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王爷不好当(147)
女官目前还没有能上殿议政的,所以,女官们私下里就一直很苦恼,她们见到了小平王后该如何自称,以及如何称呼宇文霁。
原本低位女性面对高位女性,最普遍的自称是奴。地位平等些的,就自称我。作为正妻,她们面对丈夫时,也是这种自称的方法,地位低,或者需要让自己看起来地位低的,自称奴,还有自称妾的……部分男人是很喜欢。能立起来的,都称我。
女官们目前自称,也都称我,敬称上官为大人,或称其官职。
男性大臣面对宇文霁当然是自称臣,或我。可称呼宇文霁为大王,或主公。
但女子就没当过“臣”,她们更不确定,宇文霁是否会在她们喊出一声主公的时候表示接受。毕竟这一声应下了,那才是真真正正的“君臣”名分。
宇文霁不知道,一群女官激动得睡不着觉。他回去后倒是睡得很好,甚至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百姓的状况开始从今天开始好转,但正当宇文霁认为,他能继续向前的时候,又出问题了——男女官员开始过度竞争了。
战后的百姓重新安置工作,进度骤降。
先前百姓精神状况的越发不稳定,跟官员处置不当有很大关系。男性官员面对女子,有些话很难说出口,有些人也确实不会说人话,有一个甚至对极度悲伤的女子道:“你尽可放心,我可纳你为妾,育你腹中之子。”
结果这女子当天就上吊了,她是在一把椅子上吊死自己的,裙带缠绕在椅背上,她就躺在地上,就这么把自己吊死了。
那男子尚且不解,喃喃低语道:“这是为何啊?”旁人问他说了什么,他也照实说了,结果被臭骂一顿。
“此女贞烈守义,你?若有人杀你父兄,奸污于你,我与你言,勿忧,我当为你父,你可乐否?”问他的人甩袖而去。
为父和为夫略有不同,可大意是差不多的。
女子伤痛,只是因为她自身遭遇了痛苦的事情,是因为托博人伤害了她自身,和其他人、事无关。男子所说什么的纳为妾,把女子痛苦的原因变成了“啊,我嫁不了好人了”。事情的性质完全变了。
但少量的明白人,改变不了大量的魔怔人。世家子能站在女子角度思考的人真不多,而且他们见多了数次嫁人,或者被人强掳之后,也“安心”为他人妇的女子,认为这不该是个大事。
说难听的,王皇后数次为后,有哪次是她乐意的?她头一回为后就是被王家强迫与丈夫合离之后,这才进宫的。一国之后尚且如此,寻常女子何必矫情呢?
且先前平王治下的情况,也是铁腕管理,需要长时间强压疾勒人。
女官的来临,终于改变了这种问题。实际上女官和女督亭在那里一站,就已经让这个时代的很多女性鼓起了勇气。女督亭中,也有很多人有过和这些女子相同的遭遇,甚至她们更惨烈,她们是被赎买回来的奴隶。
有些人过去任职的地方,还和主人共处一地。
女官们终于让四夷城平稳下来,哭声渐消,人们出外工作时,脸上不再只有痛苦和扭曲,虽然依旧没有笑容,但至少也是平静的,有了些“奔头”。
能明显看出四夷城的百姓对女官更尊敬,也更亲近,他们更乐意去找女官说话,有事找的也都是女官。
这男官就有些不高兴了,平王治下可不是无为而治。恰恰相反,是要看每个人的绩效。总闲着的只能熬资历,有突出业绩的才能升迁。如今小平王尚不足戴冠之龄,却已经初现虎踞龙盘之相,且小大王是唯一一个任用寒门之士的正统。
世家看不起寒门的原因之一,也有寒门过于汲汲营营,为了向上爬不择手段。世家有一句话“寒门出毒士”。这句话宇文霁是嗤之以鼻的,毕竟世家干的事也没不毒的,但有一点他也得承认,出关辅佐杂胡的,确实都是寒门。至于谢熨之流……他们没出关,是杂胡打进来的。
且明明宇文霁这里有很广阔的空间,也总会出现互相攀咬,你死我也死的情况。寒门的上升空间被挤压得太久了,他们潜意识里总是认为自己在过独木桥,且先过去的人,必定会把路堵死,不知不觉会限于内耗和内斗。
最初宇文霁治下所有人都忙成狗,这种情况还好些,后来情况稍缓,类似的倾轧斗争便开始出现了。
如今被派来鲁州的,本该都是基层文官的佼佼者,却陡然间点爆了矛盾。男官开始掣肘女官,上级的命令和通知,明明能派人同时同知,却将女官放在最后。物资和人员的调拨,也将女官安排在最后,才来取用。女官这次过来是少数,但也硬气,没有告状,而是联合起来咬牙度过难关。
宇文霁发现了,不发现才怪了,本来全城的进度该平稳向前,现在变成了男官的突飞猛进,女官的集体拖拉。
宇文霁实地转了一圈,回去思索了许久,鲁州需要稳定,放任不管,女官会继续受排挤,但于大局来说,无伤大雅。女官们撑过去了算是她们有本事,撑不过去了,男官们也会将问题区域接过来。这也是女官们一直担心的问题——被轻易放弃、取代。
宇文霁可以“只”损失女官的利益,维持大局的稳定。
若是他插手,若引来大量的中下层男官不满,反而会引来骚乱。他出征在即,这岂不是自绝后路?
但思索良久,宇文霁还是把郡守杜桁叫来了。
杜桁进来时,衣襟肮脏,发冠歪斜,他这些日子日夜操劳,作息颠倒,宇文霁召他的时候,他刚吃饭,听说召见匆忙放下碗筷,结果菜汁子溅到了他前襟上。但他也没换衣服,匆匆而来了。
宇文霁见他进来,便道:“我欲给你安排个主簿。”
杜桁有些高兴又有些不高兴:“大王,臣……”
“就庞眉了。”
这下是彻底不高兴了。他知道小平王召见他,不是因为他工作出色,而是因为发现了他们和女官斗法了——定是那群女子跑来哭诉了。
“大王,庞眉能力不足。您去他负责的地方看看就知道了,都是一样的人手和物资,偏她负责的区域进度最慢,拖了大家的后腿。”
“哦。”宇文霁随便应了一声,这弯弯绕他能不知道吗?一样的人手,可重复劳作了几天的,和轮休刚结束精力旺盛的,能一样吗?一样的物资,前边把齐整好用的都调走了,剩下的边角料,即便重量或体积都一样,可用起来能一样吗?
杜桁心知宇文霁不高兴了,他额上冒汗,却咬牙站稳了。因为他们都知道宇文霁有个习惯——没证据不会乱施惩罚,小平王是个法家,当然他要是掌握证据了,那把你搞死的速度也是极快的。
“回去准备随军出发吧。庞眉安定四夷城有功,擢升为郡守,你跟她交接一下。待攻下铁驼城后,你为郡守,记得跟庞眉处好关系,日后物资都要从这儿过呢。”
“大、大王!”
【作者有话要说】
大趾:[愤怒]好好给老子当牛马!
作者菌:庞眉92章出现过,孙惊蛰的小女儿,改名毁容来做官的姑娘
第120章 追击
宇文霁站了起来, 庞然大物的阴影陡然笼罩了杜桁,把他吓得暂时闭了嘴:“你既敢如此对待同僚,我怎知你不敢如此调配我的物资?”他一甩袖子, 转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