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王爷不好当(172)
“不,景光做得对。”
“……”宇文霁很仔细地看着吕墨襟,他可是还记得墨墨称赞他“可爱”呢。
吕墨襟笑了起来,抱着他的大头给了一口。
“世家索要财产,这消息送回来要有半个多月,你拿到朝堂上,让大臣们吵一吵,最后说依法治国,但需要旧主人拿出房契地契。呵呵。”吕墨襟冷笑一声,“他们有几个有着明白的房契地契的?来回折腾几次,中间天冷的时候,再来个消息断绝,一年半也就过去了。届时再有人过来,正好杀掉,正好算是探宇文德底气了。”
世家的土地兼并、隐户隐田,已经很严重了。
大量的田地房产根本没有契约,属于“说是我的,就是我的”。奴婢也是相同的情况,大量家生子与附庸佃农,只在主家有名,却在官方无籍,所以其实国家里有一批比贱籍还要低微的存在——无籍。因为他们根本不存在,微尘一般的人物,连当一个数字都不够格。
动乱反而让这群人有了出头的机会,比如石允那边,他说麾下的兵丁都自称是杂胡,其实有至少三成是汉人。还有他的谋士,全都是毫无来处的汉人。
这些人很多就是无籍的家奴,他们其实也受到了高等教育,可能比正经的公子还有才学。但他们连自己的祖宗是谁都不知道,甚至无父无母(婢妾、家伎之子),仿若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说寒门子歹毒的人,该看看这群人。他们比寒门子有着更迫切的证明自己的欲.望,遗臭万年对他们来说,是奖赏。
说回田宅,总之,世家能拿出来的契约,必定不多。皇宫里存放的历朝圣旨,也被当年宇文鲜一把火烧了(当然是没有的,宇文鲜当初根本没那个闲心烧存档的圣旨,但墨墨亲自带队整理过后,宇文鲜就烧了)。
让他们带着契约过来,明摆着是为难。
届时宇文霁已经稳定了地方,就要看他们敢不敢开战了。敢,就是送的。不敢,宇文霁就能按照步骤,一点点吞并北方了。
“真有人会过来?宇文德和世家……不会这么蠢吧?”没有墨墨,宇文霁就得摔大坑里,突然这一下,宇文德的智商陡然就跌停了。
“他们不蠢,但有人却贪,且这件事不能看个人的决策。你在决策的时候,也不能只靠你个人的偏好。”
“嗯……”宇文霁心里默念着:短板,一个水桶能装多少水,要看最短的那块板子。尤其,现在最长的板子没有能力盖住那块短板,“所以,有时候我们不需要盯着敌人的聪明人,揪住最蠢最弱的打就好了。”
吕墨襟笑了:“正是,一铁骨朵捅进对方的烂疮里。”
“哈哈哈哈哈!墨墨威猛!”宇文霁站了起来,将吕墨襟举高高。
吕墨襟已经习惯了,甚至扑腾都懒得扑腾了。结果宇文霁举了半天都不给他放下来,反而看吕墨襟看呆了。
从下朝上看得墨墨,有一种神性的美……就如垂怜世人的美丽神像。
“神像”怒了,伸手对着宇文霁的大脑袋一通抓挠,把宇文霁抓得满头乱发,宇文霁这在把他放下来,抱在了怀里。
【作者有话要说】
大趾:[星星眼]墨墨真好看
墨墨:[愤怒]超凶!放我下来!
第138章 “回乡祭拜”
宇文德本来有心留老平王一段时间, 他很清楚,最佳的进攻时机,已在他指尖一点一滴地溜走了。所以他留老平王, 也是想作为人质。但留了半个月,他就赶紧把人送走了。
与当年被召进岐阳,缩着脖子做人不同, 这回老平王在宇文德的地盘上, 那可是十分放肆张扬地。
他终日与士卒在郊外骑马游猎,原先还有人认为老平王是要趁着这个机会逃跑,因此宇文德派了不少人跟着(也怕太子那傻儿子真把老平王杀了)。
可老平王真是打猎的,就是打猎的过程比较狂野。
他不打人,听说哪儿有大猎物就去哪儿。百姓们很高兴去找甜王甜甜嘴, 可害怕甜王到自家附近。毕竟世家们打猎,是要百姓出人出力出粮, 甚至出命的。可老平王, 他来了之后, 是给钱的, 他也不祸害女眷孩子。
有当地族老带着女孩子, 甚至男孩子来敬献, 老平王也不会大发雷霆, 他只会摆摆手道:“不及我妻。”又道, “还没有我女儿的年岁大, 可吃饱了吗?没吃啊?吃饱了,再带点回家去。”
准备伺候贵人的,怎么能吃饱呢?那是里里外外都要弄干净的。
老平王就像是个态度温柔慈和的老人家,比这些孩子们的家长还要和善。
有孩子当场跪下求带走,这个时候老平王就没那么好说话了。他依旧是和善地笑着, 直到族老们叫人过来,把人带走。
老百姓也很理解,村人的孩子,自小就在地里晒着的,和贵人是不能比的。偶尔其他世家来找人,也都是图个新鲜。
老平王还会和族老、村人闲聊。说孩子,说种地,甚至说野菜,就跟旁的村中老人没什么区别。
待他除掉了害人的大野物,就会只带走皮子和少量肉食,将大多的肉食留下,百姓们便能打打牙祭了。
百姓皆道,老平王是个经过苦日子的好大王,小平王是个孝道的好大王。
过去他们只能从说书先生口中听到的人物,现在成了“我见过”“我亲戚见过”“我熟人见过”了,这个的说服力度就更大了。
也有来自世家的邀请,最初世家还以为老平王会拒绝,但老平王答应得特别痛快,他到了世家的宴会上,也尤其放得开,就是太放得开了。
“哈哈哈哈!老夫当年在岐阳,就想饱一饱口眼之福,只是无奈,没有机会!”
“……”
老平王吃喝几乎没有忌讳,只是他不服散,也听不惯“龙吟”,世家们一叫,他就捂耳朵,或者跑茅厕。
世家的女子,老平王也是不碰的,在这个问题上他更直言不讳:“别一把年纪了,再给吾儿弄出个弟弟来。”
有人问他可是家有悍妇,老平王正色道:“吾妻贤良温淑,吾甚敬之。吾所行,皆为家和。”
至于那些什么挑拨父子关系的言论,老平王直接懒得搭理。对方若太咄咄逼人,老平王就直接拎着家伙上了,打对方一个从此以后再也不能言语。
这种傻子还是极少数,要么是自以为是的,要么是想出名想疯了。多数世家邀请老平王,都是尽量捧着他,希望能让他舒服的。而且常常是老平王空着两只手来,带着一堆东西走。
别问,问就是“吃的。”
老平王看着这些东西,价值上来说,他是赚了。这些都是稀世奇珍。真没想到,世家几经波折,家底子还这么厚。
但……这些对他,对大趾有用吗?
他们父子现在最喜欢的,是人口和粮食。
刚要把翡翠雕花碗扔了听响的老平王突然把手收回来了,这玩意儿江南的世家应该挺稀罕的,送江南去,跟他们换粮食?
老平王过得有多畅快,宇文德过得有多糟心。
他知道自己的百姓正传颂着平王父子的仁善谦和,他知道自己的世家正在想方设法讨好老平王以待来日改换门庭,他知道他的武将们在看见了对方的士卒后吓得夜夜惊梦。
更让他心烦的是,世家开始蠢蠢欲动了。
一些世家表示“欲回乡祭拜。”
翻译:欲还于旧都。