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王爷不好当(156)
男人一样爱美,一样臭美。原先还在辰丰的时候,随着百姓变得宽裕,市井变得繁华,以及耕战授爵的低级爵位变得普遍,百姓的衣着和发饰也都变得丰富多样起来,到了春夏,满城香花浮动。百姓脑袋上都簪花,女的簪,男的也簪。插着个大红花四处乱逛的男人,更是到处都是。
以宇文霁的了解,此时男人蓄须很有现实原因,和孝不孝无关——对穷人来说,剃刀不是必需品,太长了拿剪子剪一剪就好。对有身份地位的人来说,把脸刮净的剃须,很容易弄伤脸,这一方面是不雅。另外,这种伤口很容易引发生命危险,金疮痉(即破伤风),虽然不知道具体怎么病的,但“外伤后痉”是确定的,所以古人会尽量避免自己受伤。
宇文霁人中和下巴长胡子,他的胡子简直就是钢丝,长得比普通人慢一点,要两天才能冒头,所以宇文霁原本也是两天左右刮一次。但有一回早晨起来,吕墨襟迷迷糊糊跟宇文霁蹭了蹭脸,他脸颊就给刮出血丝了。
此时吕墨襟笑的,不是宇文霁刮胡子臭美,是他刮胡子费劲。他比旁人都废剃刀,用不了多久,刀口就崩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剃刀是拿去对砍了。
从那之后,宇文霁就每天早晚都刮脸。
吕墨襟又摸了他下巴两下,主动凑上去,用脸颊蹭宇文霁的下巴。宇文霁呼吸一紧,按在吕墨襟腰上的手顿时用力了两分,把他按进了自己怀里。
两人抱着便再没了动作,公事还一堆呢,可不能这个时辰就去寝室干活了。
吕墨襟搂着宇文霁的脖子,史书中的爱,要么空洞,要么悬浮,要么恶臭。早慧的他,以为爱就是皮肉的纠缠,人跟畜生没什么差别,都是最强的那个霸占最多,最好的配偶。
如今他方才明白,人的爱,该是把另外一人揽在怀中的珍视与呵护,是用尽一切手段,大事小情的惦记牵挂……
时间流转,宇文德与陆清月完成了半个朝廷的交易,便各回各家了。其余梁州方剂、灵州石允,也都各自回缩。表面上,所有人都停下了动静,北方大地,又进入了平静。
但在中上层,所有人都在忙。
平王治下闹腾腾的移民、建村、开荒、补种,又进入一轮发展。
封神榜以“无有山人”为名,经说书人的口,风靡天下。反向的,宇文霁和吕墨襟得到了更多、更详细的各地消息。
除了吕墨襟派遣出去的说书人,其他人的地盘上,也出现了真正靠说书为生的职业。不得不说世上多奇人,这些说书人多是根本没读过书的,全靠死记硬背把故事背下来,又靠着讲故事给自己混一口饭吃。
陆清月的地盘,先是最欢迎说书人存在的地方,可不出俩月,陆清月就开始大肆捕杀说书人,因为剧情变了啊。
大背景依旧是截教阐教相争。宇文霁知道纣王也算是世家的受害者,他想终结奴隶制,结果想法太靠前,而且他想解放的奴隶根本不靠谱,结果纣王成了千古第一暴君。但他没有在故事里给纣王平反,因为纣王战败的原因,对现在的百姓来说,实在是太复杂了。
何况在这个战败里,奴隶(百姓)还是最大的丑角,他们手持刀锋,跟叛徒一起,转过身杀了要解放他们的人。
这故事谁愿意听?谁愿意信?即便是反英雄主义的故事,主角也得能大杀四方啊。
且周朝八百年的国祚,哪个朝代能比的?现在说周武不仁义,他是乱臣贼子,只听了个开头,百姓立刻认为你胡编乱造。
百姓需要的,是一个正义的、圆满结局的故事,他们渴望看到的,是良善之人得好报的喜剧。所以……为这位老祖宗正名的事情,就交给后代了。
但宇文霁和吕墨襟改了妲己和女娲的设定,女娲娘娘堵着天裂根本没空管下界,伏羲见小辈不思女娲之德,反而在祭祀的时候生了乱心,便替妻子断了纣王的上告之路。
妲己则是因为纣王率众臣狩猎,杀了妲己族中小狐,皮为裘,肉为食。这才有后来的妲己挖心、炮烙之举,因为这是纣王和他的臣子对妲己亲族干的。
前期截教的披毛戴甲之徒,在商占据优势,指点天下。陆清月当然喜欢看这个,甚至故事里还有个笔墨颇多的鹿妖,百姓直接认为这鹿妖就是陆清月的来历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大趾:[爱心眼]
墨墨:[害羞]
第127章 成也狂信,败也狂信
陆清月虽知道最后是周胜, 可他真不知道具体过程——这可不是上网一查就能搜出无数《封神演义》原著的现代,史书是世家甚至朝廷的珍藏之物,在纸出现前, 书可是顶奢。陆清月根本没读过太久远的古籍,只零散听过传说,所以这故事对他来说也是新鲜的。
他觉得前文把自己说这么强大, 后头即便战死了也无妨啊。就说不是本人, 是师父或者祖先。
可陆清月就没想到,神仙还有当人坐骑的。
长得像野兽的神仙,不也是神仙吗?先前的传说中,有不死不休,有一个神仙吃了另外一个神仙的, 即便投降,也与招降称臣类似。
以传教起家, 陆清月察觉事情不对, 以及做出反应, 速度都很快, 但已经迟了。对于娱乐匮乏的百姓来说, 他们实在是太想知道这些故事的后续了。
说书人的故事, 可以拿后世的手机短视频做类比, 但这俩不是地位相当, 而是说书人的故事在当时更重要。陆清月治下的教民, 还要更上加更——他们是真信的,不拿这故事当消遣,而是当真事听的。
陆清月的打杀,甚至侧面给封神加了认证。
不是真的,鹿大王为什么不让人说?
且陆清月的亲信也多是糊了脑子的, 竟有许多人在抓捕的时候,直接呵斥说书人“敢说我们鹿仙人的不是!”或类似的话。
成也狂信,败也狂信。
教民疯狂因他们坚信鹿仙人能带着他们升天,今天的一切伤痛,都是值得的。结果鹿仙人在天上就是人家正牌神仙的坐骑,忙时背人,闲的时候还要给神仙拉磨。
得脸的家仆还能跟主家说上几句话,谁信主人家的驴能跟主人说话的?
退一万步,这头驴真的能说话,说能带你们进主家过好日子。可它自己都天天拉磨,它能承诺给你们的好日子,又是怎么样的?
被派遣出去追杀说书人的一部分教兵,会提前通知说书人逃跑,甚至教兵和教民一起,会将说书人藏匿起来。
宇文德是除了陆清月外,第二个着力宣扬封神的,但是他更谨慎,在封神的故事刚刚开始流传时,便先一步派人去寻找其源头,得知封神出自岐阳后,他才开始宣传。
因为他和小平王,都姓宇文,宇文德笃定了小平王会给宇文家的祖宗贴金,他也是宇文,虽然跟平王那一支离得已经很远了——不是皇帝那一支的,他们家祖上是开国皇帝的远房堂弟,所以只封侯。
但他传故事要经过陆清月的地盘,然后陆清月现在禁故事,百姓和世家皆是一片催更之声。宇文德麾下便有谋士谏言,“陛下,我们可以散播谣言。说陆清月几千年前斗法输给了宇文家的老祖宗,前些日子斗法他又输给了宇文家的后辈,所以现在急了,这才拿凡人撒气。”
宇文德觉得这法子不错,也是随手的事。
于是就传了。
本来是谣言,可宇文德麾下的自己人都信了,就传成陆清月驾妖风去岐阳,要引雷劈死宇文大趾,没想到宇文大趾没住在宫里,把老大王宇文良给惊了。宇文大趾为救父赶进宫,把陆清月暴打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