都不值钱。
吕墨襟想了想:“那和现在有什么区别,麦就是‘钱’啊。”
“呃……”
钱,一般等价物。铜钱当得,小麦如何当不得?
宇文霁站起来,给吕墨襟拱了拱手。其实吕墨襟也是绕个弯告诉他,别折腾了,收麦子就收麦子吧。不过先前宇文霁钻了牛角尖,现在是自己想明白了。
“墨墨,其实我原本是想……”
“想征粟?”
“对,现在的问题是,粟对遂州来说,确实是便宜,就怕其他地方硬学。”
粟比麦贱,在适宜的地方,粟也确实比麦收成高,比如遂州。就怕其他地方只见其利,却不想为何遂州有此利,只一味贪心。
吕墨襟眯眼看宇文霁。
“?”
“你为什么总在奇怪的地方仁善?”
“啊?”
“你说‘目前只遂州为特例。’有人问为什么,你告诉他‘我意如此。’就好了。”
“……”
宇文霁照办了,看着问了一声就退了回去,噤若寒蝉的官员,宇文霁后知后觉地意识到——我是暴君了?大独.裁者??
暴君,真香。
说让遂州麦改粟,就改了。熊爹和崔王妃虽然劝过不让他动,可他动了,两人也没多说什么。
后来吕墨襟又和他演了一出双簧——不破坏当地民生,若能麦改粟,也可允。若强改,坏民生者,杀!
结果就只有两个比较靠近遂州的县上了公文,宇文霁派出辰丰的督亭卫去当地查了查,回来说当地气候确实与遂州近似。那他们就改,甚至宇文霁干脆把这两个县划归到遂州范围了。
至于让宇文霁费心的第二件事,是战车。
随着他年龄渐长,给他造车的事情要提上日程了,且与此同时,他还需要训练一群配合他战斗的车兵、骑兵与步兵。
“呃……只有我一个拉着战车,其他人骑兵照旧,不可以吗?”宇文霁头皮发麻。
熊爹用看傻子的表情看着他:“你弄回来图穆窃的车后就该让其他人开始训练了,你一直没提,我还以为你是有自己的打算。”结果还真有打算,是这种糊涂打算。熊爹叹气,“幸好我问了一句。你告诉我,你想要的战车,到底是什么样的?”
宇文霁拿笔来给熊爹画了个简略的图——电视里的古罗马战车,马拉着个车斗,车上就两人,一个他一个驭手。
他画完,熊爹就一熊掌糊在他脑门上了。
宇文霁乖乖低头:好吧,又错了。
熊爹忍不住发出了和吕墨襟类似的疑问:“你为什么总在奇怪的地方生而知之?”
宇文霁:“因为我在天上的时候,不管打仗。”
熊爹:“哦……”
“不是!爹,你别信!我逗你玩的!”
“嗯嗯嗯!爹不信,不会跟别人说的。”
“……”
“来来来,爹给你讲战车。”熊爹挤眉弄眼地,开始给宇文霁做战车科普教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